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第二百零五章 衛將軍很好
韓王妃和柳知夏對視片刻，掩唇輕笑，女大不中留啊！她可是過來人。
“咳咳，”趙樸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那個。。。羊肉再不吃就老了。”他率先動筷，滾燙的羊肉片在芝麻醬裡打了個滾，熱氣騰騰地送入口中，卻有些食不知味。
柳知夏將趙樸的反應儘收眼底，先前隻覺得齊小郡王城府極深，是個連自己婚事都能算計的人，今日之見，在沈寄風麵前，他也不過是個要不到糖就撒潑打滾的小孩子罷了。
衛驍還要再說些什麼，沈寄風一個眼刀過去，“你還吃不吃了？”
衛驍從善如流，低下頭，從銅鍋裡撈出羊肉片，“吃。”
柳知夏抿嘴忍住笑，將來家庭地位這塊，衛將軍怕是要不成了。
月亮掛到半空，宴席方歇，趙樸送柳知夏回府，一路上都是悶悶不樂，除了上次沈寄風出事之外，趙樸給柳知夏的印象一直和他在京中的傳聞類似，溫和仁善，彬彬有禮。
柳知夏當然知道這隻是趙樸的麵具，作為婚約的另一方當事人，她非常清楚趙樸對自己有多狠。隻是，突然間看到他如此孩子氣的一麵，讓她有些說不出來的好笑。原來再有城府的人，也會有惹不住破功的時候。
“其實，小舅子和姐夫不對盤是很正常的事，誰讓他搶走姐姐呢。換成是我，我也不高興。”
趙樸本可以不在意柳知夏怎麼想，可看著她的那張笑臉，他鬼使神差地有瞭解釋的衝動，“我沒有氣他搶走了姐姐，我隻是突然明白了，姐姐以後的人生重心終究是要轉移到她自己的小家上了。齊王府和我，都將會是過客。”
趙樸聲音越發低沉，說到後麵，隱隱有了哽咽之意。柳知夏離京時年歲早，那時柳相還隻是個小官，天家的事距離太過遙遠，對齊王府的遭遇完全沒有印象。回京以後，她偶爾聽說齊王府姐弟自小相依為命，感情甚篤，接觸過後，發現的確如此，甚至比傳聞中還要好。
更離奇的是，沈寄風居然不是真正的朝陽郡主。個中詳情柳知夏沒有問，但姐弟情深是真的，和趙鎮懷疑趙樸對沈寄風有不一樣的心思不同，柳知夏非常篤定，趙樸對沈寄風是親情，而且是夾雜了有些病態佔有慾，精神寄托的親情。
沈寄風於趙樸而言，不僅僅是姐姐，更是所有情感的投射。
“難道小郡王想讓沈姑娘孤獨終老？”對於心思複雜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直麵問題本身。
“我當然不想。”
“衛將軍很好，他們兩情相悅更好。”
馬車在月色中行進，柳知夏撩開窗簾，看向外麵的人間煙火。趙樸罕見地沉默下來。
馬車在柳府門前停穩。趙樸先下車，風度翩翩地伸手欲扶她。柳知夏卻輕輕一躍，裙擺擦過趙樸的袖子。
“小郡王，多謝款待。”柳知夏風姿綽約地道了個萬福，沒走正門，直接翻牆回了柳相府。
趙樸啞然失笑，好家夥，也不知道是誰傳染的誰，一個兩個的都不走正門。
第二日，衛驍散了朝，沈寄風帶著他去了滇南銀器店。衛驍過去的二十八年，都是在滇南度過的，沈寄風猜測他一定會喜歡自己的禮物。
果然，看見滇南兩個字，衛驍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滇南當地的苗人崇尚銀飾，女子出嫁時，必須要配備全套的銀首飾作為嫁妝。”
“衛將軍翩翩人才，對人家女子的嫁妝如此熟悉，可是有紅粉知己留在滇南日夜等待？”
衛驍連連擺手，“你休要胡說，我隻有你。”
沈寄風無語，此人當真不解風情，半點玩笑也開不得。
銀器店的老闆娘見到衛驍，激動驚呼，“衛將軍！”
衛驍的激動絲毫不遜色老闆娘，“紅英姐，你怎麼在這裡？”
被衛驍喚作紅英姐的老闆娘，顧不上和沈寄風談生意，扭頭對裡間大聲道：“當家的，你快出來，看看這是誰。”
上次沈寄風見過的娃娃臉走了出來，一見到衛驍，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抱住他。
“衛將軍，想不到，我們今生還有見麵的機會。”
沈寄風笑吟吟地看著他們三人敘舊，直到衛驍把她拉過來，向她介紹。
娃娃臉老闆叫白徐，是滇南當地人，衛驍駐守在滇南時，需要當地人做向導畫出地形圖。當地民風彪悍，風俗與中原大有不同，白徐是第一個主動出來幫忙的。在那之後，白徐又主動替軍隊說服當地的百姓，在曆任滇南軍主帥中，衛驍是和當地百姓關係最融洽的，白徐功不可沒。
白徐將沈寄風訂做的戰馬拿出來，不到手掌大小，筋骨遒勁，昂首奮蹄，馬背上甚至還精心雕出了鞍韉的紋路，韁繩的細節也栩栩如生。
沈寄風寫的平安二字，分毫不差地鏨刻在馬脖子上。
沈寄風端詳著銀馬，隻覺得分外眼熟，“這匹馬和你現在騎的好像。”
白徐憨厚笑道，“其實就是衛將軍的馬，你當日說要戰馬，我腦子裡就想到了衛將軍的烏影。這天下的事可真是太巧了，我怎麼也想不到，就是給衛將軍做的。”
沈寄風對他的手藝大為滿意，痛快給了錢，白徐卻是說什麼也不收。
“我有生意與你們談，若是不收，可就沒法談了。”
衛驍知道沈寄風的為人，摳門是真，君子協定也是真。他勸白徐收下工錢，“沈老闆乃陶朱公轉世，你們和她做生意虧不了。”
沈寄風當下說出自己要入股銀器店的想法。
“我提供銀子，白老闆提供手藝，得到的利潤我們五五分，如何？”
對於白徐夫婦二人，經營銀器店最難的便是沒有足夠的銀子，
他們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寄風，又看向衛驍，“還有這好事？”
衛驍攤開雙手，“問她，都是她說了算。”
屋子裡其樂融融，就算武藝高強如衛驍，也沒發現，從他下朝就有一雙嫉妒的發紅的眼睛，一路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