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虎陽危在旦夕!請您務必發兵支援!”東本元次郎“噗通”跪在鎌倉五格麵前,軍帽掉在地上,露出被硝煙燻得發黑的額頭——為了借兵,他連憲兵少佐的體麵都拋了。
鎌倉正在擦拭他那把繳獲的軍刀,聞言猛地抬頭,三角眼瞪得像銅鈴:“八嘎呀路!你還有臉來見我?!”他反手一記耳光抽在東本臉上,“彈藥庫被劫,地道戰慘敗,短短半個月損兵折將!你讓我怎麼向大本營交代?!”
東本被打得嘴角流血,卻不敢擦,隻是趴在地上磕頭:“少將息怒!八路狡猾,屬下一時失察……隻要您借我一箇中隊,不,一個小隊!我保證踏平山坳,把八路的人頭給您送來!”
“踏平?”鎌倉又是一記耳光,打得東本眼前發黑,“你知道八路現在有多少彈藥?多少人馬?上次磯穀中將的精銳都栽了,你憑什麼踏平?!”他踹了東本一腳,“滾起來!我給你派個人,能不能抓住八路,看你的造化!”
東本連忙爬起來,捂著紅腫的臉:“請少將示下!”
鎌倉喊了一聲:“井澤武夫!”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從屏風後走出來,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眼神陰鷙得像毒蛇。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穿著風衣的特務,個個腰裡鼓鼓囊囊,一看就藏著傢夥。
“這是井澤武夫,我的特務隊隊長。”鎌倉指著刀疤臉,“他帶十二個人跟你回虎陽,都是精通潛伏、暗殺的好手。彆再搞什麼地道戰,用點心眼!”
井澤武夫對著東本微微頷首,聲音像砂紙摩擦:“東本少佐,合作愉快。”
東本看著這群散發著殺氣的特務,心裡打了個寒顫,卻還是強笑道:“有井澤隊長相助,大事必成!”
三天後,虎陽縣城來了一隊陌生人。他們穿著百姓的粗布衣裳,揹著褡裳,看起來像走江湖的,可眼神裡的警惕和腰間若隱若現的槍形,瞞不過有心人——正是井澤武夫的特務隊。
東本把他們安置在城西的一處空宅,門窗緊閉,連買菜都隻讓下人去。他對井澤說:“山坳的八路警惕性很高,硬闖肯定不行,隻能等他們出來活動時下手。”
井澤坐在炕上,用匕首削著一根木棍:“我要一份八路主要軍官的畫像,還有他們常去的地方——比如偵查員的路線、運糧隊的時間。”
“我這就去準備!”東本連忙應聲,心裡卻嘀咕:這些特務看著不像打仗的,倒像索命的鬼。
天河村的指揮部裡,曹興國正和武田信雄研究日軍的佈防圖。偵查員小李掀開門簾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團長!虎陽城西來了十幾個陌生人,穿著百姓衣服,卻住在空宅裡不出門,買菜都鬼鬼祟祟的,看著不像好人!”
“陌生人?”曹興國放下鉛筆,“有多少人?帶冇帶武器?”
“十二個,都揹著褡裳,看著挺沉,估計藏著槍。”小李回憶著,“領頭的臉上有刀疤,眼神特彆凶,剛纔我在牆角偷看,被他發現了,差點被追上!”
武田信雄眉頭一皺:“刀疤臉?難道是鎌倉的特務隊?井澤武夫的人個個心狠手辣,專搞暗殺和偷襲,在東北時殺害過不少抗聯乾部。”
“特務隊?”嚴英豪猛地站起來,“他們想來陰的?老子去把他們揪出來!”
“彆衝動。”曹興國按住他,“特務隊最擅長偽裝,硬找肯定找不到。王黑風,你帶兩個機靈的戰士,喬裝成賣菜的,去城西摸摸情況,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王黑風咧嘴一笑:“放心吧團長,保證把他們的底摸得清清楚楚!”
城西的空宅外,王黑風和戰士小馬挑著菜擔,裝作路過。院門緊閉,門縫裡能看到兩個“百姓”在掃地,可他們握掃帚的姿勢,分明是握槍的架勢。
“這菜新鮮嘞!便宜賣了!”王黑風吆喝著,眼睛卻瞟著院裡。突然,一個穿黑褂子的男人從屋裡出來,正是小李說的刀疤臉——井澤武夫。他盯著王黑風看了兩眼,突然用生硬的中文問:“山坳怎麼走?想去那邊收點山貨。”
王黑風心裡一驚,臉上卻堆著笑:“山坳?那地方荒得很,還有八路,不敢去!”他故意往城東指了指,“要收山貨去那邊,安全!”
井澤點點頭,冇再追問,轉身回了屋。王黑風暗叫一聲好險,連忙和小馬挑著菜擔離開,後背都濕透了。
回到山坳,王黑風把情況一說,曹興國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在打聽山坳的路線,肯定是想偷襲。嚴英豪,通知各營加強戒備,尤其是指揮部和彈藥庫,晚上多派雙崗;武田先生,麻煩你給戰士們講講特務隊的套路,教他們怎麼識彆偽裝。”
“冇問題。”武田信雄拿出紙筆,“井澤的人喜歡用毒針和無聲手槍,暗殺後會偽裝成意外。大家遇到陌生人要多問幾句,聽口音——他們的中文再流利,也帶著東洋腔。”
戰士們聽得認真,個個摩拳擦掌:“敢來偷襲?讓他們有來無回!”
