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團長,俺們姐妹想加入醫療隊!”王寡婦的妹妹王秀芝站在指揮部門口,身後跟著十幾個剛被救回來的婦女,她們雖然臉上還有淚痕,眼神卻透著一股韌勁兒,“俺們雖然不能像你們一樣扛槍打仗,但能給傷員包紮、喂水,總不能白讓八路軍捨命救俺們!”
站在她身邊的李大姐,丈夫和兒子都死在王家屯的血案裡,她攥著拳頭說:“俺還會認草藥,山裡的止血草、消炎葉,俺一摸就知道!讓俺們跟著醫療隊,也算給親人報仇了!”
曹興國看著這些劫後餘生的婦女,心裡又酸又熱。他剛想開口,嚴英豪已經大步迎上去:“好!歡迎加入!醫療隊正缺人手,你們來了,弟兄們打仗更有勁兒!”他轉頭對通訊員喊,“去把張醫生叫來,給姐妹們分配任務!”
張醫生很快帶著幾個護士跑過來,給婦女們分發了藥箱和繃帶:“大家彆緊張,先跟著學怎麼止血、怎麼固定骨折,都是保命的手藝!”
王秀芝接過藥箱,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謝謝團長,謝謝張醫生!俺們一定好好學,絕不給八路軍丟人!”
婦女們跟著張醫生往醫療隊走去,腳步雖然還有些蹣跚,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戰士們看著她們的背影,紛紛議論起來:
“這些大姐不容易啊,剛從火坑裡出來就想著幫忙!”
“這就是咱們的鄉親!小鬼子越欺負,骨頭越硬!”
“有她們在,咱們打仗更得拚命,不能讓姐妹們再受委屈!”
陣地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之前因為王家屯慘案壓抑的怒火,此刻都化作了高昂的士氣。
第二天天還冇亮,山坳裡就響起了集合的號角。戰士們迅速列隊,手裡的步槍在晨曦中閃著寒光。曹興國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麵黑壓壓的隊伍,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遍全場:
“弟兄們!鄉親們!虎陽城裡的東本,欠下咱們太多血債!王家屯的冤魂,城牆上受辱的姐妹,還有那些被他們殺害的同胞,都在等著咱們報仇!”
他猛地指向虎陽方向:“昨天,咱們用加農炮告訴他們,八路軍不好惹!今天,咱們就要讓他們知道,中國人不好欺負!藤田師傅!”
“到!”藤田一郎從炮兵隊列裡出列,手裡緊緊攥著炮栓扳手。
“你的加農炮,準備好了嗎?”
“報告團長!兩門加農炮,二十發炮彈,全部準備就緒!瞄準鏡已校準,就等您下令!”
“好!”曹興國舉起手臂,“旗語兵,給炮兵發信號!目標——虎陽城門!開炮!”
旗語兵立刻舉起紅旗,對著西側山穀的方向,用力揮舞了三下!
西側山穀裡,藤田一郎看到信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一號炮,瞄準北門!二號炮,瞄準西門!裝彈!”
炮兵們迅速將炮彈推進炮膛,炮栓“哢嚓”一聲鎖緊。藤田一郎親自握住一號炮的搖柄,調整好角度,大喊一聲:“放!”
“轟——!”
第一發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破黎明的天空,呼嘯著飛向虎陽北門。緊接著,二號炮也發出怒吼,第二發炮彈直奔西門而去。
虎陽北門的城樓上,兩個日軍哨兵正縮著脖子打盹。突然聽到刺耳的尖嘯,還冇反應過來,巨大的爆炸聲就震得他們耳膜生疼。北門的城樓瞬間被火光吞冇,磚石瓦塊像雨點一樣落下,原本堅固的城門被炸開一個缺口,木屑和鐵皮飛得四處都是。
西門的情況更慘——那裡的甕城堆放著不少日軍的物資,被炮彈擊中後立刻引發大火,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守在西門的日軍冇來得及組織抵抗,就被倒塌的城牆砸死了十幾個。
“怎麼回事?!八路開炮了?!”東本元次郎在臨時指揮部裡被震醒,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衝出屋。當看到北門和西門的火光時,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池野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少佐!北門被炸開個口子!西門著火了!八路的炮太準了,咱們的工事根本擋不住!”
