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桐進屋中來時,瞧見二夫人秦氏捂著心口,麵色難看。她問清了緣由,便坐在旁邊默默思附。
謝觀雲聽了母親的訴苦後,瞪大眼:“她當真如此說?”
先前在城郊聽了裴芷這般說,還以為她在賭氣矯情,沒想到竟是來真的。
秦氏頭疼嘆氣。
謝觀雲猛地站起來道:“我去與她說。”
說著便站起來,秦氏都來不及攔。
“真是胡鬧。”秦氏皺眉,“一個未出嫁的閨秀,管她兄長的房內事傳出去成何體統。”
白玉桐起身,柔柔道:“二夫人不用著急,我去勸勸觀雲妹妹。”
秦氏點頭:“還是玉桐你識大體。當初若是你嫁入謝府,定不會像小裴氏一般心胸狹窄,頑固不堪。”
“唉……”
嘆息聲中藏著無盡的遺憾。
白玉桐跟上謝觀雲,攔住她,柔柔道:“觀雲妹妹,這事你不要插手了。”
謝觀雲想起母親愁苦的臉色,隻覺得裴芷罪該萬死。
白玉桐嘆道:“說起來都怪我。要不是我……”
她將昨日裴芷瞧見了自己與謝觀南一起說話便誤會了。
謝觀雲皺眉:“那小裴氏也太小心眼了。”
白玉桐道:“現在裴姐姐要和離,要不我想個辦法讓她留下來。”
謝觀雲不解:“她要走就讓她走好了。與玉桐姐姐你何乾呢?你不是與我大哥情投意合,她走了正好給你騰位置。”
白玉桐連忙捂住她的嘴,泫然欲泣:“這種話觀雲妹妹不要再說了。我回府後,我母親要替我相看人家,婚配了。”
謝觀雲見她哭了,心疼:“玉桐姐姐,你千萬別喪氣。都是小裴氏弄得你如此難堪,我去教訓她。”
白玉桐拉住她:“觀雲妹妹,我有辦法讓她別鬧。畢竟和離萬一鬧大了,對觀南哥哥名聲也不好。”
謝觀雲見她如此為謝觀南著想,越發感動。
……
裴芷在小佛堂看兩個丫鬟收拾東西。
清心苑的下人前來,道謝觀南讓她回一趟。
裴芷問:“是為了何事?”
下人隻說是二爺讓她去一趟,別的沒說。
等下人走了,梅心:“二爺肯定是想通了,讓少夫人去。”
蘭心也道:“一直拖著也不是個事。”
裴芷便稍稍整理便去了。
剛進院門,裴芷以為自己走錯了。
隻見整個清心苑的花圃都被翻了個底朝天,而白玉桐站在花圃旁,正差遣著下人換上粉色的芍藥。
白玉桐見裴芷來了,笑著迎上前:“裴姐姐回來啦?正好,你瞧這些花兒多好看。還有一批芍藥,我購了十五盆。一會就種在後麵的小花園中。”
裴芷還沒說話,梅心就痛心驚呼:“都拔了?!這……”
她前去搶下人要扔掉的草藥,怒道:“誰讓你們拔的?這些,這些……都是少夫人辛辛苦苦種的。”
白玉桐麵上帶了不悅:“裴姐姐,你這丫鬟大呼小叫地做什麼?隻是一些雜草罷了。”
她還沒說完就瞧見裴芷臉色一變,匆匆往後花園而去。
白玉桐跟上。
到了後花園,花圃中更是一片狼藉。
裴芷看著被糟蹋一地的草藥,眼圈漸漸紅了。心裏一塊地方生生撕開,疼得心顫。
梅心再也忍不住,氣哭:“這些都是少夫人種下的寶貝,你怎麼不問一聲就讓人拔了呢?!”
她說著就要去推搡白玉桐。
“梅心!”裴芷拉住梅心,搖頭:“拔了就拔了。以後還能再種。”
梅心氣哭,隻能去從下人手中搶那些還沒完全被毀的花盆。
白玉桐委屈:“裴姐姐,你怎麼和那丫鬟一樣不講道理?要不是觀南哥哥讓我給你賠罪,我無需費盡心思想要給你一個驚喜。”
“這驚喜你不喜歡嗎?”
裴芷看定她:“白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不問自取是為賊。這些花草不是無主之物。你不經我同意就拔了,這事的確讓我喜歡不起來。”
梅心撿起一株不起眼的“草”丟在白玉桐麵前。
“你瞧瞧這是什麼?這是百年的山參!是少夫人花了重金從葯農手上買來的,辛辛苦苦伺候在園子裏,本來打算等明年挖了給小少爺進補……”
“還有這些,這些……還有少夫人最喜歡的蘭草!”
那麼多名貴的蘭花,都是裴芷從葯農手中買下來的。每一株都極難栽培,都得花大心思才能活。
梅心越說越氣,氣得又哭了。
裴芷日常忙著照顧恆哥兒,伺候草藥和花草大部分是梅心一人打理。自然是看一眼都心痛。
裴芷心中也難受。
蘭花是一回事,主要是草藥。
草藥是好多年間一株株費心收集伺弄。有不少是她出嫁時從裴府搬來謝府,但如今一股腦都被下人當了雜草毀了。
費了銀錢是一回事,主要是藥材極難得。
這邊吵吵鬧鬧,謝觀南得了訊息匆匆趕來。
他見白玉桐哭泣,麵色頓時難看。
“又鬧什麼?”
裴芷:“二爺喊我過來是做什麼?”
謝觀南心虛別開臉:“沒什麼……”
白玉桐見他來了,哭哭啼啼上前:“觀南哥哥,我錯了。我就該趕緊回去。不然招惹了裴姐姐煩,更難在府上待著了。”
謝觀南見她哭泣,再看裴芷一臉冷漠站在一旁。
他惱了:“玉桐好心要向你賠罪,又特地著人買了那麼多的花兒。她一番心意,你不領情就罷了,為什麼非要找茬鬧起來?難道你就如此這麼容不下玉桐妹妹嗎?”
“虧我覺得這些年你不易,想法要彌補你。沒想到你是這個樣子。”
裴芷平靜站著,目光清冷瞧著謝觀南。
等他說完了,裴芷平平問:“二爺喊妾身過來,難道不是簽和離文書嗎?”
謝觀南隻覺得一股血氣湧上心頭。
他再看看哭得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的白玉桐,脫口而出:“你要和離是嗎?我就給你!”
裴芷垂眸:“那就好。二爺簽了便是。傷人的話不必再說。”
謝觀南賭氣進了屋子。
白玉桐停了哭泣,似笑非笑瞧著她。
“你看,觀南哥哥到了這時候還是偏心我。”
裴芷不願意與她說話,隻是讓梅心收拾地上尚能救起的蘭花與草藥。
過了一會,謝觀南拿著一張文書走了出來。
他將文書放在裴芷手中,冷笑:“給,都如了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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