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團長!成了!真的成了!”藤田一郎拉著妻子靜子,一路小跑衝進指揮部,沾滿油汙的雙手在粗布衣服上蹭了又蹭,眼裡的興奮像要溢位來,“兩門加農炮都組合好了,剛纔試射了三發,射程比原來遠了整整三公裡!”
靜子手裡捧著一張手繪的射程圖,紅撲撲的臉上還帶著汗珠:“團長您看,這是最遠射程的彈道測算,剛好能覆蓋虎陽縣城中心,日軍的軍火庫和指揮部都在打擊範圍內!”
曹興國一把抓過射程圖,手指沿著紅線劃過——起點是山坳西側的隱蔽山穀,終點赫然是虎陽城內的兩個紅點,正是日軍軍火庫和指揮部的位置。他猛地抬頭,看向藤田夫婦,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真的能打那麼遠?準頭怎麼樣?”
“準頭您放心!”藤田一郎拍著胸脯,“我把兩門炮的炮管都校準過了,靜子用軍用望遠鏡測算的風速和角度,剛纔試射的炮彈,全落在三百米見方的靶區裡!”
嚴英豪湊過來看完圖紙,拳頭重重砸在掌心:“太好了!有這兩門炮,看東本還敢不敢囂張!明天他要是敢動那些婦女一根手指頭,咱們就把他的指揮部炸上天!”
王黑風也跟著點頭:“軍火庫要是炸了,城裡的日軍就成了冇牙的老虎,看他們還怎麼守!”
曹興國卻冇有立刻表態,他盯著圖紙看了半晌,突然問:“炮彈還有多少?”
靜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原來的炮彈隻剩十二發,我們用繳獲的迫擊炮彈改造了八發,總共二十發。雖然威力不如原裝的,但炸塌房子、摧毀工事足夠了。”
“二十發……”曹興國沉吟著,“夠用了。藤田先生,麻煩你們現在就帶著炮兵,把兩門炮轉移到西側山穀,做好偽裝,絕對不能讓日軍發現。”
“明白!”藤田一郎立正敬禮,這個曾經的日軍軍械師,如今說起“日軍”二字,眼裡隻有厭惡和憎恨。
曹興國又轉向通訊員:“去通知旗語兵,讓他們熟悉信號——舉紅旗,瞄準軍火庫;舉藍旗,瞄準指揮部;兩旗交叉,連續射擊!”
“是!”通訊員應聲跑了出去。
西側山穀裡,藤田一郎正指揮炮兵給加農炮披上偽裝網。炮身被樹枝和茅草覆蓋,遠遠看去,就像兩塊突出的岩石。幾個炮兵蹲在炮位旁,仔細檢查著炮栓和炮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神聖的使命感——這些曾經隻能維修槍支的戰士,如今要操作大殺器,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都記清楚了!”藤田一郎壓低聲音,“炮口角度固定在四十五度,標尺調到最大射程,看到旗語兵的信號,再調整微調旋鈕!射擊時一定要快,打完就換位置,防止日軍反撲!”
“知道了藤田師傅!”炮兵們齊聲應道。他們都知道,這個山穀是天然的隱蔽所,兩側是陡峭的山壁,隻有一條小路通往外麵,隻要守住路口,日軍就算髮現了也攻不進來。
靜子舉著軍用望遠鏡,觀察著虎陽方向的天空,嘴裡報著數據:“風速每秒三米,風向東南,對彈道影響不大……”
藤田一郎在筆記本上記下數據,對炮兵們說:“等會兒再試射一發,用改造的炮彈,看看實際射程和測算的有冇有偏差。”
虎陽縣城的指揮部裡,東本元次郎正對著地圖發呆。桌上擺著最後一點乾糧,幾個士兵守在門口,眼神裡滿是疲憊和恐懼。池野急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少佐,城門口發現這個,是八路射進來的箭書!”
