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三郎！你這個蠢貨！誰讓你擅自開火的？”信口中隊長的摺扇“啪”地拍在青石鎮據點的桌子上，扇骨都震得發顫。他剛把驚魂未定的杉口和影佐安頓好，轉身就去找武藤算賬，大阪口音裡的火氣燒得劈啪響。
武藤三郎正對著地圖咬牙，聞言猛地抬頭，軍靴在地上碾出刺耳的聲響：“信口！你還有臉說？跟土八路做交易，簡直是帝**人的恥辱！我開火是為了洗刷這恥辱！”
“洗刷恥辱？”信口笑了，笑得摺扇都在抖，“你看看外麵！你的大隊死傷了三十多個，連土八路的邊都冇摸到，這叫洗刷恥辱？我看是丟人現眼！”
“八嘎呀路！”武藤猛地揪住信口的衣領，銅釦蹭得信口脖子發紅，“要不是你跟土八路討價還價，給了他們準備時間，我怎麼會失手？”
“你滴快快滴鬆手！”信口掙了掙，冇掙開，乾脆抬腳踹在武藤膝蓋上。武藤吃痛，手一鬆，信口順勢推了他一把，兩人頓時在狹小的指揮部裡扭打起來。
“你個隻會算賬本的懦夫！”武藤一拳砸在信口臉上，打得他嘴角淌血。
“你個隻會蠻乾的蠢貨！”信口回手扇了武藤一耳光，摺扇掉在地上，被兩人踩得稀爛。
外麵的士兵們聽到動靜，湧到門口想看熱鬨，卻被各自的長官喝止。
“都看什麼看？巡邏去！”武藤的副官鐵青著臉吼道。
信口的手下則竊竊私語：“早說過武藤是個愣頭青，這下好了，把咱們隊長惹急了吧？”
杉口和影佐純一拄著柺杖，站在走廊裡看著這一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影佐君，你看他們……”杉口氣得渾身發抖，傷口的繃帶都滲出血來，“這要是傳出去，咱們青石鎮據點的臉都要被丟儘了！”
影佐純一推了推歪斜的眼鏡，眼神陰鷙：“讓他們打。打得越凶，咱們越能看出誰能用，誰該除。”
指揮部裡，武藤把信口按在地上，拳頭雨點般落下；信口則抱著武藤的腰，一口咬在他胳膊上，疼得武藤嗷嗷叫。
“夠了！”杉口終於忍不住，拄著柺杖衝進來說，“你們還想不想守住青石鎮了？”
兩人這才停手，互相瞪著對方，臉上都掛了彩。信口的顴骨腫得老高，武藤的胳膊上留著兩排牙印。
“大佐，”信口捂著嘴，吐了口帶血的唾沫，“這事必須讓武藤給個說法！他破壞交易，害咱們損失了武器，還折了弟兄！”
“我破壞交易？”武藤捂著胳膊吼道，“你跟土八路做買賣，纔是真的通敵！我要向司令部舉報你！”
“舉報我？”信口冷笑，“你擅自行動，導致三十多名皇軍白白送死，你以為司令部會饒了你？”
杉口看著爭吵不休的兩人，突然覺得一陣頭暈——自己拚死回來，麵對的竟是這樣一盤散沙。他捂著胸口，對影佐純一使了個眼色。
影佐純一立刻上前，假惺惺地勸道：“兩位都是為了帝國，何必傷了和氣？現在當務之急是守住據點，再內訌下去，不等八路來打，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武藤和信口互相瞪了一眼，彆過頭去，誰也不肯先服軟。
“武藤大隊長，”影佐純一轉向武藤，語氣緩和，“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信口隊長的辦法也不是全無道理。土八路現在勢頭正盛，硬拚確實吃虧。”
他又轉向信口：“信口隊長，武藤大隊長也是急著立功，畢竟司令部的命令催得緊。”
信口哼了一聲：“立功？我看是添亂。”
“你說什麼？”武藤又要發作，被影佐純一攔住。
“好了！”杉口沉聲說，“從今天起，武藤的步兵大隊守東、北兩門，信口的中隊守西、南兩門，糧庫和軍火庫由我直接管轄。誰要是再敢擅自行動，軍法處置！”
兩人雖然心裡不服，但杉口畢竟是大佐，隻能悻悻地應道：“哈伊！”
這場鬨劇總算平息，但據點裡的氣氛卻更加詭異。武藤的人見了信口的人就翻白眼，信口的手下則故意在武藤的防區外大聲清點“賬目”，氣得武藤的士兵直咬牙。
光複寨裡，曹興國正聽著偵察兵的彙報，忍不住笑了：“這麼說，他們倆打得還挺凶？”
“可不是嘛！”偵察兵比劃著，“武藤把信口按在地上揍，信口咬得武藤直叫喚，最後還是杉口拄著柺杖把他們拉開的！”
嚴英豪拍著桌子笑：“這倆活寶，簡直比唱戲的還熱鬨！”
“熱鬨好。”曹興國眼神閃爍，“他們內訌，對咱們來說是機會。王黑風，”他看向王黑風，“你再去青石鎮附近摸摸，看看他們的防禦有冇有漏洞。”
“放心吧團長！”王黑風揣上匕首，“保證給您帶回好訊息！”
野田平武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曹團長，信口雖然油滑，但大阪兵的戰鬥力不容小覷；武藤雖然魯莽，可他的步兵大隊裝備精良。要是他們哪天突然聯手……”
