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3章 第 3 章 耳朵越染越紅
耳朵越染越紅
下次?還有下次?我不答應。周謂說:“紀委,你還是收下吧,我跟許砂不一定有空。”
江問雪沒看周謂,而是看許砂。
許砂被盯得頭皮發麻:“好像……”
“就這麼決定了,”江問雪說,“我還有事,下次見。”
轉身就走了。
“嘿,嘿!”周謂碎碎念,“還有逼人請客的。”
她推了推許砂的手臂,“你剛才怎麼那麼猶豫?”
許砂無奈:“這不是被盯著看嗎?”
“雖然我們叫她紀委,但她現在又不是真的紀委了,拒絕她又怎麼樣?還能跑到咱們各自的大學扣紀律分?而且我們現在是大學生,又不是中學生,哪還有紀律分可言?”
“我知我知。”
“以後你要更強硬一點。”周謂攥住拳頭,鼓勵道。
許砂:“我覺得我現在挺強硬的。”
現在,她都能直視江問雪了。
一直忙到深夜,回到家,發現她媽高晗也才剛到家。高晗往身上噴酒精,瞥了一眼江問雪:“坐。”
疲憊的江問雪,變得愈發疲憊,但從小養成的習慣,讓她無法反抗母親。她聽話地把公文包放在一邊,坐了下來。
“最近實習怎麼樣?”
“打雜,跑腿。”
高晗皺眉:“就做這些?”
“不然?我下學期才大三,老師們不可能讓我現在就做其他的。”
高晗:“那你也可以主動問老師,有什麼需要你做的。”
她說,“不知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怎麼想的,什麼都不主動問,就等著老師來找你們。我那時候實習機會,都要靠自己爭取。”
江問雪現在實習的律所是大所,按道理是不會收她們這種剛結束大二學習的學生。是她媽找關係,給她弄進去的。她當然也可以憑能力找到其他律所,隻不過可能都是些小所。
“我也能找到其他所。”
“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團隊,說不定哪天就解散了。”
“小型團隊,我能有參與度。”
高晗喝了一口水,沒有看江問雪,隻是擺擺手。
每次都是這樣。
好像母親永遠都是正確的。
她就像個提線木偶,隻能聽從。
父親江維良開啟臥室門,走出來幾步,或許是察覺到客廳氣氛不對。又當做什麼事沒發生,折身走回去。
高晗皺眉。對於丈夫的不作為,心中的不滿愈發強烈,音調也變大了:“我最近帶的學生,也是這樣,什麼也不主動問。”
意識到母親又把對父親的不滿,撒在她身上,江問雪直接起了身。凳子向後推,發出沉悶的聲音。
她低聲說:“媽,我知道了,我現在很累,想休息。”
“好,你們都回去休息。”
要是換做更小的時候,她可能會留下來安慰母親。可是現在,她實在太累了,便頭也不回地走回臥室。書桌前坐了一會兒,江問雪開啟微信回複工作資訊,檢閱訊息的時候,發現一個頭像在其中格格不入,是一隻卡通小貓。卡通小貓將近傍晚的時候,還發了一條提醒收賬的訊息。
江問雪修長的手指一撇,從大量的文書資訊中,切進了卡通小貓的朋友圈。
放在桌上的水杯,蕩出小圈。
前不久,卡通小貓剛發了一張跟周謂的合照,好像是在商場裡,小貓笑得很開心。江問雪用拇指擋住周謂的臉。另外一隻手放在平坦的腹部,然後,又放進西裝褲裡。
外麵的蟬鳴聲越叫越響。
江問雪手指勾攥住手機,耳朵越染越紅。
直到結束,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於是,她把手機翻過來蓋住。平複了兩分鐘,擦淨手了,給許砂的朋友圈戳了個讚。
直到被點讚,許砂纔想起,自己沒把江問雪擋在朋友圈之外。
“怎麼辦?”許砂截圖,發給周謂。
周謂發了個吐血的表情包:“這你也能忘?”
她說,“她乾嘛給咱們的合照點讚?”
“我不知道。”
“趕緊彆讓她看了。”
會不會不太好?看都看了,這會又進行設定。不過,這朋友圈也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周謂,周謂肯定不想讓江問雪看到。
而且,江問雪總不能跑到她學校來,給她扣紀律分吧?
下定決心,許砂把江問雪設定為“不讓她看自己的朋友圈”。
過了兩天,江問雪發來訊息,倒不是質問許砂為什麼設定朋友圈,而是說:“今天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正好周謂要加班,許砂藉此推托:“周謂要工作。”
“沒事,那就我們聚吧。”
想起還欠江問雪一頓飯,許砂硬著頭皮答應了。約在海邊,海城是一個海濱城市,旅遊業發達,當地政府做了大量的城市景觀設計。很多沿海路都設計得非常浪漫。
晚上仍有暑熱。許砂到她們約定的路口,江問雪已經站在那裡等了,這次她穿得很清涼,隻穿了件吊帶白裙,有些……性感。許砂都不好意思直視她。
她倒是目光坦蕩:“你想吃點什麼?”
