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98章 第 98 章 “你現在有力氣嗎?”…
“你現在有力氣嗎?”……
她被許砂打敗了。
如果要追溯起來,
從高中那天午後,許砂趴在桌上睡覺。窗戶沒有合上,外麵的風吹了進來,
吹動她額頭的頭發,她安靜地睡著,
眼睫毛又黑又長。
江問雪做完題目,回頭就看到這一幕。
她想坐在許砂的身邊。
腦海裡蹦出這樣的念頭,
這樣奇怪的念頭紮根在腦子裡,
越來越枝繁葉茂。一群人出現,她總是會去看,裡麵是否會有許砂的身影。有時候回到家裡,
做作業,
腦海裡也會浮現許砂的身影。她這是怎麼了?這麼想跟許砂成為朋友嗎?
她好像不僅僅是想做許砂的朋友。
從那天午後。
從高中畢業後,再次遇到許砂。
從許砂在她麵前哭,
跟她說“算了”。
從七年後的現在,她仍然讓許砂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
她就知道,
自己被打敗了。
“你喜歡我嗎?”江問雪說。
許砂擡頭,
臉上全是眼淚,
乖乖地點頭。
“那你喜歡我什麼?”
許砂:“我……”
於是她仔細想,她喜歡江問雪什麼?其實高中的時候,她對江問雪的印象還停留在“嚴厲的紀委”上,江問雪是一個很認真的人,隻要有目標,就會想儘辦法去達成。這一點,跟自己不一樣。記得有一次,江問雪要上台演講,突然來了月經,
很痛,臉都白了。其她人說“算了”,但江問雪隻是坐在凳子上,平複呼吸,然後吃了顆止痛藥,上台了。在台上,也保持著最好的狀態,讓人看不出她有什麼異樣,甚至會覺得她表現得很好。
是一個很厲害很優秀的人。
當然,對紀律也有著嚴格的要求。記得有一次,周謂剛湊過來,還沒說話,就被紀委逮了。叫她們不要說小話。
她對江問雪有印象,是在高中畢業後的兩年,恰巧碰到她。從那以後,她對江問雪的感情越來越複雜,越來越不受控製。
她喜歡江問雪什麼?
“你是一個認真優秀的人,很多人都會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許砂說。
江問雪身邊優秀的人那麼多,喜歡她的也有不少,許砂知道自己在江問雪身邊並不優秀,她隻是這其中喜歡她的人之一。
“沒有具體的原因嗎?”
“我難過的時候,你會抱住我。”
“是嗎?這一點,周謂也能做到。”
“那不一樣。”
江問雪皺眉:“你並沒有否認,你難過的時候,周謂會抱你,怎麼?你難過的時候多嗎?你們這麼沒有身體邊界?”
“擁抱也不多。”
江問雪冷臉:“現在否認來不及了。”
這一幕還挺似曾相識的。
之前,江問雪就經常說她和周謂沒有邊界。
“我跟周謂真的沒什麼,我們隻是好朋友。”許砂說。
江問雪不說話,冷哼了一聲。
她心裡真難受,過去七年,她沒參與的許砂的人生裡,又有周謂的身影。
這個周謂,怎麼總是在。
江問雪突然發問:“周謂談戀愛了嗎?”
許砂愣了愣,不知道又是從哪個話題延展出去的。
“沒有,她覺得談戀愛傷神,還是快樂比較重要。”
“戀愛對於她來說,不是快樂嗎?”江問雪說。
之前周謂倒是說過:“看你們談戀愛談得這樣肝腸寸斷,弄得我都有些陰影了。”
但是這話,肯定是不能對江問雪說的。
“應該……是吧。”許砂含糊地說道。
外麵桌子上有紙巾,江問雪抽了幾張遞給許砂:“擦擦,臉上都是眼淚。”
許砂低頭,乖乖地擦眼淚。
真乖。
“回去好好寫五年規劃。”
“什麼時候能交給我看?”江問雪督促道。
還真要寫。
對於未來五年,許砂感覺很模糊,總不能在紙上寫下,目前這份工作先做著。
她想問有沒有字數要求,但一想到把這句話問出來,江問雪要是說要三千字怎麼辦,她隻能寫出一句話。
“後天?”
