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井澤那夥特務還在嘴硬,說就算死了,東本少佐也會為他們報仇。”嚴英豪大步走進指揮部,手裡攥著審訊記錄,眉頭擰成個疙瘩,“要不要用點手段?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
曹興國正對著地圖沉思,聞言抬起頭,目光沉靜:“不用。特務隊的骨頭硬,但良心早就爛透了,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加重,“傳我命令,把井澤武夫為首的十二名特務,全部拉到村西空地槍斃,屍體不用埋,送到城東的廢棄窯廠去。”
“啥?”王黑風剛進門就聽見這話,手裡的工兵鏟“哐當”掉在地上,“團長,就這麼斃了?不審審東本的動向?再說把屍體扔窯廠,那不是給東本報信嗎?”
“就是要給他報信。”曹興國指著地圖上的廢棄窯廠,那裡三麵環山,隻有一個出口,“東本丟了特務隊,肯定急著找他們的下落,窯廠是他們之前的聯絡點,他一定會去。咱們把屍體扔在那,就是告訴他——人,我們殺了;賬,等你來算。”
武田信雄眼睛一亮:“團長是想設伏?”
“對。”曹興國點頭,“井澤是鎌倉派來的,東本要是連他的屍體都不敢收,以後在省城就抬不起頭。他肯定會帶一隊人去窯廠,這正是咱們的機會。”他轉向嚴英豪,“你帶一營埋伏在窯廠兩側的山坡上,多帶機槍和手榴彈,等東本的人進了窯廠,就把出口堵死,一個都彆放跑!”
“得令!”嚴英豪咧嘴一笑,“保證讓東本有來無回!”
王黑風也撿起工兵鏟:“我帶工兵班去窯廠附近埋地雷,在出口處多堆點石頭,到時候炸塌了,他們插翅難飛!”
村西的空地上,老鄉們自發地圍了一圈,看著被捆在柱子上的十二名特務。井澤武夫依舊梗著脖子,嘴裡罵罵咧咧:“你們這些該死的土八路!你們敢殺我,東本少佐不會放過你們!皇軍會踏平山坳,把你們統統槍斃!”
“閉嘴!”李大叔的兒子舉著鋤頭,眼睛通紅,“我爹為了抗日丟了命,你這種披著人皮的畜生,還敢冒充八路軍?”
曹興國走到井澤麵前,聲音冰冷:“你們冒充八路軍,殺害抗日誌士和無辜百姓,手上沾滿了同胞的血,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他後退一步,舉起手,“執行!”
“砰!砰!砰!”
槍聲齊鳴,特務們應聲倒地。老鄉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有人朝著屍體吐唾沫,有人哭著喊:“李大叔,老周,我們給你們報仇了!”
中午時分,王黑風帶著工兵班,用馬車把十二具屍體運到了城東的廢棄窯廠。窯廠早就斷了火,裡麵黑漆漆的,地上堆滿了碎磚和陶土。他們把屍體並排擺在窯廠中央,還特意把井澤的屍體放在最前麵,臉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都弄好了?”嚴英豪帶著一營的戰士埋伏在山坡上,透過望遠鏡觀察著窯廠四周。
“放心吧。”王黑風拍了拍身邊的地雷引線,“出口處埋了五顆連環雷,隻要他們敢進,一踩就炸。兩側山坡上也堆了石頭,到時候一推,就能把窯廠的入口堵死。”
戰士們趴在草叢裡,手裡的機槍已經上了膛,眼睛死死盯著通往窯廠的小路。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誰也冇說話,隻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虎陽縣城的憲兵隊指揮部裡,東本元次郎正坐立不安。派去偵查的特務回報,說在城東的廢棄窯廠附近,發現了馬車的痕跡,還有血跡。
“肯定是井澤他們!”東本猛地站起來,腰間的軍刀發出“哐當”聲,“備車!帶一個小隊的憲兵,跟我去窯廠!”
池野連忙勸阻:“少佐,萬一有埋伏……”
“埋伏?”東本冷笑,“八路剛殺了特務隊,肯定以為我不敢去,這正是收屍的好機會!要是連井澤的屍體都找不回來,鎌倉少將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他拔出指揮刀,“出發!”
下午三點,東本帶著一個小隊的憲兵,騎著馬來到窯廠附近。他讓憲兵們下馬,小心翼翼地靠近窯廠,自己則躲在一棵老槐樹下,用望遠鏡觀察著裡麵的動靜。
“少佐,裡麵……裡麵有屍體!”一個憲兵跑回來,臉色慘白。
東本的心沉了下去,咬著牙說:“進去看看!把井澤隊長的屍體抬出來!”
十幾個憲兵端著槍,貓著腰走進窯廠。當他們看到並排躺著的十二具屍體時,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一個認識井澤的憲兵跑過去,蹲在屍體旁哭喊道:“隊長!你死得好慘啊!”
就在這時,山坡上的嚴英豪猛地揮了揮手:“打!”
“砰砰砰!”
機槍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窯廠,衝進窯廠的憲兵瞬間倒下一片。東本在外麵聽到槍聲,知道中了埋伏,嘶吼著:“撤退!快撤退!”
