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80章 第 80 章 “她到底對你下了什麼迷…
“她到底對你下了什麼迷……
許冠的債主逼得那麼緊,
房子估計是保不住了，會被法拍。從初中開始就搬進了這間房，那時候她還以為父母會有所改變,
沒想到還是老樣子。許砂有些捨不得自己的臥室，還有可以吹風的陽台,
但是她沒有能力保住她的臥室，偶爾會成為她安全屋的地方。
二十一歲這年,
她突然明白一件事,
就是世界充滿動蕩和變化，沒有哪裡可以成為安全屋。
“許冠跟他老婆那一對人渣，公開你跟許砂,
這件事的影響比我想象中的大。”高晗掛上電話,
轉頭對女兒說。
江問雪：“嗯。”
“我覺得讓你出國的計劃，得提前了。”高晗說。
“我現在還不想出國。”江問雪說。
“怎麼？捨不得許砂？”
這確實是一部分原因,
還有就是對她媽決定的反對，這種隨意操縱她人生的態度。
“這件事會平息,
隻是需要時間。”江問雪說。
高晗沉默了幾秒鐘。她說：“你覺得需要多少時間？你爸和我這邊的親戚都在問,
你律所那邊也是,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能專心學業和工作？反正你早晚要出國深造，不如趁現在就出去。等你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平息，知道的人，已經離你的生活很遠，就算身邊有人還是記得幾年前，也就是現在這段小插曲，但那已經難辨真假,
無傷大雅，不是嗎？”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她要讓江問雪不再能跟許砂接觸。
她總覺得，如果讓她們見麵，讓她們接觸，她們之間還是會死灰複燃。
高晗本就不樂意女兒走上一條偏徑，偏偏這時候還曝出許砂的爸媽拿這個要挾江問雪給錢。基因是會遺傳的。她不信許砂是個好人。
當時她就說：“我懷疑許砂也參與其中，甚至她一開始接觸你，就是為了你的價值。”
“是我接觸的她。”江問雪當時就這麼回了。
“那也是她勾引你。”
江問雪已經無暇去笑母親保守的用詞，什麼誘惑什麼勾引。
“如果要說勾引，也是我勾引的她。”江問雪說，“媽，你對我瞭解太少了。”
她和許砂第一次發生關係，是她勾著許砂，不讓她走。
但是這其中的細節，沒必要跟高晗說。但即便隻是這麼說，也足夠讓高晗驚訝了。高晗：“她到底對你下了什麼**藥？”
“媽，我總是要跟你說，可你不願意相信。”江問雪說，“我喜歡她。”
因為喜歡，所以勾著許砂不讓她走，因為喜歡，才會麵對分手時挽留。
高晗認為，或許真像老江說的，自己管問雪管得太嚴，而許砂又太壞，所以造成這樣的結果。
高晗目光堅定，似乎不允許任何的否定，這件事她已經決定，讓女兒提前出國。
“我的學業怎麼辦？”
“你學校有國外的合作院校，我關注過了，排名還不錯，你可以繼續在那裡完成學業。”高晗說。
“媽，你都已經打算好了，還問我做什麼？”
高晗停頓了兩秒鐘，說：“我是為你好。”
江問雪看著她，不說話，高晗跟她對視了幾秒鐘，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當然，她也不完全是為了女兒，也是為了自己的那一份榮譽。
江問雪回到源盛律所，交接工作。
這還是風波後，她第一次回到律所，當時這件事鬨出來，帶她的老師就說讓她先休息幾天，這一休息，就休息到了現在，直接辦離職。
“問雪，其實你沒必要離職。”跟她交好的同事說。雖然對於江問雪同性戀的身份，她感到驚訝，但她覺得沒必要為此離開大所。
江問雪收拾自己的工位，說：“我要出國留學了。”
“嗯？真的嗎？”
“嗯。”
“恭喜你啊，問雪。”同事說。
確實，在江問雪的計劃裡，也是出國學習幾年。
在挽留許砂無果後，她也需要換個環境。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有她們戀愛的身影。
“對了，這幾天你一直沒來，忘記跟你說了。之前那個實習生唐喬，告薛韜性騷擾，後來證據不足，薛韜也沒被逮捕，最近他被傳喚了，因為那件事鬨得太大了，有新的報案人出現了。被這事鬨的，我看他的律所也要不行了。真是活該。”同事說。
江問雪：“這是我近段時間聽到的為數不多的好訊息。”
要出國留學幾年，需要準備的工作很多。
其中一件，就是夏島租房的清理，她需要把該清理的清理出去，因為不能保證，到了退租時間，她還在國內。房間裡又有很多隱私的東西，不能全權交給彆人去清理。
房間裡都是她們生活過的痕跡。可惜現在人工智慧還不夠發達，要不然她可以買一個機器人，讓機器人來，這樣就不用麵對過去，麵對失去。
