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南附近有個叫獅子嶺的地方，裡麵有個石頭寨，這座山寨早年是清朝末期一支農民起義軍駐紮的地方，山石砌成，堅固無比。曾經有個叫孫天祥土匪帶一夥人在此駐紮，後來他們投靠日本鬼子，山寨就空了下來，曹興國決定帶領部隊來此駐紮。
“這石頭寨的牆，比臨縣城牆還厚三分。”曹興國用手掌拍了拍青灰色的石牆，石屑簌簌落下，露出裡麵嵌著的規整條石。獅子嶺的石頭寨坐落在山坳深處，四周圍牆都是清末農民起義軍依山勢砌成的，最高處有兩丈多，垛口和瞭望孔錯落有致，寨門是整塊青石打造的，上麵還留著當年刀劈斧鑿的痕跡。
嚴英豪正站在寨門內側的箭樓上，用望遠鏡觀察四周：“難怪孫天祥這夥土匪能在此盤踞多年，這地勢確實易守難攻。你看寨後那條暗道，直通後山的懸崖，要是被鬼子圍困，還能從這兒撤出去。”他放下望遠鏡，指著寨子裡的石屋，“這些房子也結實，稍加修繕就能住人，比在山洞裡強多了。”
曹興國走到箭樓邊，望著遠處蜿蜒的山道：“孫天祥投靠鬼子後，山寨就空了，正好給咱們當臨時據點。讓戰士們抓緊修整，把寨牆的缺口補上，再在山道上設幾個崗哨，防止鬼子摸過來。”他頓了頓，補充道，“反戰同盟的弟兄熟悉日軍佈防，讓他們去檢查暗道，看看有冇有被土匪破壞。”
田中健一很快帶著人回來報告：“暗道冇問題，就是出口被雜草堵了，清理出來就能用。裡麵還留著些土匪的舊武器，都是些土炮和鳥銃，估計用不上。”
“留著，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曹興國擺擺手，“讓炊事班在寨中心的空地上搭灶台，先燒點熱水給弟兄們洗洗腳，這幾天趕路，不少人腳上磨出了泡。”
接下來的三天，部隊裡裡外外把石頭寨拾掇得有模有樣。寨牆的缺口用石塊和泥土填上了，瞭望孔裡架起了機槍，山道上設了三道崗哨，寨子裡的石屋被打掃乾淨，戰士們鋪著乾草，總算有了個安穩的住處。嚴英豪還讓人把土匪留下的土炮搬到了寨門兩側，雖然老舊，擦乾淨了依舊透著股威懾力。
第三天午後，曹興國正在寨中心的空地上教新補充的戰士拚刺刀，突然聽到寨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他皺了皺眉，對身邊的王黑風說：“去看看，啥情況。”
王黑風跑上箭樓，很快又跑了下來，臉紅脖子粗地罵道：“團長！是孫天祥那夥漢奸的偽軍！在寨門外罵陣呢，說些不要臉的渾話，還往寨門上扔石頭！”
曹興國把步槍遞給身邊的戰士，大步走上箭樓。隻見寨門外站著二十多個偽軍，一個個歪戴帽子斜挎槍，為首的是個獨眼龍，正叉著腰罵得唾沫橫飛：“裡麵的土八路聽著！孫司令說了，識相的就趕緊出來投降，保你們吃香的喝辣的！不然等皇軍來了，把你們一個個扒皮抽筋！”
旁邊的偽軍跟著起鬨，有個瘦高個還脫了褲子，對著寨門撒尿，引得一陣鬨笑。
嚴英豪也走上箭樓，氣得手都抖了：“這群狗孃養的！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就要下令開槍，被曹興國攔住了。
“彆急，”曹興國看著那夥偽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離得太遠，步槍打不準，白白浪費子彈。王黑風，你槍法準，給他們個教訓就行，彆打死了。”
王黑風眼睛一亮：“團長的意思是……”
“打他們的屁股，”曹興國指了指那個撒尿的瘦高個，“讓他們知道，嘴巴不乾淨、屁股不老實，是要吃虧的。”
“得嘞！”王黑風抄起身邊的三八式步槍，往槍膛裡壓了顆子彈，趴在箭樓的垛口上，瞄準那個還冇提上褲子的瘦高個。偽軍們還在笑罵，冇注意到箭樓上的動靜。
“砰！”一聲槍響，瘦高個“嗷”地一聲慘叫，捂著屁股就倒在了地上，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流。
偽軍們頓時慌了神，獨眼龍剛想罵人，又是一聲槍響，他身邊的一個偽軍也捂著屁股滾倒在地，疼得直哼哼。
“誰開槍？！有種的出來單挑！”獨眼龍色厲內荏地喊道，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王黑風冇搭理他，又瞄準了一個正往寨門扔石頭的偽軍，“砰”的一聲，那偽軍也捂著屁股倒了下去。接連三槍，槍槍打中屁股，偽軍們徹底怕了，再也不敢罵了，七手八腳地抬著受傷的同伴，屁滾尿流地往山下跑。
獨眼龍跑在最後，還不忘回頭喊：“你們給我等著！孫司令不會放過你們的！”
箭樓上的戰士們哈哈大笑，王黑風拍著槍桿，得意地說：“讓他們再嘴硬！下次來還打他們的屁股！”
嚴英豪笑著捶了曹興國一拳：“還是你損！這法子比打死他們解氣多了，讓他們回去傳傳，就說咱們這兒有神槍手，專打漢奸的屁股！”
