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張玄同一心鋪在分離金銀合金上,無暇照顧兩個徒兒,沈寄風便把他們送到了西京府的齊王府彆院內,由府裡人好生照顧。
張玄同出事以後,沈寄風也被困大理寺,按理說,這兩個小大人應該還不知道師傅不在了。難道是他們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還是被人所害?
“他們是被人擄走的,還是自己離開府裡的?”
沈棲雲找了個凳子坐下,“據彆苑的人說,兩個道童是趁人不注意,自己離開的,他們後來也去了玄貞觀去找,什麼也沒有。”
張玄同尚未找到,他的徒兒又不見了,沈寄風急得在屋裡轉起了圈,“還是兩個孩子,能去哪裡了呢?”
“難道是。”沈寄風露出笑容,“他們是被張玄同帶走的。”
沈棲雲和趙樸向來不對盤的兩人,看著沈寄風自言自語,一會擔心得不行,一會又高興起來,都有些莫名其妙。
“哥,你既然回來了,就替我幾天,我要去趟西京。”
“張玄同,可能真的活著。”
沈寄風笑著抱住沈棲雲,“哥,你真的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趙樸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破天荒的跟著沈寄風叫了一聲哥。
把沈棲雲聽得像隻炸毛的猴子,“你哪根筋不對了?”
沈寄風錘了他一拳,“瞎說什麼呢?”
當晚沈寄風睡在了齊王府,沈棲雲帶著麵具按照原路返回,重新成為了沈記商行的沈大當家。
蹲守在齊王府門外的暗探,把沈棲雲出入齊王府的訊息帶回了楚王府。
結合先前梅淩寒試探的訊息,趙鐧可以百分百確定晏如套著沈記當家的殼子,仍然活躍在京城。
膽子可真大呀,好不容易死裡逃生,不跑得遠遠的,居然還留在京城。
趙鐧輕笑出聲,“你確定那個沈記的老闆是女的?”
梅淩寒那日找了人,在沈寄風出門的時候跟了她一路,在人多的時候故意湊上去,試探出男裝下邊的確是個姑娘。
“那沈記商行成立在三年前,他們的當家沈棲雲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露麵,而且每次都帶著個麵具。郡主和小郡王就是三年前離開皇宮回的齊王府,屬下猜測郡主一出宮就辦了商行,因為不方便露臉,所以才戴著麵具。不過屬下有一事不解。”
“說來聽聽。”趙鐧心情頗為不錯,耐心也比往日好上許多。
“就是那日喪禮上哄的一出,到底是為何?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橫生波折呀。”
梅淩寒找了不少當日在場的人打聽現場的情況,還專門畫了沈寄風下半張臉的畫像讓人確認,得到的答案都是同一個人。
趙鐧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細枝末節,隻要朝陽郡主還活著,他就可以藉此把趙樸拉下水,甚至可以讓大理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他佈置進去幾個自己的人手。
這是一個一舉數得的好機會,他絕不會白白放過。
玄貞觀門口的老槐樹下,沈寄風靠在樹乾上,聽著葉懷正講起這段日子的辛酸。
他和衛驍的人差不多快把西京翻了個遍,就連認屍都認了四回,可惜仍然一無所獲。
致虛和守靜隻是兩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沒有路引根本出不來西京城,又是小大人的性格,沒有特殊原因,不可能主動離開彆苑,所以沈寄風才猜測是張玄同帶走了他們。
“如果是道長,為什麼不現身說明白呢?還要偷偷帶走。”
“你彆忘了,我已經是死人了,道長也被害了一次,他怎麼敢明目張膽的出來?”
“可是,道長現在也算是死人了。”葉懷正提醒沈寄風。
“哦。”沈寄風猛然想到,在衙門那裡,道長的屍體都下葬了。
“也許他不知道吧。”沈寄風猜測可能的情況,“所以,咱們還是得找。”
葉懷正犯了難,頭皮都快被自己抓破了,西京府少說也有幾十萬人,該怎麼找呢?
沈寄風也犯愁,自從她脫離了郡主的身份,就一直在找人,不是找武薑,就是找道長,她現在恨不得自己有個狗鼻子,聞著味就能找到線索。
“西京府的道觀有十幾個,要不我去道觀找找?”
沈寄風不認為張玄同會去道觀,易地而處,她定然會舍棄道士的身份,化妝成遊醫之類的,既可以掩人耳目,又能賺點錢。
張玄同是個半吊子道士,但煉丹和醫術卻是一等一的好,他又帶著兩個孩子,總得吃飯。
“道觀裡死馬當活馬醫,去問問吧,我和你再去打聽打聽,附近有沒有新冒出來能給人看病賣藥的遊方郎中。”
最終兵分三路,衛驍指派的兩個人去道觀裡找人,沈寄風和葉懷正分彆在城裡找。
可惜,這樣找了兩天,依然毫無所獲,沈寄風又開始隱隱擔心起來,唯一算得上好訊息的是,沒聽見西京府發現孩童遇害的訊息。
想起自己小時候被拐的經曆,她冒出個想法,“該不會遇到了人伢子吧?”
一句話把葉懷正說得慌了起來,他一拍大腿,“怎麼把他們忘了,西京北邊有個荒廢的城隍廟,那裡住著一群乞兒,訊息很是靈通,我們不如去問問他們。”
在沈寄風忙著尋找張玄同師徒行蹤的時候,大理寺卿張白石迎來了為官生涯中最嚴重的一次彈劾。
禦史台幾乎傾儘了全台之力,參他玩忽職守,幫助朝陽郡主假死脫身,逃脫罪責。
張白石幾次想張口辯駁,卻又不知該如何辯解。人到底死沒死他還真不知道,因為壓根也沒經過大理寺的手,他隻是出了個地方而已。想到這裡,他淡定下來,反正不是他做的,找也找不到他頭上。
張白石眼角上揚,挑著眉看向元昌帝身旁的林平安,這位纔是正主,也不知道他慌還是不慌。
慌,林平安在元昌帝身側二十年多年,從未如此慌過。他萬分後悔當日的一念之仁,為自己留下如此禍端。
罷了,咬死不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元昌帝疑問的眼神落下林平安,還有幾分少見的審視。
林平安坦然對上元昌帝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