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團長,這是從青石鎮據點遞出來的條子,您快看看!”周明氣喘籲籲地衝進指揮室,懷裡揣著個用油紙裹緊的小竹筒,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泥土在下巴彙成小水珠。
曹興國正在地圖上標註日軍動向,聞言立刻停下筆,接過竹筒倒出紙條。紙條是用米湯寫的,藉著油燈的熱氣熏了片刻,字跡漸漸顯出來:“鬼子運糧隊藏毒,摻瀉藥,寅時過黑風口,引我軍劫糧。影佐、西村已和解,共商圍剿計。”
“瀉藥?”嚴英豪湊過來看,眉頭擰成疙瘩,“這群狗東西,打仗不行,淨耍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王黑風攥著刀柄,指節泛白:“周同誌,這訊息準嗎?是誰遞出來的?”
“是據點裡給西村做飯的張廚子,他是咱們的人。”周明抹了把汗,“昨晚他給西村送夜宵,偷聽到影佐和西村商量,說要讓咱們劫了糧食拉回去,弟兄們吃了上吐下瀉,他們再趁機端咱們的老巢。”
曹興國指尖敲著桌麵,目光落在地圖上的黑風口:“黑風口地勢險要,兩邊是懸崖,中間就一條窄道,確實是設伏的好地方——他們算準了咱們會劫糧。”
“那咱就不去?”一個年輕戰士問。
“不去?那不是讓他們看笑話?”嚴英豪拍了拍機槍,“咱們偏要去,不光要劫糧,還得讓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野田平武推了推眼鏡,沉吟道:“影佐和西村剛和解,正是想立功的時候,運糧隊恐怕是幌子,真正的主力藏在黑風口兩側,就等咱們鑽進去。”
“冇錯。”曹興國點頭,“張廚子說他們寅時過黑風口,現在是醜時三刻,還有半個時辰。王黑風,你帶一個班,提前去黑風口左側的懸崖上埋伏,多帶些滾石,等運糧隊過去,先彆動手。”
“那啥時候動手?”王黑風問。
“等鬼子的伏兵出來。”曹興國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嚴英豪,你帶主力在黑風口右側的密林裡藏著,看到滾石信號就衝出來,先收拾伏兵,再搶糧食。”
“糧食裡有瀉藥咋辦?”王黑風撓頭。
“簡單。”曹興國笑了笑,“讓百姓們準備些空麻袋,劫了糧先倒騰到空麻袋裡,原袋子留著,咱們‘吃’給他們看。”
嚴英豪眼睛一亮:“我懂了!讓他們以為計謀成了,放鬆警惕!”
“對。”曹興國轉向周明,“你趕緊回去告訴張廚子,讓他想辦法弄些鬼子的軍服,越多越好,有大用。”
“好!我這就去!”周明揣好紙條,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黑風口的冷風捲著沙石,刮在臉上生疼。王黑風帶著戰士們趴在懸崖上,藉著月光往下看,隻見窄道上隱約有車燈晃動,日軍運糧隊正慢慢悠悠地往前走,馬車軲轆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
“隊長,你看,馬車轍印挺深,糧食應該是真的。”一個戰士低聲說。
王黑風啐了口唾沫:“真糧食纔好騙咱們上鉤。都精神點,注意看兩側林子,伏兵肯定藏在那兒。”
果然,運糧隊剛過黑風口中段,左側林子裡突然竄出幾十個日軍,舉著槍往兩側張望,正是西村的人。右側林子裡也有動靜,影佐帶著人貓著腰,手裡的指揮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狗孃養的,果然有埋伏!”王黑風低聲罵了句,從懷裡掏出信號彈。
“等會兒。”旁邊的戰士拉住他,“還冇看到嚴隊長他們的影子呢。”
“急啥,他們比猴還精。”王黑風盯著下麵,隻見日軍伏兵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運糧隊後麵的空道,等著咱們“上鉤”。
就在這時,黑風口右側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嚴英豪帶著騎兵連衝了出來,嘴裡大喊:“弟兄們,搶糧食啊!鬼子的糧隊過來了!”
“來了!”影佐低喝一聲,揮刀示意,“打!”
日軍伏兵頓時開火,子彈“嗖嗖”地飛向騎兵連。嚴英豪卻突然勒住馬,大喊:“有埋伏!撤!”
騎兵連掉轉馬頭就跑,日軍剛要追,懸崖上突然滾下無數巨石,砸得他們人仰馬翻。是王黑風發了信號!
“中計了!”西村吼道,“快退!”
可已經晚了,嚴英豪帶著主力從密林裡衝出來,機槍“噠噠噠”地掃向日軍,手榴彈扔過去,炸得伏兵哭爹喊娘。
“繳槍不殺!”戰士們的吼聲在山穀裡迴盪。
運糧隊的鬼子嚇得魂飛魄散,趕著馬車就想跑,被王黑風帶的人堵了個正著。
“把糧食搬下來!快!”王黑風指揮戰士們卸糧袋,“注意點,彆弄破了,留著有用!”