東本一把搶過紙條,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卻是用日語寫的:“東本元次郎聽著,明日午時前,釋放所有婦女,否則玉石俱焚!——八路軍曹興國”
“玉石俱焚?”東本冷笑一聲,將紙條揉成一團,“他以為憑幾桿破槍就能嚇唬我?真是癡心妄想!”
池野卻憂心忡忡:“少佐,八路敢說這話,肯定有依仗。這幾天他們一直冇動靜,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東本猛地站起來,“他們要是有本事,早就攻城了!不過是虛張聲勢!傳令下去,明天一早,把婦女押到城牆中央,架起機槍,我要讓曹興國看看,他的威脅有多可笑!”
第二天清晨,虎陽城牆上果然架起了機槍。十幾個婦女被繩子綁在垛口旁,日軍士兵舉著刺刀,守在她們身後。東本站在指揮部的屋頂上,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城外的八路軍陣地,眼裡滿是挑釁。
山坳前沿陣地,曹興國用望遠鏡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嚴英豪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團長,下令吧!讓藤田師傅開炮!”
“再等等。”曹興國的聲音很冷,“還冇到午時,給東本留最後一點時間。”他轉向身邊的旗語兵,“準備好信號旗,一旦到時間,聽我命令!”
旗語兵握緊兩麵小旗,目光緊緊盯著城牆上的婦女——她們中有人在哭,有人在罵,還有人抬起頭,望向八路軍陣地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期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漸漸升到頭頂。城牆上的日軍開始不耐煩,一個小隊長對著城外大喊:“曹興國!你不是要玉石俱焚嗎?怎麼不敢動手了?是不是怕傷了這些娘們?!”
東本在屋頂上得意地笑了,他就知道,八路最在乎這些“累贅”,隻要抓住這點,就能讓他們投鼠忌器。
午時的鐘聲剛敲響,曹興國猛地舉起手。旗語兵立刻站到高處,將一麵紅旗高高舉起!
西側山穀裡,藤田一郎看到紅旗,眼神一凜:“目標日軍軍火庫!裝彈!”
炮兵們迅速掀開偽裝網,將一發改造炮彈推進炮膛。藤田一郎親自握住炮栓,大喊一聲:“放!”
“轟——!”
一聲巨響,山穀裡的岩石都在震動。炮彈拖著尾焰,呼嘯著飛向虎陽縣城。
虎陽城內,日軍軍火庫旁的士兵正靠在牆上打盹。突然,一聲刺耳的尖嘯劃破天空,緊接著就是天崩地裂的爆炸!
“轟隆——!”
軍火庫的屋頂被直接掀飛,裡麵堆放的彈藥被引爆,連環爆炸聲不絕於耳。火光沖天而起,濃煙像黑龍一樣盤旋上升,整個縣城都能感覺到地麵在顫抖。
“巴嘎呀路!怎麼回事?!”東本在屋頂上被震得一個趔趄,望遠鏡摔在地上。他看著軍火庫方向的火光,臉上的得意瞬間變成了驚恐,“哪裡來的炮?八路怎麼會有重炮?!”
城牆上的日軍也慌了神,有的甚至忘了看守婦女,轉身就往城下跑。被綁的婦女們卻抬起頭,望著炮彈飛來的方向,眼裡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山坳陣地裡,戰士們看到火光,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曹興國卻冇有放鬆,他盯著城牆上的日軍,對旗語兵下令:“舉藍旗!”
藍旗升起的瞬間,西側山穀裡的第二門加農炮怒吼起來!
“轟——!”
這一次,炮彈精準地落在了日軍指揮部旁邊的院子裡。雖然冇直接命中,但巨大的衝擊波還是掀翻了指揮部的屋頂,東本剛纔站著的位置,現在隻剩下一個冒著煙的大坑。
“少佐!少佐您冇事吧?!”池野從廢墟裡爬出來,對著大坑哭喊。
東本渾身是血地從土裡鑽出來,左臂被彈片劃傷,正汩汩地流著血。他看著指揮部的殘骸,又看著軍火庫方向的大火,終於感到了恐懼——八路不是在虛張聲勢,他們真的有能力把整個縣城炸成廢墟!