可已經晚了——王黑風猛地拉響地雷引線,“轟隆!轟隆!”出口處的連環雷爆炸了,碎石和泥土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兩側山坡上的戰士們推下石頭,“嘩啦啦”的巨響中,窯廠的入口也被堵死,剩下的憲兵成了甕中之鱉。
“扔手榴彈!”嚴英豪大喊。
一顆顆手榴彈被扔進窯廠,爆炸聲此起彼伏。裡麵的憲兵慘叫聲不斷,東本在外麵聽得心膽俱裂,知道大勢已去,帶著剩下的幾個憲兵,調轉馬頭就往縣城跑。
窯廠裡的槍聲漸漸停了。嚴英豪帶著戰士們衝進去,隻見裡麵一片狼藉,憲兵的屍體和碎磚混在一起,冇炸死的也被機槍掃倒了。
“清點人數!”嚴英豪喊道。
“報告!共殲滅日軍四十六人,繳獲步槍三十七支,手槍五把,戰馬十二匹!”
“東本呢?”
“跑了,帶著四個憲兵往縣城方向跑了!”
嚴英豪啐了一口:“算他跑得快!不過這下,他可把臉丟儘了,一個小隊的憲兵,就這麼報銷了!”
山坳的指揮部裡,曹興國聽著嚴英豪的彙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跑得好。讓他回去報信,讓鎌倉知道,虎陽的八路軍不好惹。”他轉向武田信雄,“這下,特務隊被滅了,東本又吃了大虧,省城的鎌倉肯定會對他不滿,咱們的壓力能小不少。”
武田信雄點頭:“東本損失了一個小隊,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再出城掃蕩。咱們可以趁機休整一下,把新兵訓練好,再補充些彈藥。”
王黑風湊過來說:“團長,窯廠的屍體咋辦?總不能一直襬在那兒吧?”
“讓老鄉們去處理。”曹興國說,“挖個大坑埋了,也算給他們留個全屍。不過要告訴老鄉們,不是咱們心善,是咱們八路軍不跟死人計較,跟活人算賬。”
虎陽縣城的東本元次郎逃回城裡,一進門就癱倒在椅子上,軍帽掉在地上,頭髮亂得像雞窩。池野端來水,他一把打翻,嘶吼道:“廢物!都是廢物!一個小隊啊!就這麼冇了!”
他知道,這次的損失比彈藥庫被劫還嚴重——一個小隊的憲兵,是他手裡最後的精銳。現在彆說掃蕩山坳,能不能守住虎陽都是問題。
“少佐,要不……給鎌倉少將發封電報,就說八路設伏,咱們損失慘重,請求支援?”池野小心翼翼地問。
東本猛地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支援?他不罵死我就算好的!”他頓了頓,突然冷笑,“不,我要發電報,說八路主力傾巢而出,圍攻窯廠,我浴血奮戰,才保住性命,請求立刻增兵!”
池野愣住了:“這……這是謊報軍情啊……”
“謊報?”東本瞪著他,“不這麼說,咱們都得完蛋!快去發報!”
山坳的打穀場上,戰士們正在慶祝勝利。老鄉們送來了豬肉和蔬菜,夥房裡飄出陣陣香味。曹興國和戰士們坐在一起,手裡拿著粗瓷碗,裡麵盛著自釀的米酒。
“團長,這次可把東本打疼了!”嚴英豪喝了口酒,抹了抹嘴,“我估計他現在正對著電報哭呢!”
“哭也冇用。”曹興國笑著說,“這叫自作自受。他要是安安分分守在城裡,咱們還能井水不犯河水,可他偏要派特務隊來殺人,還要去窯廠送死,怨不得彆人。”
王黑風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接下來該輪到省城的鎌倉了吧?他要是敢來,咱們照樣給他包餃子!”
“不急。”曹興國看著遠處的群山,“咱們現在的任務是休整,把隊伍練得更強,把根據地建設得更好。等時機成熟了,彆說虎陽,就是省城,咱們也能拿下來!”
夜色漸深,篝火熊熊。老鄉們和戰士們圍著篝火跳舞,唱起了抗日的歌謠。野尻和岩本也坐在旁邊,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冇想到八路軍這麼厲害。”佐藤小聲說,“東本帶了那麼多憲兵,還是輸了。”
野尻歎了口氣:“不是八路軍厲害,是他們和老百姓一條心。咱們日本人總說‘大東亞共榮’,可看看東本做的事,殺了那麼多無辜百姓,怎麼可能贏?”
曹興國走到山坡上,望著虎陽城的方向,那裡一片漆黑,隻有城樓上的哨兵舉著火把。他知道,東本絕不會就此罷休,更大的戰鬥還在後麵。
“團長,夜深了,該休息了。”嚴英豪走過來,遞給她一件大衣。
曹興國披上大衣,點了點頭:“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訓練新兵,不能鬆懈。”
嚴英豪看著他,突然問:“團長,您說咱們什麼時候能把小鬼子全部趕出中國?”
曹興國望著天上的星星,聲音堅定:“快了。隻要咱們軍民一心,堅持下去,總有一天,咱們能把他們趕回老家,讓老百姓過上安穩日子。到那時,咱們就不用再打仗了。”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山坳裡的寧靜。嚴英豪看著曹興國的背影,心裡充滿了信心。她知道,隻要跟著團長,跟著八路軍,勝利就一定在前方。
“嗯,”嚴英豪輕聲說,“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