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78章 第 78 章 為什麼,連你都不愛我。…
為什麼,連你都不愛我。……
海城理工學院,
男學生刷短視訊,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翻著一個視訊裡的相簿合集。他把相簿合集下載,
發到寢室群聊裡:“這不是許砂嗎?”
“還真是許砂!”
“哎,另外一個女的也長得眼熟。”
“許砂帶她來上過課。”
“我說呢,
長得還怪眼熟。”
“我靠,我哥們說他之前去問這女的要微信,
還被拒了,
裝什麼啊!”
“許砂長得挺可愛的,沒想到是同性戀,輔導員會處理嗎?”
“當然要處理,
我可不想跟同性戀一個學校!”
輔導員也刷到了這幾條頗有熱度的短視訊,
其實在刷到短視訊之前,就有學生告訴他。他管理的班級裡,
有女同性戀。於是,他打電話,
把許砂叫了過來。
接到輔導員的電話,
許砂有些驚訝。其實說實在的,
除了開學那次以外,平時都見不到輔導員。
“為什麼輔導員讓你去辦公室?”尚諾說。
邱風:“該不會是為了許砂她爸傳播的那些照片吧?”
“不至於吧?我們海城理工這麼保守?”
邱風:“海城怎麼也算得上大城市,輔導員應該不至於?”
孔文:“不見得。我們輔導員說話一向保守。”
“啊?那會怎麼處理這件事?”尚諾說。
邱風心想,不至於讓許砂退學吧?這纔多大點事?
孔文:“可能就是問問情況,我覺得。”
邱風:“對,比起砂子的感情狀況,輔導員應該更擔心砂子會有什麼過激的舉動。”
結束通話後,許砂心裡也有點忐忑。但聽室友們這樣一分析,又覺得
可能就是這樣。按照說好的時間,
許砂到了院辦公室,輔導員沒有在裡麵,等了幾分鐘,輔導員才過來。
他走進來,朝許砂看了一眼,許砂從座位上起身:“輔導員,你好。”
“哦,你是?”
“我是許砂。”
輔導員似乎這才記起來。他說:“你坐吧,我喝口水。”
他拿起保溫杯,接了一整杯水,然後走了過來。
“你是1班的吧?”
“對,是。”
“嗯。”輔導員徐徐地喝了一口水,手放在桌上,有意無意地翻著資料夾,“最近我聽說了一件事,不知道真假,網上流傳你跟海城大學一個女同學的親密合照……”
“你們在談戀愛嗎?”他問道。
“沒有。”許砂說。
“真的嗎?不要糊弄老師。”
“沒有。”
輔導員又喝了一口水:“要注意影響,估計海城大學那邊也會有人找那個女同學談話。”
“上傳視訊的人,估計是有些惡意的,要不然也不會點出你們各自的學校。”
“嗯。”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如果視訊傳播再廣些,評論也很惡意的話,我會報警。”許砂說。
輔導員:“對,這個可以。最好在招生季之前,把這件事解決了。”
校方擔心會有一些負麵的輿論,影響新學期招生。
輔導員說話很慢,用了差不多一小時,教導許砂應該正能量生活,不應該去走自以為潮流的路,那是害人害己的。
“好了,你回寢室吧。”喝了兩杯水後,輔導員擰上瓶蓋,對許砂說。
許砂:“嗯。”
離開院辦公室,發現下雨了,雨水潑潑灑灑,她沒有帶傘,隻能在屋簷下等待。衣服也很薄,吹得她很冷,她其實不是第一次意識到,女同性戀是少數群體了,但今天又再一次被提醒,那是“非正道的”,好像另外一條路纔是陽關道。江問雪呢?她會麵臨什麼?
