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高野口田這群海狗子，竟然敢炮轟省城東門！”鬆井把手裡的電報狠狠摔在地上，羊皮紙的電報紙被撕出幾道裂口，他猩紅著眼睛盯著牆上的省城地圖，東門的位置被他用指甲摳出一個深深的印記，“佐藤！給大本營發報！我要再告海軍！告他們通敵叛國，勾結八路軍襲擾帝國防區！”
副官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硯台差點掉在地上：“少將閣下，軍法處剛判了案，這才過了三天……再告，恐怕……”
“恐怕什麼？”鬆井猛地轉過身，軍刀的刀鞘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難道就讓他們這麼騎在陸軍頭上拉屎撒尿？東門的哨兵被流彈打傷了三個，城牆炸出個豁口，這要是傳出去，我鬆井還有臉在華北待著？”
他一把抓過副官手裡的毛筆，在電報紙上胡亂塗抹著，墨汁濺得滿桌都是：“就說海軍陸戰隊無故炮擊友軍防區，致使省城防務出現漏洞，八路軍趁機襲擾，軍火庫失竊，損失慘重！請求大本營立刻解除高野口田職務，將海軍陸戰隊調離臨省！”
副官看著電報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心裡暗暗叫苦——軍火庫失竊明明是八路軍乾的，怎麼又賴到海軍頭上了？可他不敢反駁，隻能低著頭應道：“是，屬下這就去發報。”
電報發出的第二天，大本營的回電就到了。鬆井捏著電報紙，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臉上的期待一點點變成錯愕，最後化為暴怒。
“八嘎牙路！”他將電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大本營的蠢貨！竟然說我‘小題大做，罔顧大局’？還說要我‘以和為貴，協同海軍鞏固防務’？他們是不是收了高野家的好處！”
副官撿起紙團，小心翼翼地展開，隻見上麵寫著：“臨省防務為重，陸海軍當以帝國利益為先，不得因私怨影響戰局。鬆井少將需即刻與海軍協調，共同清剿八路軍，再敢滋擾，嚴懲不貸。——大本營參謀部”
“嚴懲不貸？”鬆井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炭盆，火星濺落在地毯上，燒出幾個黑洞，“他們倒是說說，我怎麼滋擾了？是海軍先開的炮！是他們先搶的糧！現在倒成了我的錯？”
他突然衝到牆角，摘下牆上的指揮刀，對著空氣劈砍起來，刀風淩厲，卻砍不斷滿室的焦躁。副官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他知道，鬆井這是真被逼急了，連大本營都不站在他這邊，往後在臨省的日子，怕是更難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狼山的海軍駐地。高野口田正坐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部裡，喝著清酒，聽著副官念鬆井的電報內容，笑得前仰後合，酒液順著嘴角流到藏青色的製服上，也不在意。
“你聽聽，‘通敵叛國’？鬆井這老東西怕是被八路軍打傻了！”高野口田抹了把嘴，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給他回電，就說海軍炮擊東門是‘誤炸’，還請鬆井少將‘大人有大量’，彆跟我們這些‘粗人’一般見識。”
副官憋著笑：“大佐閣下，這麼說會不會太氣人了？鬆井要是再發瘋怎麼辦？”
“發瘋纔好。”高野口田眯起眼睛，手指在地圖上的狼山畫了個圈，“他越瘋，大本營就越不信任他。等他被撤職，臨省就是咱們的天下了。傳令下去，炮艇繼續在近海遊弋，每天往省城方向打兩發空彈，就當是給鬆井‘提神’。”
水兵們接到命令，一個個樂開了花。當天下午，省城東門又響起了炮聲，雖然還是空彈，卻把守城的陸軍士兵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往掩體裡鑽，連巡邏都不敢靠近城牆了。
鬆井在司令部裡聽到炮聲，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副官連忙扶住他，遞上參茶：“少將閣下，息怒，小心氣壞了身子。”
“息怒？怎麼息怒？”鬆井推開茶杯，聲音嘶啞，“海軍在城外耀武揚威，大本營偏袒他們，八路軍還在暗處盯著，我現在是腹背受敵！”
他突然抓住副官的胳膊，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不能就這麼算了！高野口田不是想讓我難堪嗎？我就讓他嚐嚐厲害！你去給青島的陸軍聯絡官發報，讓他們扣留海軍的補給船，就說‘臨省戒嚴，需檢查是否夾帶違禁品’！”
副官愣住了：“扣留海軍補給船？這要是被大本營知道……”
“知道又怎樣？”鬆井冷笑，“他們能偏袒海軍，就不能允許我‘檢查’？出了事我擔著！我倒要看看，冇有補給，高野口田的水兵們能不能啃石頭活下去！”
青島港的陸軍聯絡官接到電報，雖然覺得這事風險太大，卻還是執行了命令。當高野口田的補給船剛靠岸，就被陸軍士兵以“檢查”為名扣了下來，一箱箱罐頭、彈藥被搬下船，堆在碼頭上，說是“要清點數目，防止與陸軍物資混淆”。
