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第一百九十六章 武薑
笑容僵在徐善祥臉上,他放下茶杯,冷冷道:“齊郡王,若您沒什麼其他事,下官告辭了。”
徐善祥說完,扭頭便要走。
冬陽像座小山似的擋住他的去路。趙樸慢悠悠道:“徐大人,本郡並不是那等拿人往事無聊取樂之人,實在是除了你之外不知該去問誰。”
徐善祥背對著趙樸,“一個早已死了二十年的前朝公主,還有什麼值得郡王關心?”
屏風後的沈寄風按捺住自己想衝出去問清楚的衝動,公主果然是死了。
“徐大人能確定安陽公主真的死了嗎?她身邊可有一個擅長仿妝的宮女?”
徐善祥轉過身子,對上趙樸的眼,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訝,“郡王問的難道是武薑?”
趙樸心中一喜,方向找對了。
“徐大人,我無意探究你的往事,隻是最近查到些證據,困惱朝堂十年的青龍,首領是個女人,而且善於仿妝,不由得懷疑起了安陽公主。”
“仿妝的技法的確創自武薑,可多年過去,仿妝的手藝早已在民間流傳開,不能憑此斷定就是安陽公主或是她。。。”
徐善祥的話戛然而止,木然地坐到趙樸為他準備好的椅子上,不對,他猛然想到西苑獵場上出現的那個女人。
趙樸觀其顏色,猜到他心中所想,“尊夫人久居深閨,怕是沒得罪什麼人,那日在西苑,她能扮成尊夫人煽風點火,或許某一天也能乾點殺人放火,罪不容誅的事。”
“徐大人,你覺得呢?”殺人誅心,趙樸用起來得心應手。
徐善祥抖著手端起茶碗,將八分滿的茶水一飲而儘,而後緩緩道。
“陛下入主汴京城後,周李皇室的人連同三歲孩童都被驗明正身,處以極刑,安陽公主作為嫡出的公主,就算有人想救她,也逃脫不了。”
“所以,是武薑?青龍的頭目是她身邊的宮女?”
徐善祥搖搖頭,“我當年見過武薑幾次,她跟在安陽身邊,是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全然沒有公主身旁其他人那種趾高氣揚。因為化妝手藝好,才被留在了安陽身邊。一個大字不時的小宮女,發展出青龍這樣的組織,總覺得有些天方夜譚。小郡王,訊息是否來源有誤?”
徐善祥從最初的震驚中平靜下來,越想越覺得不可能。
“當年她還不到二十歲,陛下把前朝的宮女太監放出了宮,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養活一個謀逆組織花錢如流水,她何德何能變出錢來?”
不愧是戶部尚書,句句在理,句句離不開錢。
趙樸掏出沈寄風的銀錠,“徐大人以前可見過?”
沒有人比戶部尚書更懂得銀錠銘文,他左右翻看,沒找到有用資訊,“前朝內宮賞賜的銀錠都是這樣的,安陽公主因為受寵,宮裡賞賜的銀錠不計其數,但僅憑此銀錠,判斷不出就出自公主。”
趙樸明白,洪淩波翻遍了前朝的記實錄,也找不到切實的證據證明銀錠的具體來處。不過,能證明來自前朝內宮也就夠了。
“徐大人,關於武薑,還知道她更多的資訊嗎?比如籍貫,長相特征。”
徐善祥仔細回想,“我當年聽她口音,帶著點江南的軟糯,具體是哪裡就不知道了。至於長相,倒是還能記住幾分,可以畫一幅相,隻是多年過去,她又善於偽裝,怕是作用不大。”
屏風後的沈寄風握緊拳頭,江南,她第一次出現就是在江南金陵!
徐善祥筆下的武薑梳著宮女典型的雙丫髻,鵝蛋臉,一雙細長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並沒有讓人容易記住的特征。
“怎麼辦?”就算拿到了畫像,還是大海撈針,沈寄風有些泄氣。
趙樸瞥了一眼沈寄風手裡的銀錠,“答案就在你手上。”
手中的銀錠沈寄風早都看過八百遍了,自問沒有任何疏漏,“再賣關子,打你哦!”
沈寄風把拳頭握得哢哢作響。
趙樸從沈寄風手裡抽出銀錠,輕聲道:“陷害你的銀錠來自宮裡,這點已經無需再疑,那陷害你的人又是誰呢,二叔?還是三叔?”
“可是二叔不會跟青龍扯上關係啊。”
“有沒有關係,查查就知道了。”趙樸心中有了計較。
沈寄風還是不懂,“你想怎麼查?我能幫上忙嗎?”
“青龍最近一次出現是在七夕,我們就從這裡入手,當日皇爺爺是臨時起意提前回宮,但青龍卻是提前準備好了,有人在左右皇爺爺的行程。”
如此一來,要查的人就集中在元昌帝和皇貴妃身邊。如今還不到十月,距離七夕隻過了兩個多月,比齊王案好查多了。
“徐善祥應該不會把和你見麵的事說出去吧?”沈寄風有些擔心打草驚蛇。
“他纔不會。”趙樸對徐善祥十分放心,“他生平第一怕他家夫人,第二怕當年安陽公主與他的舊事重提。”
“哇。”沈寄風眼睛瞬間有了八卦的神采,“想不到儀表堂堂的徐大人居然是個懼內的。那徐夫人嬌滴滴的,如此馭夫有術,厲害。”
趙樸聽到馭夫兩字,心頭泛酸,沒了郡主的身份桎梏,那衛驍隻怕半夜都能笑醒了。
“姐姐,婚姻大事不可兒戲,你千萬不要三言兩語就被人騙了去。”
沈寄風簇著眉頭,隻覺得趙樸這句話罵得沒有臟字,可實在是太臟了,她狠狠戳著他的額頭,“你說什麼呢,不帶這麼侮辱人的,我是誰,沈記商行的老闆,我還能被人騙?隻有我騙彆人的份。”
“姐姐,我認真的,那衛驍不是表麵上看得那樣忠厚老實。”
沈寄風深以為然,從解除婚姻的所作所為她就看出來了,“你說得沒錯,他的心眼不比你少,然後他功夫還比你高,你倆要是對上了,你還真不一定是對手呢。”
趙樸無奈,沈寄風麵對不想談的話題,一貫的態度就是顧左右而言他。
正準備再勸的時候,沈棲雲像隻猴子似的竄進屋子,“妹妹,你寄養在齊王府彆院的兩個小道童,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