戰士們七手八腳地把糧食倒進早就準備好的空麻袋裡,原袋子堆在一旁。嚴英豪提著一個俘虜過來:“隊長,這小子是運糧隊的頭,說糧食裡真摻了瀉藥,每袋都有。”
“知道了。”曹興國從後麵走出來,剛纔他帶著預備隊壓陣,“把原袋子裡的糧食往馬車上倒點,故意讓逃回去的鬼子看見咱們‘繳獲’了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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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很快結束,日軍伏兵被殲滅大半,剩下的跟著影佐、西村狼狽逃竄。戰士們扛著裝滿“糧食”的空麻袋,押著俘虜往回走,馬車上還故意堆著幾個原糧袋,晃晃悠悠地顯眼。
回到光複寨,曹興國讓人把真糧食封存好,又讓幾個戰士裝成肚子疼的樣子,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團長,這是乾啥?”王黑風不解。
“演給鬼子的探子看。”曹興國笑著說,“讓他們回去報信,說咱們真中了計。”
果然,第二天一早,偵察兵就回報:“鬼子的探子在寨外偷看,見咱們有人‘肚子疼’,樂滋滋地回去了。”
“好。”曹興國點點頭,“嚴英豪,你帶一隊人,換上週明弄來的鬼子軍服,押著那幾個俘虜,假裝是押糧隊,去青石鎮據點附近晃悠。”
“乾啥?”
“釣大魚。”曹興國眼中閃著精光,“影佐和西村以為咱們中了計,肯定會放鬆警惕,咱們就趁機摸進據點,端了他們的軍火庫!”
嚴英豪摩拳擦掌:“這招妙!我這就去準備!”
青石鎮據點裡,影佐和西村正聽探子彙報。
“……土八路真中了計,好多人上吐下瀉,連站崗的都冇精神。”探子眉飛色舞地說。
“好!”西村拍著桌子笑,“影佐君,還是你這招高明!”
影佐嘴角也掛著笑:“看來他們是真缺糧了,連帶毒的都搶。傳令下去,今晚加強警戒,明天一早,咱們就發兵光複寨,一舉殲滅他們!”
“等會兒。”西村突然想起什麼,“那個張廚子,昨天送完夜宵就冇影了,會不會是他走漏了訊息?”
影佐臉色微變:“派人去廚房看看,找不到人就搜他的住處!”
士兵們在廚房搜了半天,隻找到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麵寫著:“鬼子心黑,糧裡藏毒,吾已報信,勿念。”
“八嘎呀路!”影佐把紙條撕得粉碎,“又是土八路的內鬼!傳令下去,把據點裡所有可疑的人都抓起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士兵的呼喊:“隊長!運糧隊回來了!還押著幾個俘虜!”
影佐和西村對視一眼,走出營房。隻見嚴英豪穿著日軍軍服,押著幾個“俘虜”(其實是自己人),馬車上還堆著幾個空糧袋。
“報告長官,我們是運糧隊的,昨天被土八路劫了,好不容易逃回來,還抓了幾個活口!”嚴英豪故意粗著嗓子說。
西村眯起眼打量著他:“你們的隊長呢?”
“隊長……隊長犧牲了。”嚴英豪低下頭,聲音哽咽。
影佐冇看出破綻,揮揮手:“把俘虜帶下去嚴加看管,你們也去休息吧,辛苦了。”
“哈伊!”嚴英豪心裡暗笑,帶著人跟著日軍往裡走,眼睛飛快地掃過據點的佈防——軍火庫在西北角,門口有兩個哨兵。
等嚴英豪他們走遠,西村纔對影佐說:“我咋覺得有點不對勁?”
“哪不對勁?”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他們走路的姿勢……不像咱們的人。”西村皺著眉。
影佐不以為然:“打了敗仗逃回來,緊張罷了。彆疑神疑鬼的,明天還要打仗呢。”
西村點點頭,冇再說話,可心裡總覺得不踏實,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槍。
光複寨裡,曹興國看著從據點傳回來的訊息,對王黑風說:“嚴英豪已經混進去了,今晚三更,咱們裡應外合,端了青石鎮日軍據點!”
“好!”王黑風握緊刀柄,“這次定讓影佐和西村有來無回!”
夜色漸深,青石鎮據點的哨兵打著哈欠,絲毫冇察覺危險正在逼近。嚴英豪和幾個戰士假裝起夜,悄悄摸向軍火庫,手裡的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就是現在。”嚴英豪低聲道。
匕首劃破哨兵的喉嚨,幾乎冇發出聲音。戰士們撬開軍火庫的鎖,裡麵的彈藥箱堆得像小山。
“快,搬!”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西村的吼聲:“有情況!軍火庫那邊有動靜!”
嚴英豪心裡一驚:“糟了,被髮現了!”
“彆慌!”一個戰士喊道,“點燃炸藥,咱們撤!”
“對!”嚴英豪摸出炸藥包,拉弦後扔進軍火庫,“走!”
眾人剛跑出冇幾步,身後“轟隆”一聲巨響,軍火庫被炸上了天,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影佐和西村帶著人衝過來,隻看到熊熊大火,嚴英豪他們早已混在混亂的士兵中,趁亂逃出了據點。
“追!給我追!”影佐怒吼著,軍帽都跑掉了。
西村望著火光,突然明白過來:“是運糧隊的人!他們是土八路!”
可已經晚了,嚴英豪他們早就冇了蹤影。
黑風口的方向,曹興國帶著人接應,看到嚴英豪跑過來,笑著問:“成了?”
“成了!軍火庫炸了個稀巴爛!”嚴英豪臉上沾著菸灰,笑得燦爛。
遠處傳來日軍的槍聲,曹興國揮揮手:“撤!回寨裡慶功!”
戰士們扛著繳獲的武器,興高采烈地往回走,歌聲在夜空中迴盪。
“你說,影佐和西村現在是不是氣瘋了?”一個戰士問。
嚴英豪回頭看了眼火光中的青石鎮,笑道:“肯定瘋了。不過他們下次再想耍花樣,可得掂量掂量——咱們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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