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團長！嚴團長！有緊急情報！”光複寨的大門剛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短褂、頭戴草帽的漢子就鑽了進來，帽簷下的臉上沾著泥，額頭上滲著密密麻麻的汗珠，正是地下黨聯絡員老趙。
他一把扯掉草帽，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頭髮，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紙條，塞給迎上來的曹興國：“剛從青石鎮摸回來，鬼子那邊炸鍋了！”
曹興國接過油紙包，快步走進屋，嚴英豪、池野和鬆井也跟了進來。藉著油燈的光，曹興國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上麵是用鉛筆寫的幾行小字，字跡潦草卻清晰：“青石鎮日軍內訌，鬆仁與野田互毆，雙方戒備。鬆仁派兩隊偵察兵尋我軍蹤跡，野田暗中使絆。速做準備。”
“嘿！這倆小鬼子還真打起來了？”嚴英豪湊過來看完，樂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油燈都晃了晃，“我就說嘛，鬼子裡頭冇一個好東西，內訌是遲早的事！”
曹興國眉頭卻冇舒展，指尖在“偵察兵”三個字上敲了敲：“他們派人找咱們了？兩隊偵察兵，規模不小啊。”
“是鬆仁武夫派的，”老趙喝了口戰士遞來的水，抹了把嘴，“我在據點外的玉米地裡蹲了大半夜，聽見他們的哨兵聊天，說鬆仁氣得摔了杯子，非要抓住咱們‘雪恥’，野田就偷偷給偵察兵指了錯路，現在兩隊人估計還在東邊山林裡打轉呢。”
池野聽到“鬆仁武夫”的名字，臉色微變：“這個鬆仁，比野田更難對付。他是個老狐狸，表麵暴躁，其實心思細得很，當年在太原，他就用假意撤退的計策，騙了咱們一個團進去，損失慘重。”
鬆井也點頭：“我聽說過他，最擅長趁亂偷襲。這次他們內訌，看似是機會，其實可能藏著陷阱。”
“陷阱？”嚴英豪撇撇嘴，“就他們那亂糟糟的樣子，還能設陷阱？我看是狗咬狗，冇力氣咬人了！”
“不能大意。”曹興國搖搖頭，走到地圖前，“鬆仁帶了兩個大隊，兵力比咱們多得多。就算他們內訌，真打起來，咱們硬碰硬肯定吃虧。老趙，你看清偵察兵的路線了嗎？”
“看清了，”老趙走到地圖前，指著青石鎮東北方向，“他們主要往這邊搜，一路走的都是山道，估計是想抄咱們回光複寨的路。野田的人冇動，就在據點周圍晃悠，明顯是想看鬆仁的笑話。”
曹興國盯著地圖看了半晌，突然抬頭：“他們想找咱們，咱們偏不讓他們找到。反而……可以去找找他們的麻煩。”
“麻煩？”嚴英豪眼睛一亮，“你是說，趁他們偵察兵出去，端了青石鎮的老窩？”
“冇那麼簡單。”曹興國笑了笑，“鬆仁肯定留了後手，據點裡的防備不會鬆。但他們的偵察兵現在分散在山林裡，正是咱們下手的好機會。”
他指尖劃過地圖上的一條細線：“這裡，黑風口到青石鎮的必經之路，有個山神廟，平時冇人去，卻是偵察兵回程的必經之地。咱們可以在那兒設個埋伏，先敲掉一隊偵察兵，給鬆仁送份‘大禮’。”
嚴英豪琢磨了一下，拍大腿：“好主意！打他個措手不及！讓鬆仁知道，就算他帶了兩個大隊，咱們也敢啃他一塊肉！”
“但不能硬打，”曹興國叮囑，“偵察兵都是老兵，警惕性高，得用巧勁。池野，你熟悉他們的聯絡方式吧？”
池野立刻道：“他們的偵察兵每半個時辰會用信號彈聯絡一次，紅色是安全，綠色是發現目標。如果能截獲他們的信號彈，或許能騙他們過來。”
“就這麼辦！”曹興國當即拍板，“嚴團長，你帶一個連，跟著老趙去山神廟埋伏，多帶手榴彈和土炸藥，動靜越大越好，但彆戀戰，打完就撤。”
“得嘞！”嚴英豪扛起槍就往外走，“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池野，鬆井，”曹興國又看向兩人，“你們帶反戰同盟的同誌，換上日軍軍服，去東邊山林附近晃悠，裝作是野田派來的‘援軍’，把另一隊偵察兵往山神廟的方向引，讓他們自投羅網。”
池野挺直腰板：“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曹興國看向老趙，“麻煩你再辛苦一趟，去通知青石鎮周邊的聯防隊，讓他們在山林裡多放些煙火，裝作是咱們在轉移，把鬆仁的注意力往東邊引，給咱們爭取時間。”
老趙站起身：“冇問題，我這就去！”
院子裡很快忙碌起來，戰士們檢查彈藥，整理行裝，雖然知道要麵對的是鬼子的精銳偵察兵，臉上卻冇絲毫懼色，反而透著一股興奮——誰都想給內訌的鬼子再添把火。
嚴英豪帶著人出發前，又拐回屋：“老曹，要是鬆仁發現偵察兵冇回來，發瘋似的來追咋辦？”
“那就讓他來。”曹興國眼神銳利，“光複寨易守難攻，他敢來，咱們就給他嚐嚐滾石和土炮的厲害。再說，野田巴不得他吃敗仗，肯定不會真心幫忙，到時候咱們就能逐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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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英豪咧嘴一笑：“行！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等我的好訊息！”
看著嚴英豪的隊伍消失在晨霧中，池野和鬆井也帶著反戰同盟的同誌出發了。他們換上整齊的日軍軍服，扛著步槍，沿著山道往東邊走，遠遠看去，真像一隊奉命支援的巡邏兵。
曹興國站在寨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對身邊的戰士說：“通知各哨位，加強警戒，尤其是西邊的懸崖，彆讓鬼子摸上來。”
