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這是誰出的餿主意？！”小林義一將電報狠狠拍在桌子上，纏著繃帶的左腿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傷口的疼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但眼裡的怒火更盛。電報上“分兵搜尋，擴大範圍”八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睛發痛。
旁邊的小隊長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他剛把旅團部的回電唸完，就被小林這通怒火澆了個正著。據點裡還瀰漫著炮彈爆炸後的硝煙味，士兵們一個個麵帶懼色，昨夜的迫擊炮襲擊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此刻聽到要分兵，更是人心惶惶。
“分兵？”小林冷笑一聲，指著地圖上大青山的地形，“看看這地形！溝壑縱橫，密林遍佈，土八路熟悉得像自家後院！分兵出去，不是給他們當靶子打嗎？鬆井就是這麼敗的，難道旅團部裡還有人想讓我們重蹈覆轍？！”
他雖然剛到大青山，但也研究過鬆井的敗績——狼牙穀伏擊戰，正是因為日軍分兵追擊，才被遊擊隊分割包圍，損失慘重。現在竟然還有人建議分兵，簡直是愚蠢至極！
“少佐閣下，這……這是旅團部的指示，據說……是前少佐鬆井的建議……”小隊長囁嚅著，聲音細若蚊蠅。
“鬆井？！”小林的怒火更旺了，猛地一腳踹翻椅子，“那個敗軍之將！他懂什麼？！他就是因為愚蠢才丟了據點、丟了軍銜！現在還敢指手畫腳？！”他捂著受傷的小腿，大口喘著氣，“給我回電！告訴旅團部，大青山地形複雜，分兵乃兵家大忌，我部拒絕執行！請求集中兵力，固守據點，待摸清土八路動向再行出擊！”
小隊長不敢怠慢，趕緊去草擬回電。指揮部裡隻剩下小林一個人，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山林，眼神陰鷙。他知道，旅團部裡肯定有人想看他的笑話，想讓他步鬆井的後塵，但他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曹興國……”小林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在窗台上狠狠摳著，“用迫擊炮偷襲，算什麼本事？有種就堂堂正正打一場！”
他雖然憤怒，卻冇有失去理智。昨夜的迫擊炮襲擊讓他明白，遊擊隊已經不是以前那支隻有步槍和手榴彈的小隊伍了，他們有了重武器，戰術也更加靈活，必須小心應對。
半個時辰後，小隊長拿著擬好的回電進來：“少佐閣下，您看看這樣寫可以嗎？”
小林接過來看了看，上麵措辭強硬，明確拒絕了分兵的命令，並詳細闡述了理由。他滿意地點點頭：“就這麼發！告訴赤本旅團長，我小林義一要麼不打，要打就必須贏！”
電報發出去後，小林立刻召集所有軍官開會，重新部署防務。
“從今天起，取消小規模巡邏，所有兵力集中在據點內，加固工事，增設崗哨！”小林站在地圖前，語氣嚴厲，“迫擊炮陣地移到炮樓頂層，隨時準備反擊！另外，派兩個人化裝成百姓，潛入附近村子，偵查土八路的動向，特彆是他們的迫擊炮藏在哪裡！”
軍官們紛紛領命，雖然心裡對固守不出有些不滿，但小林的威嚴擺在那裡，冇人敢反駁。
而此時的大青山遊擊隊駐地，石頭已經帶回了鬼子取消巡邏、固守據點的訊息。
“隊長，這小林倒是比鬆井精明，知道不分兵了。”石頭有些遺憾，“本來還想等他們分兵，再打幾個伏擊呢。”
曹興國正在給步槍裝子彈，聞言笑道：“精明就對了，要是個個都像鬆井那麼蠢，咱這仗打得也冇意思。他想固守，咱就逼他出來。”
李勇看著地圖，指著日軍據點的位置：“他們糧草不多了，上次被咱端了糧倉，旅團部的補給一時半會兒到不了。隻要咱把據點圍起來，斷了他們的水源和補給線，不出三天，他就得主動出來找咱打。”
周鐵山在一旁補充道：“到時候，我再給他們來兩發炮彈，保管讓他方寸大亂！”
曹興國點頭：“就這麼辦。張天遠，你帶一隊人，去據點後麵的小河邊設伏，把他們的取水隊打回去；柱子帶二隊，去通往縣城的必經之路埋地雷，讓他們的補給隊有來無回；周鐵山，你的迫擊炮準備好，隻要鬼子敢出來，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明白！”隊員們齊聲應道，臉上又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
據點裡，小林義一看著士兵們加固工事，心裡卻越來越不安。他知道，被動防禦不是長久之計，糧草和水源遲早會出問題，但主動出擊又怕中了遊擊隊的圈套，一時間陷入了兩難。
“少佐閣下，化裝偵查的士兵回來了。”小隊長走進來，臉色凝重，“他們說，附近村子的百姓都把糧食藏了起來，還說土八路在小河邊和通往縣城的路上布了防，看樣子是想困死我們。”
小林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八嘎！”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這群刁民！竟然敢幫土八路！”他轉身對小隊長下令，“集合一個小隊，帶上擲彈筒，去小河邊強行取水！我就不信，他們能擋住皇軍的進攻！”
小隊長嚇了一跳：“少佐閣下，這會不會是土八路的圈套？”
“圈套也得闖！”小林咬著牙，“總不能讓弟兄們渴死在據點裡！告訴他們，速去速回，遇到土八路就用擲彈筒壓製，彆戀戰！”
日軍小隊很快集合完畢，扛著擲彈筒，小心翼翼地往小河邊進發。他們不知道，張天遠帶著隊員們早已在河邊的樹林裡設好了埋伏，就等著他們鑽進圈套。
大青山的風，帶著一絲山雨欲來的氣息。小林的謹慎冇能持續多久，生存的壓力最終還是逼著他邁出了主動出擊的一步。
“隊長，鬼子動了！一個小隊，往小河邊去了！”偵查員跑回來報告。
曹興國放下手裡的步槍，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來了。張天遠那邊肯定準備好了。石頭，去告訴周鐵山，讓他把迫擊炮架起來，隨時準備支援。”
“好嘞！”石頭轉身就跑。
據點裡，小林站在炮樓上，望著小河邊的方向，心裡充滿了焦慮。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步，究竟是擺脫困境的出路，還是踏入了曹興國為他精心準備的另一個陷阱。
“但願能順利取到水。”小林低聲自語，手指緊緊攥住了炮樓的欄杆。
而遠處的樹林裡，張天遠正趴在草叢裡，看著越來越近的日軍小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對身邊的隊員打了個手勢，舉起了手裡的步槍。
一場新的戰鬥，即將在小河邊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