江問雪一直覺得自己有一個功能，就是能把情感暫時遮蔽掉，小時候登台感到畏懼想哭的時候，她會把害怕的情緒遮蔽掉，隻剩下背主持人台詞。中學時，當卷麵成績沒有達到她自己標準的時候，她會把失敗的情緒遮蔽掉，好好地複盤錯題。所以，她清理房間的時候，把一些痛苦的情緒放在了黑房子裡，不讓她去見光日，果然，這樣做事的效率很快。
直到，她清理冰箱的時候，發現剩餘的一支冰棒。
那是許砂買的。
忘記是什麼時候了。
心臟好像突然裂開了一樣。
很痛。
很痛。
江問雪蹲坐在地上，感覺到自己無法消化，無法承受了。
她擡手捂著臉，手上全是淚水。
考完期末最後一堂考試，江問雪準備飛往國。出國那天，她拿出手機發呆，想了很久，要不要給許砂發訊息，說自己出國了。
或許應該早一點告訴她，這樣，她們能見麵。而不是現在，父母都在麵前。
坐著小車後座，看著外麵轉瞬即逝的風景。
江問雪拿出手機，忍不住編輯訊息：“我出國了。”
然後傳送。
結束考試，許砂從教室裡出來。
“待會吃什麼？”室友們問道。
許砂：“隨便。”
最近她不是很有胃口。
拿出書包裡的手機，看到江問雪訊息的那一刻，許砂呼吸都停了半拍。
已經是一小時前了。
許砂連忙發訊息：“出國？”
“嗯，學習，平時也會回來，但估計次數不會很多。”江問雪說。
要不要去見江問雪？
許砂腳步不由得往樓下走，室友們在後麵喊她：“許砂，去哪裡？”
想去江問雪身邊。
但是她身邊應該有父母陪伴。記得有一次去警局配合調查，還碰到了江問雪的媽媽，高晗。高晗看到她以後，眼神裡流露出厭惡，好像她是什麼臟東西。她父母很厭惡她，有時候連她自己也很厭惡自己，為什麼有這樣的父母。
她控製不了自己的腳步，攔了輛計程車，讓司機往機場的方向去。司機看她臉色蒼白，以為她趕飛機要遲到了，便說：“你是哪個航班？”
“不是。”
司機沒明白，但還是往機場的方向飛馳。
快到機場的時候，許砂看到一架飛機從頭頂滑過，發出震耳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許砂感覺江問雪坐在裡麵。果然，很快就見到了江問雪她爸的身影，從候機廳裡走出：“嗯，你跟問雪到那裡了，就給我打電話。我現在回去。”
江問雪離開了。
她不知道她去了哪個國家。
“總算到了。”司機說。
但乘客遲遲沒有下車。
“怎麼了，飛機還是開走了？”
“嗯。”
“沒事，可以改簽。”
許砂搖頭：“麻煩你了，送我回學校吧。”
真是奇怪的乘客。
之前，也會來國旅遊，但是現在的心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樣。江問雪幾乎是以低落的心情來到國，高晗還有工作，不能待太長時間。當高晗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又會叫其她人陪著她。反正，國有很多高晗認識的人。
“問雪，我總覺得你不開心，這是為什麼？”高晗的一個學生問道。有時候，高晗會去高校上課，所以總有那麼幾個跟她走得近的學生。
江問雪：“我沒有。”
“雖然以前見到你，你也沒什麼表情，但是現在，感覺還是不一樣，覺得你很低落。”高晗的這個學生很早就出國了，根本不知道國內發生的事，江問雪是被高晗送出來隔離的。
江問雪搖搖頭，不說話。
她的生活很簡單，學習，偶爾出去走走。
直到開學，被教授點出，為什麼一點都不瞭解現在行業形勢的變化。
江問雪覺得自己確實缺乏社交了。她在家裡整理了一天的心情，重新裝扮，進入行業交流的大小聚會。
很多時候，江問雪覺得自己忘記了過去的事，但有時候晚上會突然驚醒，發現自己真的失去許砂了，而且失去很久了。
痛苦的症狀好像在緩解，秋季學期結束時，她已經認識很多朋友，有些時候也感覺到自己在開心。
原來，什麼都會過去。
江問雪離開後，許砂還有很多自己的麻煩要解決，首先要麵臨的就是經濟上的窘迫。暑假，她在朋友圈求兼職，伊丹找到她，說讓她接送王珂，呂梅也找到她：“不好意思啊，許老師，現在還來找你。小萱的成績又有點下滑了，能不能拜托你教教她？”
許砂不想跟林建再扯上聯係，但何萱又是無辜的，於是許砂說：“可以，但我不想去你家。可以在校外找個奶茶店教她。”
“沒問題！”呂梅沒想到許砂還能同意，感到非常高興。
許砂需要一些錢過渡，但不打算這個暑假就像往常那樣，做做跟本專業無關的兼職。她試圖尋找本專業內相關的暑假工作，一個月過去，還真讓她找到一個實習生的工作，薪資不高，甚至比她家教的錢還少。但這是入行的機會。
手頭的家教兼職結束，許砂立即入職了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