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聽了,瞪大眼瞧著麵前的謝觀南。
真是她的親兒子,說的這番話比刀劍棍棒還犀利。
將她一顆心紮得處處是孔,流了一地的血。
“你你……”秦氏指著謝觀南,手指都在顫抖,“我不是為了你和恆哥兒嗎?你……”
“母親不要再說這些無用的話,現在小裴氏軟硬不吃,非要走。”謝觀南打斷母親的話,冷冷問,“她現在將和離的事都張揚出去,我已經無法攔住她了。”
秦氏隻覺得心口堵得慌。
半天,她沮喪擺手:“我也沒法子了。我的一條命剩下半條,再折騰下去,哪還有命在?”
謝觀南聽到這話,罕見有了心虛。
此時謝觀雲沖了進來,滿臉不敢置信:“哥,小裴氏與你和離了?”
謝觀南冷臉不語,秦氏麵露尷尬。
謝觀雲看了兩人這樣便知道事情竟然是真的。
她氣得嚷嚷:“她竟然有臉說了出來。哥,你沒瞧見,清心苑在搬家。我瞧見搬了好多東西出來。”
謝觀南一愣,秦氏滿臉不敢置信。
“什麼?她為什麼要搬東西?”
如今謝府是裴芷整治過一遍,是以清心苑做了什麼,下人們隻含糊稟報個大概,隻說裴芷將和離事宣揚出去,並未提起清心苑在搬家。
謝觀南不屑理會這些事,擺手道:“她要走自然是搬她的東西。”
謝觀雲大聲道:“哥,她搬的是從前大裴氏的陪嫁。”
秦氏懸著的心終於死了,捂著心口臉色發白:“扶我去瞧瞧。我看她搬什麼……”
“這個該死的小裴氏就是條咬人的狗,在這裏等著我呢。”
她不顧體麵,罵罵咧咧就要下了床榻去與裴芷理論。
謝觀南攔住她:“母親你去做什麼?光彩嗎?”
秦氏突然意識到什麼,指著他,顫聲問:“你做了什麼?你你……你是不是將大裴氏當年的嫁妝給了她?”
謝觀南硬著頭皮道:“君子不貪不義之財。那本就是大裴氏臨終遺言要給了她,如今物歸原主罷了。”
他可不敢說,自己把柄都在大理寺手中捏著。
不給那就是大禍臨頭。
秦氏獃獃瞧了他半天,忽然大叫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北正院瞬間兵荒馬亂起來……
……
一車車傢具物什裝了五輛牛車還不夠,又雇了兩輛馬車裝了布匹細軟。
阮三娘知曉那宅子在何處,裴芷又派了一位新的管事,周管事一併跟著去了。
周管事是從前姐姐裴若陪嫁鋪子帶過來的管事。他統管著幾個鋪子的採買進貨,又管著帳。
裴芷接手了後發現賬目清楚得很,也沒有什麼拖欠,便覺得他此人十分可靠。
正巧以後自立門戶也需要一位管事,便將他提拔起來。
每個月給十兩月例,並給了鋪子一點紅利分潤。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城北的宅子去,引得了街坊鄰居爭相出來觀望。
等他們打聽了謝府二爺與小裴氏和離了,頓時驚得議論紛紛。
“謝府清貴世家,怎麼能和離了?”
“這謝府又不是京城第一世家謝家,沒得比的。主家規矩森嚴,禮法周全,斷然不會做出這等事來。也就是旁支胡來……”
“謝二爺斯文儒雅,沒聽說與續弦夫人起了齟齬,怎麼突然和離了?”
“定是那小裴氏犯了七出之條。”
“胡說,小裴氏我見過,膽小又木訥,成日抱著她姐姐的兒子細心照料著,怎麼可能犯七出之條?”
“那為何和離?定是小裴氏的錯。”
“……”
眾人議論紛紛,流言四起。大部分都覺得是裴芷的過錯,不然好人家怎麼會突然和離?定是做錯了什麼讓夫家不容,才被趕了出去。
也有人悄悄為裴芷鳴不平,隻覺得將如此老實本分的女子逼到和離,定是夫家不仁不義。
外麵紛紛擾擾,清心苑中從未有過如此安靜。
暖閣茶室中,水汽氤氳,裴芷,用炭夾加了一塊銀碳添了進去。
茶鼎再次沸騰起來,她靜靜瞧著沸騰的茶鼎,心情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寧和。
有些事沒做之前,心慌意亂,就算是篤定了但還是免不了胡思亂想。一旦做了,心裏就靜了,甚至想著若是早點走就好了。
平白在這裏又多噁心自己幾日。
茶好了,她拿起銀勺給自己斟了一杯。
輕輕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回味甘甜,竟是她從未喝過最舒心最愜意的好茶。
有下人來稟報:“二少夫人,不,二小姐,大房那邊來人了,說今年請了範進士為西席,讓您抱著小少爺過去讓範進士瞧瞧。”
裴芷放下茶盞,點了點頭。
下人傳完話,便去北正院傳話去了。
裴芷看著喝了一半的茶,輕聲自言自語道:“姐姐,你應該知道我儘力了。”
“從此以後便是恆哥兒自個的造化了。”
說完,她將手中的茶緩緩潑在了地上,最後看了一眼清心苑,頭也不回地走了。
……
鬆風院中,謝玠坐在窗前看著手裏的公文。
他今日休沐,又特地向聖上告了假不用在禦前議事,便在府中歇息。
窗外已是夏日炎炎的盛景,風起蟬鳴,雕花窗下君子清雅,青色長衫瀟瀟垂落。
烏木翠景,將謝玠襯得如崖上瓊花,芝蘭玉樹,俊美冷峭。
看一眼都覺得暑氣瞬間全消。
謝玠看了一會兒冊子,似有所思,抬頭看看外麵天色,微微蹙了劍眉。
奉戍來了,將事說了,末了恨恨道:“謝觀南好生大膽,賊心不死竟然去跪裴二小姐。裴二小姐嚇了一跳,今日就決定搬走了。”
俗話說得好,清官難斷家務事。就是會反反覆復噁心人。
要不是為了讓裴芷清清白白出了謝府,隻能暫時忍耐。
謝玠垂眸看著手中的冊子,麵色已冷沉了幾分。
奉戍心中樂了。
他最是瞭解大人,大人雖不說話,但明顯是將話聽進了心裏去。謝觀南接下來定要倒血黴了。
謝玠沉聲問:“私塾那邊呢?人抱過來了沒?”
奉戍急忙道:“一會兒就抱過來了。屬下剛來的時候,聽門房說裴二小姐領著小少爺過來了。”
謝玠放下手中看了半日的冊子,起身:“我去瞧一眼。”
奉戍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大人,要不讓大夫人先去瞧瞧?”
“畢竟是內眷,說話比較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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