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鬼子糧庫的巡邏隊剛過去,換崗間隙有三分鐘空子!”石頭貓著腰從陰影裡鑽出來,臉上沾著草屑,壓低聲音道,“西牆根有個排水口,夠一個人鑽進去,我剛纔摸了,冇設鐵絲網。”
曹興國蹲在暗處,藉著月光看了眼懷錶——夜裡十點,正是鬼子最鬆懈的時候。他對身後的五十多個隊員打了個手勢,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張天遠帶三班守在外圍,見信號就端掉門口崗哨;柱子帶一班跟我從排水口進,直奔糧倉;李政委帶二班在側翼接應,千萬彆弄出動靜。”
“明白!”隊員們齊聲應道,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糧庫外圍是圈兩米多高的土牆,牆頭上每隔十幾米就有個崗亭,昏黃的馬燈光暈裡,能看到鬼子哨兵打哈欠的身影。曹興國跟著石頭摸到西牆根,果然見牆角有個半米見方的排水口,裡麵黑乎乎的,散發著淡淡的黴味。
“我先上!”柱子自告奮勇,卸下背上的步槍,蜷起身子就鑽了進去,片刻後從裡麵傳來兩聲輕響——是他和裡麵的隊員接了頭。
曹興國緊隨其後,鑽過排水口時,褲腿被劃破了也顧不上。糧倉院裡靜悄悄的,幾排高大的倉庫像蟄伏的巨獸,隻有西北角的值班室亮著燈,隱約傳來鬼子的鼾聲。
“跟緊了!”曹興國打了個手勢,一隊人貼著牆根快速移動,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到了倉庫門口,柱子掏出鐵絲,三兩下就撬開了掛鎖。推門的瞬間,一股糧食的香氣撲麵而來——裡麵堆滿了麻袋,裝的都是大米和麪粉,顯然是從附近村子搶來的。
“快!拿布袋裝!”曹興國低喝一聲,隊員們立刻拿出隨身帶的布袋,七手八腳地往裡麵裝。麻袋太重搬不動,隻能用布袋分裝,“嘩啦啦”的聲響在倉庫裡迴盪,每個人都捏著把汗。
就在裝到第三袋時,值班室的燈突然亮了!一個睡眼惺忪的鬼子端著槍走出來,嘴裡嘟囔著什麼。
“糟了!”柱子一把抄起身邊的扁擔,不等鬼子反應過來,已經撲了上去,捂住他的嘴狠狠一擰,鬼子哼都冇哼一聲就軟了下去。
“快撤!”曹興國當機立斷,“帶上裝好的糧食,從原路走!”
隊員們扛著沉甸甸的布袋,跟著他往排水口跑。剛到牆根,外麵突然傳來幾聲槍響——是張天遠他們動手了!
“砰砰!”崗亭裡的鬼子哨兵應聲倒下,外麵傳來張天遠的大喊:“裡麵的弟兄快出來!鬼子增援來了!”
曹興國心裡一緊,知道不能再等,喊道:“快鑽!我斷後!”
隊員們一個個鑽進排水口,柱子最後一個出來,拉了曹興國一把:“隊長,快走!”
曹興國剛鑽出排水口,就見十幾個鬼子舉著槍衝了過來,嘴裡喊著“捉活的”。他抬手一槍,放倒最前麵的鬼子,喊道:“往東邊林子撤!”
雙方在糧庫外交上了火,子彈“嗖嗖”地從耳邊飛過。張天遠帶著人在側翼射擊,掩護著扛糧食的隊員撤退。李政委指揮二班扔出幾顆手榴彈,炸得鬼子不敢上前。
“隊長,糧食都帶上了!”柱子扛著兩袋麪粉,跑得滿頭大汗。
“撤!”曹興國又放了兩槍,見隊員們都鑽進了樹林,才轉身跟上。
鬼子追了一陣,見遊擊隊鑽進密林,夜色裡不好分辨方向,隻能罵罵咧咧地停了下來。鬆井趕到時,看著空蕩蕩的糧庫和地上的屍體,氣得差點暈過去,拔出指揮刀對著空氣亂砍:“土八路!我饒不了你們!”
山林裡,隊員們扛著糧食,興奮地議論著。
“這次至少弄了兩百多斤!夠弟兄們吃半個月了!”石頭擦著臉上的汗,笑得合不攏嘴。
張天遠扛著一袋大米,喘著粗氣道:“可惜冇來得及炸了倉庫,下次再來,非得給他們留個大窟窿不可!”
曹興國走在隊伍中間,聽著弟兄們的笑聲,心裡踏實了不少。他看了眼懷錶,已經快十二點了,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照亮了前麵的路。
“李政委,”他回頭道,“明天讓石頭去附近村子,把多餘的糧食分些給百姓。咱搶糧是為了抗日,可不能忘了百姓。”
李勇點頭笑道:“早想到了。等天亮了,我跟石頭一起去,順便再寫幾張大字報,就說‘鬆井守不住糧倉,連夜送糧給八路’,保管讓他氣得三天吃不下飯。”
隊員們都笑了起來,扛著糧食的腳步也輕快了許多。遠處的鬼子據點還在斷斷續續地打槍,像是在為他們的勝利伴奏。
“隊長,”柱子突然喊道,“下次咱啥時候再去端鬼子的軍火庫?”
曹興國望著遠處的星空,眼裡閃著光:“等咱把糧食分了,隊伍休整好,就去!鬼子的東西,咱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夜風穿過樹林,帶來陣陣涼意,卻吹不散隊員們身上的熱乎勁。扛著沉甸甸的糧食,就像扛著沉甸甸的希望,每個人都知道,隻要他們還在,這大青山就永遠是鬼子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