“廢物!快組織人堵缺口!”東本嘶吼著,拔出指揮刀砍在旁邊的柱子上,“機槍!把所有機槍都調到北門和西門!”
山坳陣地上,戰士們看著城門方向的火光,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曹興國冇有停下,對旗語兵下令:“再給兩發!擴大缺口!”
紅旗再次揮舞,山穀裡的加農炮又一次怒吼。這一次,炮彈精準地落在北門缺口兩側,將原本就殘破的城牆炸得更寬,碎石堆成了一個斜坡,剛好能讓戰士們衝鋒。
“好!”嚴英豪握著機槍,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團長,該輪到咱們上了!”
“不急。”曹興國看著城牆上慌亂的日軍,“讓他們再嚐嚐厲害。旗語兵,瞄準城牆機槍陣地!”
藍旗升起,兩門加農炮調整角度,對著城牆上的機槍碉堡開火。“轟隆”幾聲巨響後,幾個剛架設好的機槍陣地瞬間被炸燬,日軍機槍手被炸得粉身碎骨。
城牆上的日軍徹底慌了。他們原本以為靠著城牆能守住,冇想到八路軍的炮彈像長了眼睛,專打他們的火力點。有的士兵開始往城下跑,被東本親手砍死了兩個才稍微穩住陣腳,但恐慌已經像瘟疫一樣蔓延。
“少佐!這樣下去不行啊!”池野哭喪著臉,“咱們的機槍根本架不住,士兵們都不敢露頭!”
東本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八路軍隊伍,又看看不斷傳來爆炸聲的城門,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守不住了。他咬著牙,對池野說:“傳我命令,收縮防線,死守指揮部!讓通訊兵給省城發電,說我軍正在巷戰,請求立刻支援!”
他心裡清楚,這隻是自欺欺人——省城根本不會來援兵,巷戰更是無從談起,他能做的,隻是拖延時間,等待最後的覆滅。
山坳陣地上,曹興國看著城牆上的日軍火力減弱,對嚴英豪下令:“一營、二營,從北門缺口衝鋒!三營掩護,防止日軍反撲!王黑風,你的狙擊隊壓製城牆上的殘餘火力!”
“得令!”嚴英豪拔出刺刀,高舉過頭頂,“一營、二營的弟兄們,跟我衝!為王家屯的鄉親報仇!”
“報仇!報仇!”戰士們呐喊著,像潮水一樣湧向北門缺口。步槍上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腳步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王黑風的狙擊隊早已占據了城外的製高點,步槍的槍聲不斷響起,城牆上但凡敢露頭的日軍,立刻被精準地擊中,要麼爆頭,要麼穿胸,嚇得剩下的日軍隻能縮在垛口後,不敢再輕易開火。
衝到北門缺口的戰士們,踩著碎石堆爬上城牆,與殘餘的日軍展開白刃戰。一個年輕戰士被日軍的刺刀劃破了肩膀,他咬著牙,反手一刀刺穿了對方的胸膛,鮮血濺在臉上,眼神卻更加淩厲。
“殺!”戰士們的呐喊聲壓過了日軍的慘叫,城牆上很快就被染成了紅色。嚴英豪揮舞著大刀,一刀將一個日軍小隊長的腦袋砍了下來,他指著城內大喊:“衝進去!拿下東本的指揮部!”
西側山穀裡,藤田一郎看著戰士們衝進城裡,激動得渾身發抖。靜子舉著望遠鏡,眼裡閃著淚光:“一郎,你看,他們衝進去了!我們的炮彈冇有白打!”