“可以。”江問雪點頭,“明天寫一天。”
許砂臉上有些憂慮,像是高中語文考試時,翻開背麵的作文題,看到作文題的那種犯難。
江問雪彎唇,跟許砂一起進室內的時候。她說:“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啊?”許砂在構思作文題。
“你現在可以反悔,跟我提出要複合的事。”江問雪向下看人的時候,有點冷,許砂感覺身上冷颼颼的。她搖頭:“不反悔。”
江問雪唇角愈發上揚。
“嗯。”
因為江問雪是開車過來的,沒有喝酒,許砂倒是喝了幾杯。
這幾年,許砂酒量見長了,喝了幾口外國的烈酒,臉上都隻是有些紅暈。記得有一次聖誕節,江問雪一個人過,還在超市裡買了這樣的烈酒,結果喝一口就倒了,第二天醒來,腦子脹脹地疼。
“彆讓她喝了。”布萊爾給許砂遞酒的時候,江問雪會伸手攔。
許砂乖乖的,眼神亮亮地看著她,弄得她心都要化了。
喝過酒後,許砂越像一隻乖乖的小兔子了,離開布萊爾家的時候,還跟在她的身後。
江問雪不放心許砂一個人坐計程車回去,於是讓她坐自己的車。
剛開出兩公裡,許砂就趴在後座睡著了。
“你這樣一個人能行嗎?”江問雪說。
許砂:“可以……”
“去我那裡待一晚吧。”
許砂:“好。”
她隻是一個白白軟軟的小兔子,任由主人擺弄。
酒勁上來了,喝得又雜,腳步難免虛浮。下車以後,見她搖搖擺擺,江問雪伸手扶了一把。
坐電梯上樓。
即便對待朋友,江問雪也沒有留人在家裡睡覺的習慣,所以家裡隻有一張床。
江問雪打算讓許砂睡沙發。
“要不要洗澡?”江問雪把許砂扶到沙發上。
許砂現在似乎困了。她靠倒在沙發上,抱著抱枕,搖搖頭。
還行,理智還線上,能聽得懂話。
江問雪去洗澡了。洗完澡以後,拿著備用的薄被和枕頭出來,雖然室內恒溫,但還是擔心許砂凍著。
給許砂蓋上被子,看著她紅紅的臉蛋,江問雪伸手,摸了摸她臉頰細膩的肌膚。
現在不論彆的,倒是完成高中那天午後的心願。
許砂睜開眼睛,眼神亮亮的。
“你洗完澡了?”
江問雪穿著單薄的睡衣,這樣彎著腰,衣領便往下墜。許砂臉紅,轉頭不去看。
現在恢複了幾分清明,她也看到了室內的佈景。
很冷淡,是江問雪的風格。
“你現在有力氣嗎?”江問雪說。
“啊?”
江問雪低頭,親許砂的唇。
其實在宴會上,她不就想了嗎?把小兔子拐回家,然後吃掉。
早已忘記了,自己要跟許砂劃開身體界限的事。
她就知道,不能見到許砂。
見到許砂,就不由自由地。
許砂摟著江問雪的腰,江問雪的吻,落在她的臉頰。
“現在有了一些。”許砂說。
她臉紅,說,“要在沙發上嗎?”
江問雪以為許砂想。
“可以。”
十幾分鐘後,喝了些酒的許砂有些脫力,於是便是江問雪落在她身上。
一小時後。
江問雪靠在許砂的懷裡。
其實,還有點想,但是許砂看上去很困。
“許砂。”
“嗯?”
“你是不是……”江問雪修長的手指,落在許砂白皙的脖子上,繞啊繞。
“不行了?”她語氣裡有些笑意。
“啊?”
“二十八歲。”
“你不行了。”江問雪說。
許砂:“……”
她辯解:“也不是,就是今天喝了酒。”
“哦~”
“那明天彆喝酒。”
“好。”
許砂覺得,還是要證明下自己的。
沙發不算寬,睡兩個人其實有些擁擠。但江問雪暫時不想回房,就跟許砂在沙發上擠著。
兩人閒聊了幾句,許砂先睡過去。
江問雪看她睡著並不舒服,便起身,穿上衣服,吻了吻她的唇,低聲說:“晚安。”
許砂已然入睡,沒有回應。
江問雪回了自己的房間。
許砂醒來的時候,江問雪已經不在房間裡,隻是在桌上留了便條:“智慧門鎖密碼994501。”
“彆忘了寫五年規劃。”這一句話被重點劃記。
五年規劃。
許砂都快忘了,明天要交捲了。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中午。
吃完中飯,怎麼也要開始寫。
許砂發訊息:“我醒了。”
過了好一會兒,江問雪回複了一個ok的表情。
許砂下樓吃飯。因為沒什麼胃口,隻買了三明治和牛奶,她邊吃邊構思自己的五年規劃。
今年再做兩個專案,這樣能拿到不少提成,可以過來看江問雪。
明年……做專案……
後年……做專案……
這好像流水賬。
要寫到自己做不動專案為止。
江問雪應該不想隻看這些,想看自己的長遠規劃。
她未來想做什麼?
沒那麼想創業,而且國內現在大環境不好,創業也容易虧本。
要不然去家更好的公司吧,這樣,能拿不錯的工資。雖然到了三十多歲,還是可能麵臨被優化,但至少多了些工資。
構思完後,許砂就開始寫規劃了。
晚上,江問雪回到家,就看到許砂穿著她的睡衣,乖巧地坐在桌旁寫東西。
這一幕,跟夢一樣,江問雪站在玄關,看了許久,生怕走過去,夢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