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師長！呂梁穀戰場清理完畢，共殲敵四千一百二十人，俘虜偽軍一千五百人，繳獲火炮十門、重機槍二十挺、步槍三千零七十四支！”
晉綏軍區臨時指揮部裡，曹興國的聲音震得油燈都晃了晃。賀師長站在地圖前，手指在“呂梁穀”三個字上重重敲了三下，突然轉身大笑：“好你個曹興國！我讓你拖住鬼子，你倒好，直接把人家包餃子了！”
指揮部裡的參謀們也跟著笑起來，有人小聲嘀咕：“這哪是拖住，分明是把鬼子連鍋端了！”
曹興國摸了摸後腦勺，軍裝上的血漬已經結痂，像塊暗紅色的補丁：“師長，這主要是您指揮得好，把鬼子引進了口袋陣……”
“少跟我謙虛！”賀師長打斷他，從桌上抓起個搪瓷缸，“來，喝口慶功酒！”
曹興國接過缸子，裡麵的高粱酒還帶著指揮部土灶的餘溫。他仰頭一飲而儘，辣得直咧嘴，卻覺得渾身都暖了起來——這是他兩個月來第一次喝到熱乎酒。
呂梁穀的慶功會設在臨時搭建的露天劇場。
戰士們用繳獲的日軍帳篷布搭了個簡易舞台，上麵掛著“慶祝呂梁穀大捷”的橫幅，是用日軍軍旗改的，“武運長久”四個字被塗成了紅色標語。台下坐滿了120師的官兵和呂梁百姓，不少老鄉抱著剛烤好的土豆，邊吃邊等著看節目。
“下麵請猛虎旅嚴英豪副旅長講話！”主持人話音剛落，嚴英豪就扛著大刀衝上了台，刀鋒上的血槽裡還卡著塊日軍的碎肉。
“弟兄們！”嚴英豪的聲音像炸雷，“這仗打得痛快！”他把大刀往台上一戳，震得木板“咚咚”響，“小鬼子不是愛搞‘三光’嗎？咱就用他們的腦袋，給鄉親們出氣！”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幾個傷員坐在前排，舉著繃帶纏著的胳膊叫好。嚴英豪撓了撓頭，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日軍的罐頭：“這是我從鬼子指揮官屍體上搜的，誰要嚐嚐？”
戰士們鬨笑起來，有個新兵舉手：“副旅長，給俺留一口！”
“留啥留？”嚴英豪把罐頭往台下一扔，“咱繳獲的罐頭夠吃半年！今晚敞開了吃，撐不死算我輸！”
慶功宴設在穀口的空地上，炊事班用日軍的行軍鍋燉了滿滿三大鍋紅燒肉，香氣飄出十裡地。肖闊海端著碗，走到曹興國麵前：“團長，這肉燉得比咱老家的還香！”
曹興國夾了塊肉放進嘴裡，肉質軟爛入味，帶著點醬油的甜味：“這是用鬼子的醬油燉的，味道能不好嗎？”
楊武城端著碗小米粥湊過來，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副旅長，我算了下，這一仗咱消耗的彈藥，還不到日軍的三分之一，主要靠繳獲補充……”
“行了老楊，”肖闊海打斷他，“慶功宴上彆算這些，喝酒！”
正說著，林嵐帶著狙擊連的戰士們過來了，每個人胸前都彆著日軍的肩章——這是他們的“戰利品勳章”。柱子舉著個日軍少佐的肩章，興奮地說：“參謀姐說了，等攢夠十個，就給我換把新狙擊槍！”
林嵐笑著搖頭：“柱子這小子，比我當年還貪心。”
賀師長這時走過來，手裡端著個繳獲的日軍銀質酒杯：“來，我敬猛虎旅的英雄們！”他一飲而儘，又說，“這次大捷，120師部要給你們記集體一等功，曹興國旅長授予猛虎旅戰鬥英雄勳章，其他乾部各授二級勳章！”
戰士們歡呼起來，嚴英豪把大刀往空中一拋，驚飛了樹上的烏鴉。曹興國站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請師長放心，猛虎旅絕不辜負軍區的期望，定當繼續奮勇殺敵，把鬼子趕出晉綏！”
慶功宴進行到深夜，戰士們唱起了新編的《呂梁戰歌》：
“呂梁山上紅旗飄，鐵血戰士逞英豪，
鬼子膽敢來侵犯，叫他有來冇有回！”
鄉親們跟著節奏拍手，有個老漢用菸袋鍋敲著節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曹興國坐在人群裡，看著戰士們和鄉親們的笑臉，心裡格外踏實——這就是他們拚命守護的東西。
“曹旅長，能跟俺們講講您咋想到這口袋陣的不？”一個戴氈帽的後生湊過來，手裡還攥著塊冇啃完的紅燒肉。
曹興國接過他遞來的旱菸，抽了一口：“哪是我想的？是賀師長指揮有方，再加上咱戰士們不怕死，鄉親們幫忙引路，這才把鬼子引進了穀裡。”
後生聽得直點頭：“下回鬼子要是再來，俺們還幫你們挖陷阱！”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個騎兵衝進會場，滾鞍下馬：“師長！軍區急電！”
賀師長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突然大笑：“好訊息！晉綏軍區授予猛虎旅‘晉綏尖刀’稱號，曹興國同誌記特等功！”
戰士們再次歡呼，嚴英豪跳上桌子，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風：“自從抗戰以來，太原這個地方反覆爭奪！這次我們要徹底解放太原！是尖刀就得見血！這次咱去太原砍了日本鬼子的腦袋！”
曹興國站起身，對著滿場的軍民舉起酒杯：“同誌們，鄉親們！這一仗的勝利，是屬於所有抗日軍民的！讓我們繼續團結一心，把鬼子趕出中國！”
“趕出中國！”眾人齊聲呐喊，聲音在呂梁穀迴盪，驚起了棲息在枝頭的夜鳥。
夜深了，曹興國獨自走到穀口。月光下，戰場上的硝煙已經散儘，遠處的呂梁山脈在夜色中沉默著，彷彿在守護這片重生的土地。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日軍作戰日記，上麵佐佐木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那句“支那軍之勇猛，遠超想象”卻格外清晰。
“旅長，該回去休息了。”警衛員走過來，遞上件棉襖。
曹興國披上棉襖，望著東方漸亮的天際，輕聲說：“通知各團，明天一早緊急集合，有重要任務！”
“是！旅長，啥任務，俺能知道嗎？”
“當然能。”曹興國轉身，目光堅定如鐵，“這一仗咱們部隊損失不小，必須擴充部隊兵員！”
“是！旅長，俺這就去通知各個團長！”
警衛員立正敬禮，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曹興國站在穀口，看著戰士們在篝火旁熟睡的身影，看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知道，隻要有這些英勇的戰士和支援他們的百姓，勝利終將屬於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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