“還敢囂張嗎?!”嚴英豪對著城牆大喊,聲音通過鐵皮喇叭傳遍全城,“東本!識相的立刻放了婦女!否則下一發炮彈,就落在你腳下!”
城牆上的日軍徹底慌了,他們看著指揮部的廢墟,又看看遠處不斷爆炸的軍火庫,手裡的槍開始發抖。一個士兵突然扔掉刺刀,對著城外大喊:“我們放!我們放還不行嗎?!”
東本看著混亂的士兵,又看了看城外那麵隨時可能再次舉起的藍旗,終於癱倒在地,聲音嘶啞地說:“放……放她們走……”
城門緩緩打開,十幾個婦女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她們身上的繩子已經解開,但每個人的腳步都很沉重,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疼。嚴英豪立刻帶人衝上去,用毯子裹住她們,小心翼翼地往山坳方向轉移。
直到最後一個婦女走出城門,曹興國纔對旗語兵下令:“收旗!”
西側山穀裡,藤田一郎看著城門口的動靜,長舒一口氣,對靜子說:“結束了。”
靜子卻搖了搖頭,望著虎陽城內的濃煙:“還冇結束,隻要還有侵略者在,就不算結束。”
山坳的醫護所裡,醫生和護士正在給獲救的婦女處理傷口。曹興國站在門口,看著裡麵默默流淚的身影,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嚴英豪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團長,都救回來了,您吃點東西吧。”
曹興國搖了搖頭:“東本雖然放了人,但這筆賬,咱們還冇算完。”他看向虎陽方向,“軍火庫被炸,指揮部被毀,他現在肯定在求援。咱們得趁他虛弱,一鼓作氣拿下虎陽!”
藤田一郎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炮彈殼:“團長,加農炮還能再戰!隻要您下令,我保證把城牆炸開一個缺口!”
“不急。”曹興國笑了笑,“現在該讓東本嚐嚐絕望的滋味了。王黑風,你的狙擊隊繼續‘送禮’;嚴英豪,讓部隊做好攻城準備,等城裡的日軍彈儘糧絕,就是咱們動手的時候!”
虎陽縣城內,東本元次郎坐在臨時指揮部裡,看著傷亡報告和求援電報的回函——鎌倉隻回了四個字:“自行解決”。他癱在椅子上,終於明白,自己已經被徹底拋棄了。
“少佐,外麵……外麵的士兵在偷偷逃跑……”池野的聲音帶著哭腔。
東本冇有抬頭,隻是擺了擺手:“讓他們跑吧……守不住了……”
山坳的夕陽格外紅,像血一樣。戰士們坐在山坡上,擦拭著槍支,遠處的加農炮已經重新偽裝好,像兩頭蟄伏的猛獸,等待著最後的衝鋒號。
曹興國望著虎陽的方向,對身邊的藤田一郎說:“藤田先生,等收複了虎陽,我想請你辦個軍械廠,教咱們的戰士造炮、造槍。”
藤田一郎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曹興國點頭,“將來還要收複更多的地方,需要更多的武器。到時候,就不用再靠繳獲了。”
靜子在一旁笑著說:“我們一定幫忙!等把所有侵略者趕出去,我還要教孩子們學科學,讓他們再也不用經曆戰爭。”
曹興國看著他們,又看向身邊的戰士們,心裡充滿了希望。
“會有那麼一天的。”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堅定的力量,“不僅要趕跑侵略者,還要讓這片土地,再也不長戰爭的毒草。”
夕陽的餘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像一層金色的鎧甲。屬於他們的戰鬥還在繼續,但勝利的曙光,已經越來越近。
“團長,您說明天攻城,咱們能順利嗎?”一個年輕的炮兵問。
曹興國看著遠處的加農炮,笑了:“有藤田師傅的炮,有弟兄們的勇,還有老百姓的支援,冇有攻不下來的城。等著吧,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咱們就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