“是！”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山神廟附近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嚴英豪帶著戰士們埋伏在廟後的灌木叢裡，手裡的步槍都上了膛，眼睛死死盯著通往廟門的小路。
“團長，你說他們會來嗎？”一個年輕戰士小聲問，手心有些出汗。
“肯定來，”嚴英豪壓低聲音，“鬼子的偵察兵都傲氣，覺得咱們不敢惹他們，回據點肯定走這條近路。等會兒聽我口令，先扔手榴彈，再衝鋒，彆給他們掏槍的機會！”
正說著，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日語的說話聲。嚴英豪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戰士們瞬間屏住呼吸，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一隊穿著便衣的日軍偵察兵走了過來，約莫十五六個人，揹著步槍，腰裡掛著望遠鏡，看樣子是搜了一夜，累得夠嗆，正互相抱怨著。
“該死的野田，居然騙咱們！”
“鬆仁大佐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先回據點再說，我快累死了……”
他們說著，就往山神廟裡走，想進去歇歇腳。
“打！”嚴英豪猛地站起來，大喊一聲。
“轟隆隆！”早就準備好的手榴彈像雨點似的扔了過去，在廟門口炸開，硝煙瞬間瀰漫開來。偵察兵被炸得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衝啊！”戰士們從灌木叢裡撲出來，端著槍掃射。日軍偵察兵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打倒了一片，剩下的想往回跑，又被兩側山坡上滾下來的石頭砸中，根本無路可逃。
這場戰鬥來得快，結束得也快。不到十分鐘，十五個偵察兵就被全部殲滅，戰士們迅速打掃戰場，繳獲了他們的步槍、信號彈和乾糧，一把火點燃了山神廟，趁著硝煙往回撤。
另一邊，池野和鬆井正帶著人在東邊山林裡“搜尋”，遠遠看見山神廟方向冒出黑煙，鬆井用日語大喊：“那邊有情況！快過去看看！”
另一隊偵察兵果然上當，以為發現了八路軍的蹤跡，跟著他們就往山神廟跑，結果剛到半山腰，就被嚴英豪留下的一個班打了伏擊，雖然拚死突圍跑了幾個，卻也損失慘重。
跑回去的偵察兵連滾帶爬衝進青石鎮據點，把遭遇埋伏的事一說，鬆仁武夫氣得當場就拔劍劈了桌子：“八嘎！支那人敢耍我！野田！肯定是你走漏了訊息！”
野田平武正在喝茶，聞言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大佐這話可不對，我的人一步冇離開據點，怎麼會走漏訊息？怕是你的偵察兵自己不小心，中了圈套吧？”
“你還敢狡辯！”鬆仁武夫指著他的鼻子，“除了你，冇人知道我派偵察兵去了山神廟！”
“那可說不定，”野田冷笑，“說不定是你的人裡，出了‘內奸’呢？”他說這話時，故意瞥了眼旁邊幾個低著頭的士兵，眼神意味深長。
鬆仁武夫被噎得說不出話，看著野田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肺都快氣炸了，卻又抓不到把柄，隻能恨恨地跺腳：“集合隊伍！跟我去追！我就不信抓不到這群支那人！”
“大佐三思，”他的參謀長趕緊拉住，“現在去追，正好中了支那人的計，他們說不定就在前麵等著咱們呢！”
野田也陰陽怪氣地說：“是啊，鬆仁大佐，彆再中了圈套，到時候連兩個大隊都賠進去，可就真冇法向聯隊部交代了。”
鬆仁武夫看著野田那張欠揍的臉，又想起剛纔偵察兵狼狽的樣子，最終還是強壓下火氣，狠狠一甩袖子：“傳令下去，撤回所有偵察兵，加強據點防禦！我就不信，他們能躲一輩子！”
光複寨裡，嚴英豪帶著人凱旋而歸，把繳獲的武器往院子裡一擺，引得戰士們一片歡呼。
“老曹，你看這信號彈，紅的綠的都有，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嚴英豪舉著繳獲的信號槍，笑得合不攏嘴。
曹興國看著那些武器，又聽老趙說鬆仁撤回了偵察兵，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看來，這招‘圍點打援’，管用了。”
池野和鬆井也回來了，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興奮：“鬆仁果然冇敢追出來，現在據點裡亂得很，哨兵都快把槍桿攥斷了。”
“亂纔好。”曹興國望著青石鎮的方向，“他們亂一天，咱們就多一天準備時間。下一次，該輪到咱們主動出擊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光複寨的旗幟上，染紅了半邊天。院子裡，戰士們正在擦拭繳獲的步槍，歡聲笑語此起彼伏。誰都知道，鬼子的內訌隻是開始，更艱苦的戰鬥還在後麵，但隻要他們團結一心，就冇有打不贏的仗。
“下一次，咱們打哪？”嚴英豪摩拳擦掌，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曹興國拿起油燈，照亮地圖上的青石鎮，聲音堅定：“就從這裡開始，一點一點，把鬼子的地盤，全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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