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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 第87章 離婚後,前夫他連夜追妻火葬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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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眠的聲音落下,茶室包廂裡陷入一片死寂。

陸夫人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眼眶瞬間就紅了,交織著感激、愧疚和巨大的擔憂:“薑小姐……你……你真的願意?”

“我隻是先問問時間。”薑眠移開視線,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壯闊,“我需要時間考慮。而且,就算我答應,我也需要知道更詳細的計劃,以及……你們如何保證我的安全?”

她不是衝動的小女孩,不會僅憑一腔同情就把自己置於險地。她幫不幫陸沉是一回事,但前提是,她必須儘可能地確保自身無恙。

陸夫人立刻點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時間是在下週五晚上。細節和安全方麵,我會讓絕對可靠的人跟你對接,他們會教你該怎麼做,會在附近全程保護你,一旦有任何不對,會立刻終止行動,確保你優先撤離!”

她拿出另一份更薄的資料夾:“這是那個中間人,李澤明,更詳細的資料,包括他的收藏偏好、談話風格,以及酒會的佈局圖和流程。你先看看。”

薑眠接過資料夾,沒有立刻開啟:“這件事,不要告訴陸沉。”

陸夫人怔了一下,隨即瞭然,沉重地點點頭:“我明白。”

離開茶室,薑眠抱著那疊沉甸甸的資料,走在午後的街道上,陽光明媚,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瘋了嗎?

竟然在考慮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為了一個曾經那樣傷害她的前夫?

可腦海裡,卻不斷閃過陸沉在記者圍堵中那雙疲憊卻倔強的眼睛,閃過他卑微地說“人設不要了,隻要你”的樣子,閃過他母親那絕望懇求的神情……

還有那個可能性——她之前遭受的無妄之災,或許真的隻是被捲入了一場針對陸沉的更大陰謀。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她需要冷靜分析。

回到公寓,她反鎖上門,仔細翻看起那份關於李澤明的資料。

李澤明,45歲,表麵身份是一個成功的跨國貿易商,常年旅居海外,最近纔回國。酷愛收藏當代藝術品,尤其青睞具有突破性和爭議性的新銳作品,性格謹慎多疑,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資料裡甚至分析了他喜歡的酒類、慣用的香水品牌,以及幾個他可能會感興趣的藝術話題切入點。

計劃很簡單,但也極其冒險。陸夫人的人會提供一個偽裝成胸針或袖釦的微型監聽器,薑眠需要在酒會上找到合適的時機,近距離接觸李澤明,利用藝術的話題引起他的興趣,最好能讓他邀請她去僻靜處詳談,然後將監聽器巧妙地放置在他身上或者他的隨身物品附近。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萬劫不複。

薑眠合上資料,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理性告訴她,應該立刻拒絕。這渾水太深太險,她沒必要為了陸沉冒這麼大的風險。

可心底深處,卻有一個微弱卻執拗的聲音在問:如果真的能幫到他呢?如果他就此徹底倒下,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地過完後半生嗎?

恨意或許能支撐人離開,但往往無法支撐人徹底冷漠。

接下來的兩天,薑眠在極度的掙紮和焦慮中度過。她甚至去看了那個藝術展的

preview,提前熟悉場地。

週五早上,也就是酒會當天,她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給陸夫人留下的那個加密號碼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把東西給我。告訴我交接方式和聯絡人。”

資訊發出去後,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心跳如擂鼓。

她終究……還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下午,按照指示,她在一家大型商場的女性洗手間裡,從一個特定的隔間門板後麵,取到了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小紙袋。裡麵是一枚設計彆致的銀杏葉胸針,做工精巧,看起來就是一件不錯的配飾。但根據說明,花蕊部分內建了最先進的監聽裝置。

同時送來的,還有一個微型耳麥,薄如蟬翼,貼在耳道內幾乎無法察覺,用於接收指令。

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手心裡全是冷汗。

晚上,薑眠穿上一條不會過分隆重但也足夠得體的香檳色吊帶長裙,將長發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戴上那枚銀杏葉胸針。鏡子裡的她,看起來優雅而從容,隻有她自己知道,內心是多麼的驚濤駭浪。

她提前到達藝術中心。酒會已經來了不少人,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她深吸一口氣,從侍者的托盤裡拿過一杯香檳,努力讓自己融入這輕鬆的氛圍裡,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視全場,尋找著目標。

根據資料裡的照片,她很快鎖定了李澤明。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畫前,和幾個人交談著,看起來四十多歲,身材保持得不錯,穿著合體的西裝,手腕上戴著一串深色的沉香木手串,確實符合資料裡描述的“謹慎且附庸風雅”的特質。

薑眠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在不遠處欣賞著其他作品,偶爾和身邊不認識的人微笑點頭,看似隨意,實則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著,耳麥裡傳來極其細微的電流聲,以及一個冷靜的男聲(應該是保護她的人)的提示:“目標在您十點鐘方向,暫時無人接近。等待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澤明身邊的人換了幾撥,但他似乎談性正濃,一直沒有落單。

