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第一百六十五章 沈寄風收押大理寺
前一刻還其樂融融,一片溫馨慈愛的祖孫敘話場景,眨眼間急轉直下。群臣被眼前的變化打得措手不及。
最先發聲的是禮部尚書洪文,「陛下,此事蹊蹺,若真是前朝遺留官銀,其來源必要深究!郡主年幼,恐被人誆騙也未可知。」
張禦史顫顫巍巍站出來,「老臣以為,郡主不會愚蠢到把前朝銀錠送到陛下麵前,此事定有隱情。不過這銀錠來源成謎,牽扯到前朝,或許和青龍組織有關,許得徹查。」
楚王趙鐧原本暗中握緊的拳頭悄然鬆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幸災樂禍的雀躍。
「父皇,晏如是皇室中人,自然和前朝餘孽扯不上關係,倒是有可能借著她的手,給父皇的壽宴添堵,兒臣覺得張禦史所言甚是有理,該徹查。」
趙樸心中一緊,難不成二叔知道了什麼?
「皇爺爺。」趙樸跪下道:「孫兒願意請命,調查前朝銀錠之事。」
元昌帝目光如刀,掃過不遠處跪著的叔侄三人,又掃過後麵的袞袞諸公。
「樸兒,皇爺爺且問你,這銀子你先前可曾看過?」
趙樸萬分後悔,銀子還在府裡的時候,沒有親眼看一看,他據實以答,「回皇爺爺,孫兒未曾看過。」
對於元昌帝來說,沒有牽涉到趙樸,總算還不是最壞。
「來人!」他強壓下心中翻滾的怒火,「將這批銀兩全部封存。張白石,即刻派人前往西京銀礦,給朕徹查!礦脈,工匠,所有經辦人員,一個都不許放過,即日起,查封銀礦,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動工!」
聖旨一下,滿堂寂靜。張白石叩首領命,他現在覺得不單是大理寺流年不利,他自己更是,好好來參加個壽宴都能領來差使,找誰說理去?王爺投毒的案子還沒結,現在又來了郡主用前朝銀錠,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些輕則貶官,重則砍頭的要命案子。
蒼天哪,這大理寺卿誰願意當誰當,他是一點都不想乾了!
元昌帝目光沉沉,落在沈寄風臉上,「朝陽郡主,因為涉案,暫時收押大理寺監牢,非詔不得出!」
「皇爺爺,不可!請皇爺爺網開一麵,將姐姐軟禁府中,孫兒願意承擔監護之責!」
「父皇,大理寺的監牢,豈是晏如這樣的姑孃家能住的,兒臣願意為她擔保,請父皇準許晏如禁足府中,直至案情真相大白。」
皇貴妃也要替沈寄風求情,還未開口,就被元昌帝生生打斷。
「齊王府所有人,禁足!若再有求情者,一律同罪,抓進大理寺,絕不徇私。」
「孫兒,願意同姐姐。。。」
沈寄風直接捂住趙樸的嘴,不讓他再說話。
「孫女,遵旨。」
趙樸錯愕的間隙,沈寄風見縫插針,小聲道:「你留在外麵纔好救我,都進去了,誰在外奔走?你放心,大理寺我有熟人,他們不會為難我,礦場煉銀的事張玄同最熟悉,你安排他進京為我作證。」
道理趙樸自然都懂,他隻是想挾自己以令皇爺爺而已,隻是沒想到,這次元昌帝半點私心都沒講。
沈寄風被大理寺帶走以後,壽宴戛然而止。
趙樸追上張白石,致上一禮,「張大人,我姐姐就拜托您照顧了。」
張白石微微側過身子,不敢受他的禮,「小郡王嚴重了,本官自當竭儘全力,況且禮泉村中毒一案中,郡主和我的部下交情甚篤,就算我不發話,底下人也會好好照顧她的,小郡王儘可放心。」
趙樸這才明白沈寄風先前所說的熟人指的是什麼。
張白石環顧四周,發現並無其他人,靠近趙樸小聲道,「陛下盯得急,我們大理寺最遲明晚到達礦場,小郡王應當知道該怎麼做吧?」
趙樸眸光一閃,當即會意,「多謝張大人提點。」
待張白石走遠,趙樸立即去找韓王趙鎮,「四叔,這銀兩來得蹊蹺,礦場未必安全。需得麻煩您連夜去趟西京,若有不利姐姐的證據,及時銷毀。」
「你是說銀子不是被調包的,而是從礦場出來就有問題。」
趙樸心裡發慌,「我不確定,隻能兩手準備,四叔,一切就有勞你了。」
「和我不必如此見外。」趙鎮急著回府收拾,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能猜到是誰要加害晏如嗎?」
趙樸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自然是我的好二叔。」
在趙鎮看來,朝臣請奏立太子的摺子一波接一波,趙鐧成為太子是早晚的事,晏如隻是一個小小的郡主,和他的至尊之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
「小樸,二哥雖然待你們不親,可是他也沒道理無緣無故朝晏如下手,你是不是想多了?」
「嗬!」趙樸哼出一口涼氣,「他不是朝姐姐下手,他是想要銀礦。」
趙鎮不說話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他身為皇子,可也缺錢,趙鐧既然想做大事,那花錢的地方隻會更多。
他長歎一口氣,明明是一家子,卻明裡暗裡地爭鬥,他管不了那麼許多,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說。
此時禁軍來了人,語氣客氣地讓趙樸回府禁足。
趙樸回到府裡以後,為了以防萬一,他又飛鴿傳書給初永,讓他仔細檢查礦場,尤其是冶煉坊的銀子。
信鴿撲棱著翅膀,飛出齊王府的圍牆,又飛過門口的前門大街,還沒到城門口,就被人一箭射了下來。
「王爺的箭法越發精進了。」梅淩寒見縫插針地恭維著趙鐧。
趙鐧收起弓,漫不經心道:「我那傻四弟已經出城了,派人跟著了嗎?」
梅淩寒搖著手裡的扇子,胸有成竹,「王爺放心,夜黑風高,路途又遠,遇到山賊綁匪再正常不過。」
前腳擺平了老三,後腳又把晏如送進大理寺,銀礦唾手可得,趙鐧心中得意,唯一些許美中不足的是,沒能一次把趙樸拉下水。
梅淩寒見他神色,便知趙鐧心中所想,「王爺不必心急,小郡王和郡主姐弟情深,為了郡主,他做出什麼事都正常。」
趙鐧冷哼一聲,「同樣是一母同胞,我這對侄兒侄女,可比我和承平感情好多了。」
天家無親情,梅淩寒知道楚王早都看透了這點,不過還是找了個理由安慰,「齊王府的姐弟自小流落民間,一路從金陵被賣到了汴京,為奴為婢,想必吃了很多苦,糟了許多罪,算是患難與共了。」
是啊,患難見真情,趙樸還真是幸運,落難還有姐姐替他吃苦受罪,反觀自己,身旁除了一個謀士,居然再無真心可待之人,老天當真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