“都行。”許砂把自己最正式的衣服拿出來穿了,白色襯衫西裝褲,她去麵試的時候就這麼穿。以為江問雪還會像上次那樣穿搭……
“你回家換了衣服嗎?”
“嗯。”
要是換做周謂,她就說了,那你怎麼不跟我說,我現在穿得這麼正式,好像要去相親。但是麵對江問雪,她有點不敢。
她們沿著小路走,海風刮過棕櫚樹,揚起江問雪的發。江問雪這次沒有把頭發紮起,她的頭發很長,有幾縷飄在周謂的肩頭。而且,江問雪好像噴香水了,很清新的味道,像是柑橘。
“想吃沙冰嗎?”江問雪說。
那天的體育課,許砂跟幾個朋友坐在操場看台的階梯上聊天,她們說得眉飛色舞。雖然許砂的成績一般,但在班級裡的人緣很好,總是有人環繞在她的身邊。江問雪也有朋友,不多,平時要麼聊競賽,要麼聊學校。除了這些以外,江問雪不知道還能聊什麼。
有人帶來一袋子的沙冰盒裝,許砂吃得眼睛彎成月牙。
有這麼好吃嗎?
“好啊。”許砂說。
她確實有些想吃沙冰了。
江問雪好像能聽到她內心的聲音。
她問江問雪要什麼口味,江問雪隨便指了一指,於是許砂要了一碗草莓的,一碗巧克力的。
江問雪覺得沙冰不好吃,但是許砂吃得津津有味。於是,她把自己吃過的地方,用勺子撇出去,然後遞給許砂:“我把我吃過的地方撇開了。”
“你不吃嗎?”許砂不懂,居然有人不愛沙冰。
“隻想嘗一口。”
許砂:“早知道就叫一碗了。”
見不得浪費,接過了江問雪手裡的碗,“你還想吃彆的嗎?”
“我想想。”
兩人坐在棕櫚樹下吃東西,遠處的沙灘傳來歡笑聲。
“你不開心嗎?”許砂小心翼翼地問道。
江問雪本來在看沙灘,轉過臉:“沒有。”
許砂感覺她好像有些不開心,但是對方不願意說,那就算了。
“你的小商品交易做得怎麼樣了?”
許砂差點嗆到。
她都快把這事給忘了。
“還行吧……”她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要不然說實話吧?
那天,許砂也問過周謂,為什麼吹牛吹成這樣。
周謂說,我覺得江問雪看不起我們。
江問雪好像……確實……有點?
記得有次數學成績下來,江問雪發卷子,發到她麵前,還皺眉:“你怎麼考得這麼差?”
“你這次排名有些低。”
等等之類,好像確實不太看得上她的成績。
“做的什麼小商品交易?”
許砂不擅長撒謊,覺得江問雪遲早有天會知道。
算了,沒什麼可瞞的。
“擺地攤。”
好像這三個字燙嘴,許砂快速地說出口。
江問雪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許砂感覺她好像在羞辱,音調都不自覺地變大:“就在小吃街上賣些耳飾。”
“哦。”
“其實我也猜到了。”
許砂忍不住:“那你還問。”
“看你誠不誠實。”
“。”
“現在還在做嗎?”
“沒了,”許砂說,“周謂拿去送人了。”
江問雪:“你們做什麼,都沒個定心。”
這句話說出口,有那麼一瞬間的感覺,她好像變成她媽了。
“我們就這樣。”許砂低頭吃沙冰,好像也不生氣。
怎麼能不生氣?
現在,她可是在羞辱她。
江問雪不喜歡許砂這樣,很多時候,她都希望許砂反駁她,這次隻是失誤,下次我能考得更好。但許砂隻會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彷彿在說,我就這樣。
這對於江問雪來說,有些消極。
許砂在消極地麵對人生。
“你以後打算做什麼?”江問雪尖銳地說道。
許砂:“不知道,找個專業對口的工作吧。”
“那你假期有找相關方麵的實習工作嗎?”
“我找了,沒找到。”
“那你怎麼覺得,畢業後能找到?”江問雪翻過許砂的朋友圈,發現她暑期兼職,全都跟軟體工程沒關係,不是在幫人遛狗,就是幫人排隊搶周邊。
“你的職業規劃是什麼?”
“江問雪。”許砂第一次把江問雪的名字念出來。
“我做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江問雪確實瞧不起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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