【第47章 對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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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的火劈啪炸響,火星濺到地毯上,迅速熄滅。
“我收到了埃德蒙的報告。”
“還有教會那邊傳來的風聲。”
李潘神色不變,繼續往下看。
“埃德蒙說你展現了‘聖蹟’——發光、治癒、甚至救了一個麻風病人。”
“教會的奧爾裡奇則迫不及待地把這事報了上去,想用你當他的晉升階梯。”
字跡在這裡猛地一頓,墨點濺開:
“我不相信你會有什麼聖蹟。”
“我比誰都清楚你以前是什麼德行。”
“但現在,整個邊境都在傳:德拉貢家的兒子被聖主眷顧了。”
李潘手指微微收緊。
“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
“意味著教會有了插手西嵐領繼承權的藉口。”
“那些穿黑袍的狐狸,很快就會圍上來——‘指導’你、‘保護’你,最後把你變成他們的傀儡。”
信紙翻頁,筆鋒淩厲:
“我讓你去邊境,是讓你反省,不是讓你去當教會的招牌!”
“所以,你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被魔鬼附身了——如果是後者,我或許還會欣慰一點。”
“被魔鬼附體至少意味著有某種強大的力量介入,可以追查、可以鬥爭、甚至可以合作;而若是你自己愚蠢到投靠了教會,那就意味著無可救藥的背叛!”
“立即回信,詳細陳述經過,我要知道你口中真相。”
“到底是你自己的愚蠢,還是教會的陰謀!或者——讓你的父親,在最絕望的時刻,感受到聖主的憐憫。”
“首席騎士凱文已率隊前往青溪堡。在他抵達前,你給我待在城堡裡,哪兒也不許去。”
“停止一切表演。進行齋戒禱告。”
“好好想想,你姓什麼,又是誰的兒子。”
信到此結束。
冇有落款,冇有問候,隻有那個墨跡淋漓的句點。
李潘放下信紙,抬眼看向埃德蒙。
“潘。”埃德蒙聲音低沉,“你父親在信裡說,可能是魔鬼附體。你怎麼看?”
李潘沉默了片刻。
“埃德蒙,如果我真的被魔鬼附體了。”他抬起眼,目光平靜,“那這個魔鬼,大概是個挺講道理的魔鬼。”
埃德蒙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說的冇錯,如果真有你這樣的魔鬼,那我希望我的兒子也被魔鬼附體。”
男爵笑得開心,好像說了一件很搞笑的事情。
但知道真相的李潘卻希望最好不要這樣,這個世界有他一個穿越者已經足夠了,再來一個?
也不是不行,前提是對方冇有金手指,冇有係統外掛。
他也笑了。
埃德蒙想到後續事宜,卻歎了口氣:“凱文騎士……他帶隊來接你的話,人數不會太多,如果隨信出發,可能還需三到四天抵達。”
“在這期間,”男爵語氣嚴肅,“你必須待在城堡。這不是請求,是伯爵的命令,也是保護。”
李潘冇有爭辯,隻是點了點頭。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冰冷刺骨。
“埃德蒙。”李潘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凱文騎士抵達前,我確實需要‘閉門思過’。”
埃德蒙一愣。
“這意味著你不能隨意活動——你真的願意被關在房間裡三四天?”
李潘笑了:“男爵大人,我已走過死蔭幽穀,曆經冥河淺灘,你為什麼會覺得,現在的我連待三四天都忍不下來?”
埃德蒙看了他幾秒,忽然也笑了。
“你確實變了。”他說,“以前的潘·德拉貢,彆說三四天,讓他安靜待三個小時都難。”
李潘冇有接這個話茬。
他走回桌邊,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
“男爵,”他抬起眼,“父親要我‘閉門思過’,停止表演。我會照做——至少在凱文騎士抵達之前,青溪堡的所有人都會看到,我虔誠地待在房間裡齋戒禱告。”
埃德蒙頷首:“謝謝你體諒我的難處。”
“但有些事,”李潘打斷他,聲音平穩,“必須在‘閉門’期間處理完。我需要您幫我辦幾件事。”
“你說。”埃德蒙坐直身體。
“第一,河灣鎮那棟房子和工具,交割要快。”李潘說道,“明天就辦妥。交割完後,麻煩您幫我留意鐵匠鋪那姑娘格蕾塔的動靜。”
埃德蒙眉頭微挑:“留意她?為什麼?”
“我今天在她家鋪子,和她父親哈羅德鬨得不太愉快。”李潘語氣平淡,“我當著她爹的麵,誇她懂打鐵,還邀她跟我走。哈羅德氣得不輕,當場扇了她耳光。”
埃德矇眼睛睜大了:“你……你當著人家爹的麵挖牆腳?還誇他女兒會打鐵?潘,你這是……”
“我隻是說了實話。”李潘麵不改色,“那姑娘確實有天賦,被埋冇了可惜。但現在她家裡肯定鬨得厲害。我擔心哈羅德一怒之下,真把她隨便嫁出去,或者關起來。”
“可你得知道,一個姑娘冇辦法當鐵匠。教會反對,行會禁止……”
埃德蒙斜視李潘,語氣促狹。
“最多成為你的私人鐵匠,悄悄地,隻為你一個人服務。”
他這話陰陽怪氣。
眼神也意味深長。
李潘有些無奈,但這真冇法解釋,總不可能告訴男爵:
他有係統,能和妹子簽訂契約,解放對方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力量?!
所以——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隻能儘力找補。
“男爵。”李潘正色,語氣認真,“我現在是‘聖眷者’,父親在信裡懷疑我被魔鬼附體,凱文騎士馬上要來‘接’我——您覺得我現在有心思考慮男女之事嗎?”
埃德蒙被噎了一下,訕訕道:“也是……”
“我隻是不想看到一個有天賦的人被毀掉。”李潘繼續說,“如果格蕾塔來了青溪堡——不管是來找我,還是因為彆的什麼事——請您務必第一時間知道。然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如果她真是來找我的,請安排人秘密帶她來我房間。”
埃德蒙的表情更加古怪了:“秘密帶她去你房間?潘,你這要求……”
“男爵大人。”李潘加重語氣,直視他的眼睛,“有些關於鐵匠技藝的秘密,我需要和她單獨說。若被人看見‘聖眷者’在齋戒期間私下會見一個年輕姑娘,還是鐵匠的女兒——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埃德蒙摸了摸下巴,眼神裡閃著“我懂我懂”的光芒。
但他嘴上卻說:“嗯……有道理。涉及技藝傳承,確實需要保密。尤其是你現在身份敏感……行,這事我讓人留意。如果那姑娘真來了,我安排可靠的人帶她悄悄過去。”
李潘看著男爵那副“我完全理解年輕人”的表情,知道對方仍舊誤會了自己,但無所謂了——這種誤會,反而能掩蓋他真實的意圖。
“第二,”李潘繼續道,“我需要見約翰神父。”
“約翰神父?”埃德蒙皺眉,“潘,不是我多心。即便約翰神父為人虔信,對你也抱有善意,但他終究是神職人員,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他拿起桌上伯爵的信,指尖點了點那些嚴厲的詞句。
“你父親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寧可你被‘魔鬼附體’,也不願你和教會走得太近。你現在主動找神父,豈不是……?”
“正因如此,我才更需要見他。”李潘平靜地打斷,他的目光掃過那封信,“男爵,您也看到了,父親懷疑這是教會的陰謀。我需要一個瞭解教會、卻又相對純粹的人,幫我理清一些事。”
埃德蒙靠在椅背上,眼神銳利:“理清什麼?”
“理清教會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