接下來的兩天,虎陽城西的空宅依舊冇動靜。王黑風派去的偵查員回報,說那些人白天睡覺,晚上纔出去,每次都換不同的衣服,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不對勁。”曹興國站在地圖前,手指在虎陽和山坳之間點著,“特務隊講究速戰速決,不會這麼沉得住氣。他們是不是在等什麼?”
正說著,小李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裡拿著個布條:“團長!這是在城南發現的,像是特務隊留下的記號!”
布條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箭頭,指向山坳的方向。武田信雄一看就變了臉色:“這是井澤的聯絡暗號!他在給外麵的人指路——他們不止十二個人!”
“不好!”曹興國猛地轉身,“他們是想裡應外合!嚴英豪,帶騎兵排去城南搜!王黑風,把彈藥庫轉移到山洞裡!快!”
可等嚴英豪帶著騎兵排趕到城南,隻看到幾個被打暈的哨兵,特務隊早已冇了蹤影。空蕩蕩的土地廟牆上,用紅漆畫著個更大的箭頭,旁邊寫著“今夜三更”。
“他們跑了?”小馬撓著頭,“這記號是什麼意思?”
嚴英豪盯著箭頭,突然反應過來:“不好!他們不是要偷襲,是想引咱們出去!快回山坳!”
山坳的指揮部裡,曹興國正焦急地等著訊息。看到嚴英豪空著手回來,心裡咯噔一下:“冇找到?”
“冇找到,隻看到記號。”嚴英豪喘著氣,“他們肯定是故意引咱們出去,想趁機偷襲!”
曹興國走到門口,望著外麵漆黑的山林,眉頭擰成了疙瘩:“不對……如果想偷襲,他們不該留下記號。這更像是……調虎離山?”
就在這時,王黑風從外麵跑進來,臉色煞白:“團長!剛纔去城西空宅偵查的戰士回報,那地方空了!特務隊全不見了!”
“什麼?!”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二個人,憑空消失了?”嚴英豪不敢相信,“城牆守衛說冇看到他們出城,城裡也搜遍了,連影子都冇有!”
曹興國的臉色越來越沉:“他們冇出城,也冇進山……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他們混進了咱們內部!”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戰士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相信,可又想不出彆的解釋。
“不可能吧?”小李小聲說,“咱們的人都是過過篩子的,怎麼會混進特務?”
“井澤的特務最擅長這個。”武田信雄的聲音帶著凝重,“他們可以偽裝成傷員、老鄉,甚至……反戰同盟的人。”
曹興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現在不是懷疑的時候。嚴英豪,立刻下令各營閉門自守,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準跨出營房半步;王黑風,帶工兵班檢查所有水井和糧倉,防止他們下毒;武田先生,你和野尻他們一起,辨認所有新來的人員,尤其是最近從虎陽過來的老鄉。”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告訴所有人,提高警惕!特務隊就在咱們身邊,誰發現可疑人員,立刻報告,格殺勿論!”
虎陽縣城的憲兵隊指揮部裡,東本元次郎正對著井澤的電報冷笑。電報上隻有一句話:“魚已入網,靜待時機。”
“井澤果然有辦法。”東本對池野說,“等他得手,咱們就發兵山坳,一舉蕩平八路!”
池野諂媚地笑著:“少佐英明!到時候大本營肯定會嘉獎您!”
東本拿起軍刀,在手裡把玩著:“嘉獎?我要的是八路的人頭!尤其是曹興國的,我要親自砍下來!”
山坳的夜晚,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戰士們荷槍實彈地巡邏,每盞油燈下都有雙警惕的眼睛。曹興國站在指揮部裡,看著窗外搖曳的樹影,心裡清楚,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鬥,已經打響。
“團長,各營都報平安,冇發現異常。”嚴英豪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就是大家心裡都有點慌……”
“慌是正常的。”曹興國遞給她一杯熱水,“看不見的敵人最可怕。但咱們是八路軍,是老百姓的隊伍,隻要咱們心齊,就不怕他們耍花樣。”
武田信雄也走了進來:“反戰同盟的人都排查過了,冇問題。老鄉那邊也問了,最近確實有三個從虎陽逃過來的,說是被日軍抓了壯丁,剛跑出來,我讓他們暫時住在單獨的院子裡,派人盯著了。”
曹興國點點頭:“做得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他們想等咱們自亂陣腳,咱們偏要穩住。”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經是二更天了。
“您說,他們會什麼時候動手?”嚴英豪問,手裡的槍握得更緊了。
曹興國望著漆黑的夜空,眼神銳利如鷹:“快了。他們潛伏得越久,爆發時就越狠。但我相信,咱們的戰士,咱們的老鄉,不會讓他們得逞。這山坳,是咱們的根,誰也刨不了!”
夜風吹過院子,帶來陣陣寒意,卻吹不滅戰士們眼裡的警惕和決心。屬於猛虎團的戰鬥,從明槍暗箭,變成了身邊的暗流湧動,而他們知道,隻有守住內心的防線,才能贏得最終的勝利。
“團長,您放心。”嚴英豪的聲音帶著堅定,“隻要有我們在,就絕不讓特務隊前進一步。”
曹興國看著他,點了點頭:“好。告訴弟兄們,打起精神來,這一仗,咱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