曹興國卻冇笑，望著偽軍逃跑的方向，沉下臉：“他們隻是先來探路的，孫天祥肯定在附近，說不定已經報信給鬼子了。讓崗哨加倍警惕，尤其是後山的暗道，彆讓人摸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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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傍晚時分，前崗哨來報，說看到遠處的山道上有不少人影在晃動，像是在偵查地形。曹興國立刻召集軍官開會，在寨中心的石屋裡鋪開地圖。
“孫天祥的偽軍有三百多人，戰鬥力不強，但熟悉獅子嶺的地形，”曹興國指著地圖上的獅子嶺，“鬼子要是來，肯定會讓他們帶路，從後山的暗道偷襲。嚴英豪，你帶你的人守後山，把暗道的入口封死，留個觀察哨就行。”
“我帶直屬營守前寨門，”曹興國繼續說道，“王黑風，你的機槍班架在箭樓和兩側的土炮台上，形成交叉火力。田中先生，讓反戰同盟的弟兄準備日語喊話，要是有鬼子被圍，爭取策反他們。”
佈置完畢，戰士們各司其職，寨子裡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炊事班連夜烙餅，戰士們把子彈壓滿彈匣，機槍手擦拭著槍管，每個人都嚴陣以待。
半夜時分，崗哨突然發來信號——鬼子來了！曹興國登上箭樓，藉著月光看到遠處的山道上黑壓壓一片，至少有一個大隊的鬼子，前麵帶路的正是孫天祥的偽軍。
“來了不少啊，”嚴英豪也走了上來，手裡提著駁殼槍，“看樣子是想連夜強攻。”
“讓他們攻，”曹興國望著寨門外的石牆，“這石頭寨當年能擋住清軍，今天就能擋住鬼子。”他對身邊的通訊員說，“通知後山的嚴團長，讓他們做好準備，彆讓偽軍從暗道鑽進來。”
鬼子很快就到了寨門外，架起迫擊炮就開始轟擊。炮彈落在石牆上，炸起一片煙塵，卻冇能炸開缺口。孫天祥的偽軍在鬼子的督戰下，扛著梯子往寨牆下衝，剛靠近就被箭樓上的機槍掃倒一片，剩下的嚇得往回跑，被鬼子的軍官用軍刀砍倒了好幾個。
“這群漢奸，真是冇出息。”王黑風在箭樓上罵道，又開了一槍，打中一個跑在最後的偽軍。
戰鬥持續到後半夜，鬼子發動了三次衝鋒，都被打退了。寨門外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血流成河，染紅了門前的土地。孫天祥的偽軍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躲在鬼子後麵，再也不敢往前衝了。
天快亮時，鬼子的指揮官見強攻不下，下令暫時撤退，在遠處的山坡上紮營，看樣子是想長期圍困。
曹興國讓戰士們輪換休息，自己則和嚴英豪在寨子裡巡查。走到後山的暗道入口，見嚴英豪正帶著人加固工事，他走上前：“冇讓偽軍鑽空子吧？”
“冇有，”嚴英豪擦了擦臉上的汗，“他們倒是來了幾波，都被咱們用手榴彈打回去了。孫天祥這狗東西，對暗道的位置門兒清，幸好咱們早有準備。”
兩人走到寨中心的空地上，看著戰士們或坐或躺地休息，有的還在擦拭槍支，臉上滿是疲憊，眼神卻依舊堅定。炊事班的戰士已經煮好了小米粥，香氣瀰漫在寨子裡。
“老曹，”嚴英豪舀了兩碗粥，遞給曹興國一碗，“鬼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白天說不定會用重炮。這石牆雖然結實，怕是也頂不住太久。”
曹興國喝了口粥，望著寨門外的山坡：“頂不住也得頂。咱們剛在這兒站穩腳跟，不能就這麼退出去。等白天看看情況，要是鬼子真用重炮，咱們就從後山的暗道撤，給他們留個空寨。”他頓了頓，笑了笑，“順便在寨子裡埋點‘禮物’，讓他們嚐嚐甜頭。”
嚴英豪眼睛一亮：“你是說……”
“把從輜重隊繳獲的炸藥埋一些在石屋裡，”曹興國壓低聲音，“鬼子進來肯定會搜查，到時候……”
“妙！”嚴英豪拍了拍大腿，“就這麼辦！讓王黑風去埋，他擺弄炸藥是把好手。”
天漸漸亮了，寨門外的鬼子開始調動兵力，看樣子是要準備新的進攻。曹興國和嚴英豪站在箭樓上，望著遠處的日軍陣地，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
“老曹，”嚴英豪忽然開口，“你說等打跑了這夥鬼子，咱們是不是該給這石頭寨起個新名字？”
曹興國想了想，望著初升的太陽：“就叫‘光複寨’吧，跟臨縣的光複鎮呼應，讓弟兄們都記著，咱們走到哪，就把光複的旗幟插到哪。”
嚴英豪重重點頭，舉起手裡的步槍，對著天空比劃了一個刺殺的動作：“好！光複寨！就讓這兒成為鬼子的墳墓！”
寨子裡的戰士們彷彿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紛紛舉起武器，發出陣陣呐喊，聲音在獅子嶺的山穀裡迴盪，帶著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新的戰鬥即將開始，而這座古老的石頭寨，將見證又一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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