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你琢磨啥呢?從剛纔就盯著地圖出神,是不是又有啥好主意了?”嚴英豪叼著菸袋鍋,湊到曹興國身邊,見他手指在青石鎮據點的位置畫來畫去,眼睛裡閃著精光,便知道這老夥計八成是想出了折騰鬼子的法子。
曹興國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我想起前年在狼寨的時候,咱們就派了一個班,天天夜裡在鬼子據點外打冷槍,冇打死幾個鬼子,卻把他們攪得半個月冇睡好覺,最後愣是被逼得換了防。”
“嘿!你一提我想起來了!”嚴英豪猛地一拍大腿,菸袋鍋差點掉地上,“那回可解氣了!鬼子哨兵換崗跟走馬燈似的,一個個熬得眼睛通紅,白天走路都打晃!你是說,這招用到青石鎮也行?”
“怎麼不行?”曹興國指著地圖,“鬆仁和野田剛內訌完,心裡本就憋著氣,隊伍又剛到,人心不穩。咱們夜裡去擾一擾,讓他們分不清是咱們要偷襲,還是對方在搞鬼,保準能讓他們更亂。”
“找誰去合適?”嚴英豪眯起眼琢磨,“這活兒得機靈,跑得快,還得準頭好,不然打不著鬼子,反被人家咬住就麻煩了。”
“王黑風。”曹興國幾乎冇猶豫,“他手下的人都是獵戶出身,槍法準,熟悉山地,跑起來比兔子還快,乾這個最合適。”
正說著,王黑風扛著一把繳獲的三八大蓋從外麵進來,聽見這話,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團長,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這活兒交給我,保證辦得漂亮!不就是打冷槍嗎?夜裡摸過去,放兩槍就跑,咱熟!”
“你小子耳朵倒尖。”嚴英豪笑著捶了他一拳,“跟你說清楚,目的不是殺人,是攪和,讓鬼子睡不安穩。打完就撤,千萬彆貪功,聽見冇?”
“放心吧嚴團長!”王黑風拍著胸脯,“我帶兩個班,分三組,東邊打兩槍,西邊放個響,讓鬼子摸不清咱們到底有多少人。保證他們夜裡不敢閤眼!”
曹興國點點頭,叮囑道:“記住,選好位置,離據點彆太近,也彆太遠,兩百米左右最合適,既能保證槍法,又能有足夠的時間撤退。用繳獲的鬼子步槍打,聲音像,更能唬住他們。”
“明白!”王黑風轉身就要走,又被曹興國叫住。
“等等,”曹興國遞給他一把駁殼槍,“帶上這個,近戰防身。再帶些鞭炮,纏在竹竿上,點燃了扔遠些,能冒充機槍聲,更能嚇唬人。”
“高!團長這招太高了!”王黑風眼睛一亮,接過來彆在腰上,興沖沖地去點人了。
傍晚時分,天剛擦黑,王黑風就帶著兩個班的戰士出發了。他們都穿著深色衣服,揹著步槍,腰間彆著匕首和鞭炮,貓著腰鑽進了通往青石鎮的山林。
此時的青石鎮據點裡,鬆仁和野田的隊伍正分東西兩部分駐紮,中間隔著一條小巷,誰也不理誰。哨兵站得筆直,卻難掩臉上的疲憊——昨夜為了找八路軍,不少人熬了通宵,白天又被兩位長官的爭吵攪得心煩,個個都盼著趕緊換崗休息。
亥時剛過,據點東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槍響,清脆的步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緊接著,一個哨兵“啊”地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有偷襲!”東邊的日軍頓時炸了鍋,機槍手慌忙架起歪把子,對著黑暗處胡亂掃射,“噠噠噠”的槍聲撕破夜空。
野田平武正在屋裡喝茶,聽見槍響,“噌”地站起來,拔出指揮刀:“八嘎!是支那人還是鬆仁的人?”
參謀慌忙跑進來:“中佐閣下,哨兵被冷槍打中了!不知道是哪來的!”
“廢物!”野田平武一腳踹翻椅子,“給我打!往槍響的地方打!”
東邊的槍聲剛起,西邊鬆仁武夫的防區又傳來“砰砰”兩槍,緊接著是一陣鞭炮點燃的“劈裡啪啦”聲,像極了機槍掃射。
“這邊也有!”鬆仁武夫的吼聲從西邊傳來,“支那人想兩麵夾擊!快上炮樓!”
一時間,整個據點亂成了一鍋粥。東邊的日軍往西邊開槍,西邊的日軍朝東邊扔手榴彈,中間的小巷成了火力交叉點,子彈“嗖嗖”地飛,誰也不敢露頭看究竟。
王黑風帶著人趴在東邊山坡的灌木叢裡,看著據點裡的動靜,笑得直捂嘴:“咋樣?我說的冇錯吧?準得讓他們自己打起來!”
旁邊的戰士剛打了一槍,正往槍膛裡壓子彈:“風哥,再打一槍?”
“彆急,”王黑風按住他,“等他們消停點,換個地方再來。”
果然,據點裡的槍聲漸漸停了,鬆仁和野田各自派人去查,才發現兩邊都隻死了一個哨兵,根本冇有大規模偷襲的跡象。
“八嘎!是支那人的詭計!”鬆仁武夫在西邊氣得直轉圈,“他們是想讓咱們自相殘殺!”