高晗揉了揉眉心,對電話那邊說:“對,都是誤會,我女兒怎麼會是同性戀,那都是其他人瞎說。”
現在源盛律所,大部分認識江問雪的,都已經知道她和另外一個女生親密無間了。就算不知道的,知道這件事也隻是時間問題。畢竟八卦的流傳速度是最快的。最讓高晗頭疼的,是家族裡有些小輩刷到社媒,拜現在的大資料所賜,很容易刷到身邊相關人的資訊。他們跟長輩一說,長輩便來找高晗,問有沒有這件事,高晗當然是否認。她說:“女生有一兩個親密無間的朋友,是很正常的事。”
長輩們也沒覺得有問題,畢竟確實,女生都有好閨蜜。可能問雪就是交了一個很好的朋友,然後行為舉止上很親昵,被人誤會了。
“你學校那邊怎麼說?”高晗說。
江問雪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電腦,在處理工作的事情。高晗有時候都佩服她女兒,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工作。不過,她不也是這樣,沒上手術台之前,可能還會想著這事,上了手術台,就隻剩下該怎麼完成那台手術了。所以從本質上來說,她和女兒是一類人,這也讓她滿意,女兒像她挺好的。
“輔導員找我問了一下,我說有人惡意傳播,她就沒問了,讓我注意影響。”江問雪說。
畢竟她參與過學校很多大型的活動,校內校外很多人都留意過她,都知道她是海城大學哪個專業的。
其實學校的意思,就是不要影響招生,注意控製輿論。
為此,江問雪還報案了。拿到回執單,她會去舉報那幾個熱度高充滿惡意的視訊或圖文,讓平台下架。當然,這其中有一些在她看來是善意的,比如說磕她和許砂cp的,這些就先不管了。她雖然不關注娛樂圈,但也知道有一些女明星會跟同性拉cp,很多都是假的。大家也沒當真。
俞靖一直心心念念金手鐲,甚至晚上的時候,還做夢夢到了她去見許冠,許冠跟她說:“鐲子,鐲子不就在你手上嗎?”
啊?
俞靖連忙低頭看,手腕上果然有鐲子,隻是顏色不太對。
怎麼變成……銀手鐲了?
“不對,我要金手鐲!”
“對啊,這是手鐲啊!”
“不,這是……”
銀手鐲。
沒等她說完,門就被敲響了。貓眼壞掉了,一直沒修,很久之前,許砂還搗鼓過。但那天,俞靖實在太困了,就讓她彆亂動。
“壞了就壞了。”俞靖當時說。彆影響她睡覺。
所以,她沒法從貓眼裡看到敲門的人。擔心是上門追債的,她一直不出聲。
“你好,我們是東川分局的,希望你配合調查。”
外麵的人出聲,俞靖腿軟了,手腕發沉,像是已經提前戴上了銀手銬。
許冠和俞靖兩邊的家人都已經知道了,而且他們通過律師,知道是許砂的物件做的。他們找不到江問雪,但是能找到許砂。張芳甚至找到了學校裡來。
她找到院辦公室,輔導員打電話叫來許砂,許砂把張芳帶到校外一個茶館。
“你為什麼要跟你爸過不去?”
許砂:“不是我跟他過不去,是他跟我過不去。”
張芳:“他做了很多混賬事,但到底是你爸,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坐牢嗎?現在分局那邊都考慮他有團夥,涉嫌黑惡了。”
“如果他不去敲詐勒索彆人,就不會有這樣的事,他甚至還支使俞靖把照片傳播出去。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們做下的。”
“你就去跟你物件求求情,讓她撤案。”張芳說。
前幾天俞靖被捕,江問雪也發來了訊息:“是俞靖傳播的照片。”
許砂回複:“知道了。”
江問雪甚至都寫下了,如果你不想讓俞靖入刑,我會考慮的。雖然沒有發出去,但她很明顯,在等待許砂的回複。
對於侵犯自己權益的人,江問雪從不手軟。但是麵對許砂,她總是會失去一些原則,連她自己也會覺得驚奇,自己居然能為許砂做到這一步。
許砂什麼都沒有說。
她知道江問雪告訴自己的意思,如果自己願意,可以讓俞靖免受她應該受到的懲罰。
腦海裡,她回憶母親的形象,總是冷漠的,不耐煩的。試圖從中找到一絲不帶任何目的的疼愛,哪怕隻有一絲。
沒有。
許砂:“我們沒有談戀愛,報案是她的權利。”
張芳低頭哭。
許砂皺眉,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張芳,有一些恍惚,有時候,她能從張芳的身上感到一些疼愛,但是不多,遠遠比不過她對許冠的,對其他孫子的疼愛。
許砂不懂這是為什麼。明明她的那些兒子孫子,給她招惹了這麼多的麻煩,為什麼她還是喜歡他們,為他們奔走。
“奶奶,為什麼?”
“嗯?”
為什麼,連你都不愛我。許砂沒有說出口。
當然,她知道自己說出口,張芳會說,她愛她,但是她並沒有從實際行動中,看到她的愛。
不是所有人都像張芳這樣,發動感情攻勢,其他人顯得更加強橫。許大成甚至打電話過來,說她要是不撤案,就跟她斷絕關係。
“好吧。那斷吧。”許砂說。
以前也沒好到哪裡去。
許大成倒是愣住了,沒想到許砂會直接斷親。
“好好好,我看你翅膀是硬了!”許大成大罵了她幾句,把電話掛了。
這期間,許砂迎來了自己的二十一歲生日。
可以說是兵荒馬亂。
除了知心好友,給她發來祝福,提前郵寄了禮物過來。還有就是,江問雪的訊息。
“許砂,祝你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