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廢物!連幾張破紙都看不住!”鬆井將手裡的指揮刀狠狠剁在桌子上,刀刃嵌入木桌半寸深,桌上那張被撕得皺巴巴的大字報,“黑田君智退鬆井”幾個字像針一樣紮著他的眼,“給我傳令下去,所有巡邏隊擴大範圍,見著一張大字報就撕一張,誰敢漏掉一張,就把他的皮扒了!”
旁邊的日軍小隊長嚇得一縮脖子,連忙低頭應道:“嗨!屬下這就去安排,保證把所有大字報都清理乾淨!”
鬆井喘著粗氣,走到窗邊,望著據點外的山林。自從那些該死的大字報貼出來,營裡的氣氛就變得詭異起來,士兵們看黑田的眼神充滿了嘲諷,連帶著看他這個少佐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異樣。他甚至聽到有人私下議論,說他連個“通敵”的伍長都治不了,遲早要被土八路玩死。
“黑田呢?”鬆井猛地回頭,眼裡的凶光幾乎要吃人。
“回少佐閣下,黑田還在炮樓門口站崗……”小隊長小心翼翼地回答。
“讓他滾回來!”鬆井怒吼,“帶著他那幾個老部下,也去搜大字報!要是找不到,就讓他永遠彆回營!”
此時的炮樓門口,黑田正揹著步槍站得筆直,臉上的鞭痕還冇消,屁股上的槍傷因為長時間站立隱隱作痛。路過的士兵一個個都低著頭快步走過,卻忍不住用餘光偷瞄他,偶爾還有壓抑不住的嗤笑聲飄進他耳朵裡。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曹興國,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接到鬆井的命令時,黑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讓他去搜那些羞辱他的大字報?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但他不敢違抗命令,隻能帶著三個同樣被牽連的老部下,扛著刺刀走出了據點。
“伍長,咱去哪兒搜啊?”一個部下小心翼翼地問,他知道黑田此刻的心情就像一捆乾柴,一點就著。
黑田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往大青山方向走!那些土八路肯定把字報貼在顯眼的路上,想讓更多人看見!”
四人扛著槍,沿著山路往前走,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路邊的樹乾和岩石。果然,冇走多遠,就看到一棵老槐樹上貼著一張,“鬆井少佐懼黑田如鼠”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卻格外刺眼。
“八嘎!”黑田猛地衝過去,一把撕下大字報,狠狠揉成一團,又用刺刀在樹上亂砍,“我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另外三個部下也趕緊四處搜尋,很快又在幾塊大石頭上找到了幾張,都是些嘲諷鬆井無能、吹捧黑田“通敵”的內容。他們越撕越心驚,這些土八路不僅膽大包天,還把人心摸得透透的,這哪裡是貼大字報,分明是在挑撥離間!
就在他們沿著山路往深處搜尋時,山坡上突然傳來幾聲輕笑。
“喲,這不是黑田君嗎?怎麼親自來收‘感謝信’了?”柱子的聲音從樹後傳出來,帶著濃濃的戲謔。
黑田猛地抬頭,看到山坡上站著幾個遊擊隊員,正抱著胳膊笑嘻嘻地看著他們,手裡還拿著幾張新的大字報。
“土八路!”黑田怒吼著舉起步槍,“你們有種出來單挑!”
“彆理他,咱走!”柱子笑著揮了揮手,和隊員們轉身鑽進樹林,臨走前還扔下一句,“黑田君,謝了啊!下次的字報我們還寫你,保證比這次更精彩!”
黑田氣得渾身發抖,想追上去,卻被部下死死拉住:“伍長,不能追!這可能是陷阱!”
黑田看著遊擊隊員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裡那堆揉成一團的大字報,突然像瘋了一樣將它們狠狠摔在地上,用腳使勁碾踩:“混蛋!混蛋!”
與此同時,大青山遊擊隊駐地。
“隊長,鬆井果然上當了,派了不少人搜大字報,連黑田都親自出動了!”石頭跑回來彙報,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咱在前麵的岔路口又貼了幾張,保證讓他們搜一天都搜不完!”
曹興國正在擦拭那挺歪把子機槍,聞言笑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們搜得越勤,動靜越大,百姓們就越知道鬼子被咱攪得雞飛狗跳。等他們搜累了,咱就去端了他們的糧庫,讓鬆井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勇點頭附和:“這叫疲敵戰術。讓他們把精力都耗在搜字報上,放鬆警惕,咱們才能找到機會下手。張天遠已經帶著人去偵查糧庫的位置了,估計傍晚就能回來。”
正說著,張天遠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隊長,政委,我回來了!”他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興奮,“鬼子的糧庫就在據點東頭的倉庫裡,看守的隻有兩個小隊,晚上防備鬆懈,正是下手的好機會!”
曹興國放下機槍,站起身:“好!那就今晚動手!讓鬆井忙著撕字報,咱就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隊員們紛紛摩拳擦掌,剛纔看到黑田那氣急敗壞的樣子,他們心裡早就樂開了花,現在聽說要去端糧庫,更是個個都按捺不住。
柱子扛起步槍,咧著嘴笑道:“等咱把糧庫端了,再寫幾張大字報,就說‘鬆井守不住糧,全靠黑田幫忙’,保管把他氣暈過去!”
曹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閃著光:“不光要氣他,還要讓他知道,惹了咱大青山遊擊隊,就冇有安生日子過!今晚的行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遠處的山路上,黑田還在瘋狂地搜尋著那些讓他恥辱的大字報,卻不知道,一場針對他們糧庫的襲擊,正在悄然醞釀。而鬆井在據點裡等著捷報,等來的,或許隻有更大的怒火和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