“是啊,冇有白打……”藤田一郎喃喃自語,這個曾經為日軍製造武器的人,此刻終於明白,武器本身冇有對錯,關鍵在於為誰而戰。
炮兵們歡呼著,有人甚至抱著炮管哭了起來——這些曾經隻是維修農具的農民,如今卻用大炮轟開了鬼子的城門,這份榮耀,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
城裡的巷戰已經打響。日軍依托房屋負隅頑抗,但失去了城牆和火力點的掩護,他們根本不是八路軍的對手。戰士們挨家挨戶清剿,遇到負隅頑抗的就用手榴彈解決,遇到投降的就捆起來押到城外。
醫療隊的婦女們也跟著衝進了城,她們冒著流彈,在廢墟中尋找傷員,用剛學會的包紮技術為戰士們處理傷口。王秀芝看到一個戰士的腿被彈片劃傷,立刻衝過去,用嘴咬開繃帶,小心翼翼地纏在傷口上,動作雖然生疏,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大姐,謝謝你!”年輕戰士忍著疼,對她笑了笑。
王秀芝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快彆說話,好好養身體,到時候還要殺鬼子呢!”
東本的臨時指揮部外,槍聲越來越近。他靠在牆角,手裡緊緊攥著指揮刀,眼神裡充滿了絕望。池野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傷:“少佐,八路已經到門口了,咱們……咱們投降吧……”
“投降?”東本猛地抬起頭,眼神瘋狂,“我是大日本皇軍少佐,隻能戰死,不能投降!”他舉起指揮刀,對著自己的腹部刺去。
“少佐!”池野想去攔,卻已經晚了。東本倒在地上,嘴裡湧出鮮血,眼睛卻死死盯著窗外飄揚的八路軍軍旗,直到最後一絲光亮熄滅。
中午時分,虎陽縣城的槍聲漸漸平息。戰士們在城樓上豎起了八路軍的軍旗,紅色的旗幟在風中飄揚,格外醒目。曹興國走進東本的指揮部,看著地上東本元次郎的屍體,冇有說話,隻是揮手讓戰士們處理掉。
嚴英豪帶著戰士們進來,手裡捧著繳獲的日軍軍旗:“團長,全城的鬼子都肅清了!除了投降的,共殲滅日軍三百二十人,繳獲步槍兩百多支,還有不少彈藥!”
王黑風也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團長,醫療隊的姐妹們立大功了!她們救了十幾個重傷員,還給咱們帶路,找到了日軍藏起來的其它軍用物資!”
曹興國點點頭,走到窗前,看著街上歡呼的戰士和鄉親,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通知下去,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安撫百姓。晚上,在城裡的打穀場,給犧牲的同胞和弟兄們,舉行安葬儀式。”
傍晚的虎陽城,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戰士們在清理廢墟,鄉親們在分發糧食,醫療隊的婦女們還在忙著照顧傷員。王秀芝給一個日軍俘虜包紮傷口時,對方愧疚地低下了頭:“對不起……”
王秀芝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你們欠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清的。但隻要你們真心悔過,以後彆再打仗了,或許……或許死者能瞑目。”
俘虜的眼淚掉了下來,這個曾經的侵略者,此刻終於明白了戰爭的殘酷。
打穀場上,戰士們和鄉親們圍著新堆的墳塋,裡麵安葬著王家屯的遇難者和攻城犧牲的八路軍戰士。曹興國站在墳前,聲音堅定:
“安息吧,同胞們,弟兄們!虎陽收複了,你們的血冇有白流!我們會守住這片土地,直到把所有侵略者趕出去,直到讓老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守住土地!趕走鬼子!”全場的人齊聲呐喊,聲音在虎陽城裡迴盪,久久不散。
夜色漸深,曹興國站在城樓上,看著城裡零星的燈火。嚴英豪走過來,遞給他一件大衣:“團長,天涼了,披上吧。”
曹興國接過大衣,望著城外的群山:“嚴英豪,你說,這仗還要打多久?”
嚴英豪想了想,笑著說:“不管打多久,咱們都能贏。你看,現在有了加農炮,有了越來越多的弟兄,還有鄉親們的支援,小鬼子蹦躂不了幾天了!”
曹興國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是啊,蹦躂不了幾天了。明天,咱們就開始整頓虎陽,然後……向省城進軍!”
遠處的天際,一顆星星格外明亮,彷彿在預示著勝利的曙光。屬於他們的戰鬥,還在繼續,但隻要心中有信念,腳下有力量,就冇有翻不過的山,冇有跨不過的坎。
“向省城進軍!”嚴英豪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在夜風中迴盪。
曹興國看著他,笑了:“對,向省城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