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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吻京色 第87章 全世界都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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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梔言直直看向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阿姨,我也恨如今躺在病床上的不是我。”

“有多少次,我都在想,如果這件事情報複到我身上就好了,為什麼偏偏是沈康年。”

“阿姨,我是真的恨自己,可這件事既然發生了,我們就要勇敢麵對不是嗎?”

阮母輕輕扯了扯她的手,用眼神暗示她少說幾句。

可有些話阮梔言不說出來,恐怕她一輩子都難受。

有時候她在想,長大的意義是什麼呢?對她來說,長大最大的意義莫過於保護自己所愛之人。

沈母冷嘲一聲:“你說得倒是輕巧,事情都發生了,誰不會輕飄飄說一句如果發生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如果真發生到你身上,你父母做得未必比我好。”

阮梔言抿了抿唇:“是,我們不否認。”

“可是,法律上宣判我們該賠償的我們也賠償過了,甚至還多賠償了一倍,我們也負責沈康年的療養院費用,他每一次住院我們也前來看望,我覺得我父母也做得很好了。”

“您當然有權利怨恨,有權利生氣,可沒必要次次都把火氣發到我媽媽身上。”

阮梔言目光澄靜,像是含著一汪深邃美麗的海。

她講話的聲音字字篤定,眸色堅毅,聽得阮母都有些愣怔,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寶貝女兒居然長大了。

發生這件事的時候,阮梔言正讀高一。

她一入校就被評為校花,萬受矚目,追求她的男孩子數不勝數。

阮梔言天生乖巧,並不打算談戀愛,拒絕了所有男孩的示好,隻一心用在學習上。

可惜阮父並不信任。

他對女性有種天然的不信任,據他說,這種不信任來自於阮母。

阮母十五六歲遇到了初戀,之後因為人生規劃不同而分開,之後阮母遇到阮父,二人一見如故,墜入愛河,順利結婚。

後來阮母的初戀回國,阮母跟他見了一次麵。也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就好像是老朋友普通的會麵,隻是聊了聊家常,就這麼一次見麵,被阮父定義為出軌。

不管阮母找出多少證據證明自己,可阮父死活不肯信任。

那段時間家裡充斥著烏煙瘴氣,阮梔言放學回到家,所看到的景象無不例外是父母吵架。

“你還好意思說你沒出軌,要我說,你跟那個狗男人見了不止一次麵了吧?快點坦白,你倆到底發展到哪個地步了?”

阮母蹲在地上,揉著眼睛,無助地哭泣著:“我沒有,我沒有……”

阮父一把將她扯起來,目光狠厲得幾乎要吃人:“敢做還不敢承認了,你倆這次敢去咖啡廳,下次就敢去賓館!”

阮梔言被爸爸的模樣嚇到了,更害怕他一時衝動做出傷害媽媽的事情,她渾身發抖地蹲在媽媽身邊,瘦弱的胳膊環住媽媽,大滴大滴的淚珠溢了出來:“爸爸求求你了,你彆欺負媽媽了,媽媽不會對不起這個家……”

阮父看她偏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粗壯的手臂一把將她扯起來,氣勢洶洶把她推到一邊:“給我讓開點,你再這樣我連你一塊罵。”

阮梔言踉蹌一下,跌倒在地,膝蓋擦破了皮,她疼得皺緊眉頭。

阮母見女兒受傷,慌得不成樣子,連忙過去扶女兒起來。

因為動作過於猛烈,阮梔言書包拉鏈摔開了,隨之掉落出來幾本書,以及幾封信。

她張了張嘴,心無比慌亂,想要伸手拾起信件,可惜已經被阮父拿在手中。

他眸中流露出幾分嘲諷,冷哼一聲,拆開信讀了起來。

中年男人嗓音粗糲,每讀一句話,都像是狠狠踩在阮梔言的心上。少女的自尊心迫使她抬不起頭,五官皺成一團,捂著耳朵隻能無奈地哭泣。

“嗬,原來你跟媽一個德行啊,小小年紀,不知檢點。”

她不明白。

明明是那些男生給她寫信,怎麼成了她不知檢點了?難道真是她的錯?

之後阮父開始頻繁跟蹤她。

阮父發現,一個名叫沈康年的男孩追她追的最用力。

有一次,沈康年將她堵在學校門口,想要送她一杯熱奶茶,她千方百計想要躲開,隻因為遠遠地,她看到了阮父那張躲在牆後的臉。

“梔梔,這個很好喝的,我排了很久才買到,你嘗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阮父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了過來,冷笑一聲,將奶茶扔在地上,甜甜的液體淌得很遠,很狼狽。

他一字一頓,用最尖酸刻薄的話諷刺沈康年:“就你,也配追我女兒?”

沈康年性格本就內向自閉,因為這句話,他嚇得再也沒跟阮梔言講過話。

而阮梔言也因為阮父的舉動,被全班同學孤立。

有時候走在路上,會偶然聽到同學這樣介紹她:“她啊,我們都得罪不起的,她爸爸可厲害了,全世界男人都配不上她,哈哈哈。”

生活恢複了平靜,再也沒有男孩主動跟她說話。

教室門口再也沒有成群結隊的人送她禮物和情書。

阮梔言安慰自己,挺好,以後可以完全將心用在學習上了,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沒有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

哪想到阮父依舊沒有放心,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訊息,當天夜裡竟然趕到她學校,從她很久不用早已遺忘的櫥子裡翻出來一封來自於沈康年的情書,他將信貼在了學校門口。

於是沈康年追求她不成反被報複被全體學生熱議,大家嘲諷沈康年不自量力,也嘲諷她有個這樣的父親。

後來,沈康年再也沒來過學校。

直到沈母冷著一張臉找到她,要她賠她兒子的命,她才知道,沈康年患有嚴重抑鬱,自殺未遂,後來有一次外出,精神恍惚出了車禍,再次壓迫神經,又發生應激障礙,日後恢複正常的概率很低很低。

她忘不了沈母來學校哭著喊著找了她多少次。

也忘不了沈母來她家裡鬨,鬨著要在她家裡自殺,情節嚴重要好幾次報警。

後來,阮梔言第一次上法庭。

法院宣判,阮父的過激行為對沈康年的抑鬱症具有直接影響,應當主張阮父承擔全部的醫療費用,另外配賠償誤工費,護理費,以及精神損失費人民幣二十萬元。可阮父行為與車禍沒有直接關係,因而不主張賠償。

氣得沈母當天提起申訴,又被駁回。

早些年,沈母一直為這事奔走於法院,這幾年興許是累了,也懶得折騰了。

不過阮家很自覺,除了最開始的二十萬,到現在還在承擔沈康年的治療費用。

阮梔言輕輕歎了口氣,推開1217病房門。

陰雲已去,明亮溫暖的陽光落滿室內,灑下一地斑駁。年輕男孩身高一米八幾,微微駝背,正對著窗外綠油油的梧桐樹發呆。

“沈康年,我來看你了。”

阮梔言唇角勾出一個蒼白的笑。

男孩聞聲轉頭,那張臉蒼白,瘦削,有些病態的瘦弱,乾淨澄明的瞳孔透著孩子氣,勉力提唇撐起一個虛無的笑。

“梔梔,你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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