訊息傳到狼山，高野口田的酒瞬間醒了。他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濺到副官的腿上，也顧不上疼：“鬆井這個老狐狸！竟然敢扣我的補給船！通訊兵！給青島海軍司令部發報，讓他們給陸軍施壓，立刻放船！”
可青島的海軍司令部也怕把事情鬨大，回電說“正在協調”，一等就是三天。狼山的水兵們很快就斷了糧，隻能靠挖野菜、摸魚充饑，一個個餓得眼冒金星，哪裡還有心思挖戰壕？
“大佐閣下，再這麼下去，弟兄們就要嘩變了！”一個水兵小隊長衝進指揮部，軍裝的釦子都掉了兩顆，“昨天有個新兵餓暈了，還有人說要回省城投靠陸軍……”
“這個該死的混蛋！”高野口田氣得拔刀砍在桌子上，“誰要是敢投靠陸軍，我先劈了他！”可他心裡也清楚，再冇補給，彆說打仗，恐怕真要嘩變了。
黑風口的猛虎團駐地，曹興國正和嚴英豪看著從地下黨那裡傳來的情報，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鬆井扣了海軍的補給船，高野口田快斷糧了，這戲越來越有意思了。”嚴英豪用樹枝在地上畫著臨省的地圖，“現在省城和狼山的日軍，一個怕被炮轟，一個怕冇飯吃，根本顧不上咱們。”
曹興國點頭：“這正是咱們擴大根據地的好機會。王黑風，帶三營去狼山外圍活動，不用真打，就騷擾他們，讓高野口田以為陸軍要偷襲，不敢輕易回援青島。”
“得嘞！”王黑風扛著機槍就往外跑，“保證讓他們雞飛狗跳！”
嚴英豪看著他的背影，問道：“團長，那省城的鬆井呢？要不要也給點顏色看看？”
“不急。”曹興國指著地圖上的臨省西部，“那裡有十幾個村子被日軍控製，老百姓日子苦得很。咱們先去把那些村子解放出來，建立新的根據地，等鬆井和高野口田鬥得兩敗俱傷，再收拾他們不遲。”
接下來的幾天，狼山的海軍果然被王黑風的三營攪得不得安寧。白天有冷槍騷擾，晚上有鞭炮冒充槍聲，嚇得水兵們連覺都睡不安穩，高野口田更是神經緊繃，天天對著青島的方向罵娘，壓根冇心思管補給船的事。
省城的鬆井倒是暫時安穩了，可看著海軍被折騰，心裡卻冇多少快意。他知道，陸海軍鬨成這樣，最大的贏家是八路軍。果然，冇過幾天，就傳來訊息——臨省西部的十幾個村子都插上了八路軍的旗幟，老百姓敲鑼打鼓歡迎猛虎團，連帶著周邊的幾個日軍據點，也被悄無聲息地端了。
“廢物！都是廢物！”鬆井把情報摔在地上，對著參謀們怒吼，“連幾個村子都守不住！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參謀們低著頭，誰也不敢說話。他們心裡清楚，不是八路軍太厲害，是日軍自己內耗太嚴重，根本冇精力去管外圍的村子。
青島港的補給船最終還是放行了，可高野口田卻冇了之前的囂張。水兵們餓得脫了相，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彆說炮轟省城，連狼山的防禦都快維持不住了。
高野口田站在狼山的山頂，望著省城的方向，第一次感到了無力。他對著身邊的副官說：“給鬆井發報，說……說我同意‘協同防務’，隻要他彆再扣我的補給船。”
副官愣住了：“大佐閣下，您這是要……”
“不然還能怎麼辦？”高野口田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再鬥下去，彆說臨省，咱們連狼山都守不住了。”
鬆井收到電報時，正在吃飯。他看著電報紙，突然笑了，不是得意，是苦笑。他揮揮手，讓副官回電：“可以協同，但海軍必須撤出狼山，回港口駐紮。”
這一次，高野口田冇有反駁，隻是回了一個字：“嗨！。”
夕陽下的黑風口，曹興國看著臨省的地圖，西部的十幾個村子已經被標上了紅色的標記，像一串耀眼的明珠。嚴英豪走過來，遞給他一塊剛烤好的紅薯：“團長，陸海軍真要和解了？”
“不是和解，是打累了。”曹興國咬了一口紅薯，香甜的氣息在嘴裡瀰漫，“他們就像兩隻鬥敗的公雞，暫時收起了爪子，可骨子裡的仇怨，一點冇少。”
他指著地圖上的省城和港口：“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他們還會鬥起來。而咱們，就趁這個時候，把根據地建得再結實些，讓老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王黑風從外麵跑回來，手裡拿著一束野菊花，插在指揮部的陶罐裡：“團長，狼山的海軍開始往港口撤了，鬆井也冇派人攔截，看樣子是真不鬥了。”
“不鬥纔好。”曹興國笑了，“他們不鬥，咱們就有更多時間練兵、種地、擴編隊伍。等猛虎團再壯大些，彆說臨省，就是濟南、青島，也敢去闖一闖。”
晚風吹過，帶著山野的清香。遠處的村莊裡傳來了孩子們的笑聲，那是剛被解放的村子裡，老百姓過上安穩日子的聲音。曹興國望著那片燈火，心裡充滿了力量。
“你說，等把小鬼子都趕跑了，咱們是不是就能天天吃紅薯，聽孩子們笑了？”一個年輕戰士湊過來，眼裡滿是憧憬。
曹興國看著他，用力點頭：“會的。一定能。”
夜色漸深，猛虎團的駐地一片寧靜，隻有崗哨的腳步聲和遠處的蟲鳴，交織成一首安寧的夜曲。屬於他們的戰鬥還在繼續，但勝利的曙光，已經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