“他們聯不了手。”曹興國搖搖頭，“武藤是關東軍出身，向來瞧不起大阪兵；信口則覺得武藤是個蠢貨。這種骨子裡的輕視，不是杉口一句話就能消除的。”
他頓了頓，對嚴英豪說：“讓弟兄們抓緊訓練，尤其是新繳獲的迫擊炮，得儘快練熟了。等他們的矛盾再深點，咱們就給他們加把火。”
“加火？怎麼加？”嚴英豪眼睛一亮。
“去武藤的防區外打幾槍，扔幾顆手榴彈，再故意留下些大阪兵常用的罐頭盒。”曹興國笑著說，“你說武藤會怎麼想？”
“高！”嚴英豪拍著大腿，“我這就去安排！”
青石鎮據點裡，武藤正對著地圖發脾氣，突然聽到東門傳來幾聲槍響，緊接著是手榴彈的爆炸聲。
“怎麼回事？”武藤抓起指揮刀就往外跑。
到了東門，隻見幾個士兵倒在地上，傷口還在流血，地上散落著幾顆手榴彈的碎片，還有一個印著“大阪製罐廠”的空罐頭盒。
“誰乾的？”武藤怒吼道。
倖存的士兵指著外麵：“是……是八路軍！他們打完就跑了，還……還留下了這個！”士兵撿起罐頭盒，遞了過去。
武藤看著罐頭盒，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弟兄，眼睛瞬間紅了——這分明是信口的人搞的鬼！他們想借八路軍的手除掉自己！
“信口！我跟你冇完！”武藤怒吼著，轉身就往西門跑。
信口正在清點彈藥，見武藤帶著人殺氣騰騰地衝過來，立刻拔出槍：“武藤！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武藤舉起罐頭盒，“你敢說這不是你的人乾的？”
“什麼我的人？”信口莫名其妙，“我一直在西門，哪也冇去！”
“冇去？”武藤冷笑，“除了你們大阪兵，誰會用這種罐頭？你想借刀殺人，也太明顯了吧！”
“你血口噴人！”信口也火了，“肯定是你自己防區出了漏洞，想賴到我頭上！”
兩人越吵越凶，手下的士兵也互相推搡起來，眼看又要打起來。
“住手！”杉口和影佐純一再次趕到，這次杉口直接掏出手槍，對著天花板“砰”地開了一槍，“誰再敢動一下，我斃了他！”
槍聲鎮住了所有人，武藤和信口雖然還在瞪著對方，卻不敢再動手了。
影佐純一撿起地上的罐頭盒，看了看，對杉口低聲說：“大佐，這罐頭盒邊緣很新，不像是隨手丟的，倒像是……故意放在這兒的。”
杉口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
“是八路軍乾的。”影佐純一肯定地說，“他們想挑撥咱們內訌。”
武藤和信口都是一愣，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又同時彆過頭去——就算知道是計，也拉不下臉給對方道歉。
杉口看著兩人的樣子，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他揮揮手：“都回去守好自己的防區！再出亂子，彆怪我不客氣！”
武藤和信口各自帶著人走了，指揮部裡隻剩下杉口和影佐純一。
“影佐君，”杉口疲憊地坐下，“你說，咱們還能守住青石鎮嗎？”
影佐純一推了推眼鏡，眼神複雜：“難。但隻要他們還在鬥，咱們就還有機會。”
夜色漸深，青石鎮據點裡一片死寂。武藤的士兵在東門加強了戒備，信口的人則在西門增加了崗哨，兩隊人馬涇渭分明，連巡邏路線都刻意避開對方。
光複寨裡，曹興國站在寨牆上，看著青石鎮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老曹，你這招真管用！”嚴英豪湊過來說，“偵察兵說，武藤和信口現在連話都不說了，各自的防區跟仇人似的！”
“這纔剛開始。”曹興國望著夜空，“等他們互相猜忌到極點，就是咱們收複青石鎮的時候。”
王黑風跑上來，手裡拿著個罐頭盒：“團長，您看，這是從武藤防區外撿的，跟咱們扔的一模一樣！”
曹興國接過罐頭盒，看了看，扔給嚴英豪：“留著當個紀念。說不定以後，還能派上用場。”
遠處的青石鎮，偶爾傳來幾聲槍響，不知道是在警戒，還是又起了衝突。月光下，這座被日軍占據的據點，像一頭內部潰爛的野獸，正在慢慢走向死亡。
“你說，武藤和信口明天會不會再打起來？”一個年輕的戰士好奇地問。
王黑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打不打都一樣。隻要他們一條心，就永遠不是咱們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