野田平武在東邊也反應過來,冷笑一聲:“鬆仁那個蠢貨,果然上當了。傳令下去,冇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
可他們剛消停冇一刻鐘,北邊突然又響起槍聲,這次更絕,王黑風讓人把鞭炮綁在狗尾巴上,點燃後把狗往據點方向一趕,那狗嚇得瘋跑,“劈裡啪啦”的聲音跟著移動,聽著就像有人扛著機槍在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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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支那人從北邊衝過來了!”據點裡的新兵嚇得大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開了槍。這次鬆仁和野田學乖了,冇讓隊伍互打,卻都把機槍架了起來,對著黑暗處猛掃,子彈打在石頭上濺起火星,看著倒熱鬨,卻連個人影都冇打著。
王黑風帶著人在暗處看得真切,等鬼子槍聲一停,又換了個方向,“砰”地一槍,打在炮樓的鐵皮頂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在南邊!”哨兵尖叫起來。
就這樣,東邊打兩槍,西邊放串鞭炮,北邊來個移動靶,南邊敲聲悶響。王黑風的人像泥鰍一樣滑,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把青石鎮據點周圍攪得雞犬不寧。
鬆仁和野田坐在各自的指揮部裡,聽著外麵此起彼伏的槍聲和叫喊聲,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大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鬆仁的參謀長愁眉苦臉,“弟兄們都快熬不住了,再這麼折騰,明天連路都走不動了。”
鬆仁武夫一拳砸在桌子上:“傳令下去,派巡邏隊出去搜!我就不信抓不到幾個土八路!”
“不行啊大佐,”參謀長趕緊攔著,“夜裡看不清,出去就是活靶子,萬一被支那人埋伏了……”
鬆仁武夫狠狠瞪了他一眼,卻也冇再堅持——他心裡清楚,參謀長說的是實話。
東邊的野田平武也麵臨著同樣的難題,手下的軍官一個個來請示,問要不要出去搜,他都擺著手讓他們滾,心裡卻把鬆仁和八路軍罵了個遍。
這一夜,青石鎮據點的槍聲就冇停過。日軍士兵抱著槍縮在掩體後,眼睛瞪得溜圓,稍有風吹草動就緊張得要命。哨兵換崗時腿都打晃,生怕下一個被冷槍打中的就是自己。
天快亮時,王黑風見目的達到,打了個呼哨,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撤了。臨走前,他還讓人在據點外的樹上掛了塊木牌,上麵用炭寫著:“鬼子們,好好歇著,明晚再來陪你們玩!”
天亮後,鬆仁和野田派人出去查,隻找到幾塊彈殼,還有樹上那塊刺眼的木牌。鬆仁武夫看到木牌,氣得當場把它劈成了柴火,卻對昨夜的騷擾毫無辦法。
野田平武則坐在指揮部裡,看著外麵熬得東倒西歪的士兵,心裡打起了算盤——鬆仁的隊伍剛到就遭了這罪,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會要求換防,到時候青石鎮還是他的天下。
而此時的光複寨,王黑風帶著人已經回來了,正興高采烈地向曹興國和嚴英豪彙報。
“團長,你們是冇看見!鬼子昨夜跟驚弓之鳥似的,咱們打一槍,他們能回十槍!機槍、手榴彈全用上了,愣是冇摸著咱們一根毛!”
“還有那塊木牌,”一個戰士笑著補充,“天亮時我遠遠看見,一個鬼子軍官氣得用指揮刀劈樹,差點把刀劈斷了!”
嚴英豪聽得哈哈大笑:“好!乾得好!王黑風,今晚接著去,再給他們添點堵!”
曹興國也點頭:“就這麼辦,連著來幾天,讓他們知道,隻要他們還在中國的土地上,就彆想睡安穩覺。”
池野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感慨萬千。他以前在日軍時,最頭疼的就是八路軍這種“騷擾戰術”,看著簡單,卻最能瓦解軍心。現在,他成了這戰術的“受益者”,更明白這種看似不起眼的襲擾,背後是怎樣的智慧和韌性。
“曹團長,”池野忍不住開口,“日軍有規定,如果連續三天被襲擾,駐地指揮官要被問責。鬆仁和野田本就有矛盾,要是因為這個被聯隊部訓斥,他們的矛盾隻會更深。”
“那就更得加把勁了。”曹興國眼裡閃著光,“讓他們鬥去,鬥得越凶,咱們的機會就越多。”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每個人臉上,映出滿滿的信心。青石鎮的鬼子大概不會想到,幾發冷槍,幾聲鞭炮,就能讓他們陷入更大的混亂。而這場冇有硝煙的“夜襲”,纔剛剛開始。
“今晚換個花樣,”嚴英豪湊到王黑風身邊,壓低聲音出主意,“讓一組人在東邊喊‘野田是廢物’,另一組在西邊喊‘鬆仁是蠢貨’,保準能讓他們打起來!”
王黑風聽得眼睛發亮:“嚴團長這招更損!我這就去準備!”
看著他興沖沖跑出去的背影,曹興國和嚴英豪相視而笑。對付內訌的鬼子,有時候,攪和,就是最好的戰術。
“你說,鬆仁和野田今晚能睡上一個時辰不?”嚴英豪笑著問。
曹興國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吹了吹:“能讓他們睜著眼到天亮,就算咱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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