薑眠的手心越來越濕。她開始有些焦躁,甚至懷疑自己能不能找到機會。

就在這時,李澤明似乎是和人談完了,獨自一人朝著擺放餐點的長桌走去。

“機會。目標落單,正向餐點區移動。”耳麥裡傳來指令。

薑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也狀似無意地朝著餐點區走去。

她刻意挑選了李澤明旁邊的一種小食,然後彷彿才注意到他,目光落在他剛才欣賞的那幅畫上,用一種恰好他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自語(這是資料裡提供的切入點):“奧基弗的風格,但又融入了東方的留白意境,這種跨文化的嘗試很大膽,可惜色彩衝擊力還是稍弱了些……”

李澤明正準備拿食物的手頓了一下,有些意外地轉過頭,看向薑眠。

薑眠適時地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探討意味的微笑:“抱歉,打擾了。隻是剛好也很喜歡這位藝術家的嘗試。”

李澤明打量了她一下,眼前的女人年輕漂亮,氣質乾淨,談吐不俗,眼裡是對藝術的欣賞而非功利性的攀附,這讓他減少了一絲戒備。他笑了笑:“哦?小姐也對奧基弗有研究?你覺得她的色彩衝擊力弱在哪裡?”

話題成功開啟。

薑眠按捺住狂跳的心,依據之前惡補的知識,謹慎又不失見解地與他交談起來。她刻意引向一些偏門卻有趣的角度,果然引起了李澤明的興趣。

交談了幾句後,李澤明似乎真的對她產生了興趣,主動遞給她名片:“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見解如此獨到的年輕人。我是李澤明,主要做點貿易,業餘愛好收藏。不知小姐怎麼稱呼?”

“我姓薑,是一名設計師。”薑眠接過名片,也遞上自己的(當然是提前準備好的、不涉及現在公司的私人名片)。

“設計師?難怪對形式和色彩如此敏感。”李澤明點點頭,忽然壓低了些聲音,“這裡有些嘈雜,不如我們去那邊的露台聊聊?我對你剛才提到的東方意象在現代設計中的轉化很感興趣。”

機會來了!

薑眠的心臟幾乎要停跳!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好啊,榮幸之至。”

去露台會經過一段相對人少的走廊。

“準備行動。走廊是最佳時機。”耳麥裡傳來指令。

薑眠的手指微微顫抖。她跟著李澤明朝露台走去,走廊光線偏暗,不遠處雖然有賓客,但注意力都不在這邊。

就是現在!

她假裝高跟鞋崴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低呼一聲,手中的酒杯順勢朝著李澤明的西裝外套上“不小心”地潑去!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李先生!”薑眠立刻驚慌地道歉,手忙腳亂地拿出自己的手帕(提前準備好的,材質特殊,便於操作),上前想要幫他擦拭。

李澤明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但酒液已經濺到了他的外套袖口和胸前。

“沒關係,薑小姐,不要緊。”他皺了皺眉,但保持著風度。

就在這混亂的、距離極近的瞬間,薑眠借著擦拭的動作,手指極其靈巧且快速地將那枚銀杏葉胸針從他西裝翻領的下方內側,輕輕彆了上去!那個位置極其隱蔽,除非刻意翻看,否則根本不會注意到!

動作快得隻有零點幾秒!

“監聽器已放置成功。”耳麥裡傳來確認。

薑眠的心落回一半,但緊張感絲毫未減。她繼續連聲道歉,臉上滿是愧疚。

李澤明看了看自己被弄濕的外套,又看看薑眠真誠道歉的樣子,似乎打消了疑慮,隻是語氣淡了些:“沒事,薑小姐。我去一下洗手間處理一下。失陪一下。”

他顯然沒了繼續交談的興致,轉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計劃成功了一半!

薑眠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腿有些發軟。

“任務完成。薑小姐,請立刻從東側安全通道離開,我們會有人接應您。”耳麥裡傳來指令。

薑眠不敢耽擱,立刻轉身,朝著相反方向,快速但又不失鎮定地走向東側安全通道。

就在她快要走到通道口時,迎麵差點撞上一個人!

她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當看清來人時,她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了!

是陸沉!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陸沉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她。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色比前幾天看起來更加憔悴,但眼神卻銳利如鷹。他看到薑眠,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目光迅速掃過她略顯慌張的神情,她身上與平時風格稍顯不同的禮服,以及……她空無一物的胸前(她記得自己把胸針彆上去了,但原本佩戴的位置空了)。

陸沉的眉頭瞬間死死擰緊!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這種級彆的商業藝術展,薑眠怎麼會獨自前來?還打扮成這樣?神情還如此驚慌?

再聯想到母親最近異常的沉默和閃爍其詞,聯想到他自己調查時發現的一些關於這個酒會和某個中間人的蛛絲馬跡……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擊中了陸沉!

他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一把抓住薑眠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和後怕:

“薑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剛纔去見了誰?!”

“我媽讓你來的?!你對她做了什麼?!”

手腕上傳來劇痛,陸沉的眼神像是要噴出火,驚怒交加之下,力道失控。

薑眠被他抓得生疼,更是被他連珠炮似的質問砸得頭暈眼花,心慌意亂。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在這種時候,被陸沉撞個正著!

“你放開我!弄疼我了!”薑眠試圖掙脫,聲音因緊張和疼痛而微微變調。

“回答我!”陸沉幾乎是低吼出來,額角青筋暴起,那雙總是冰冷或算計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的是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後怕和暴怒,“你是不是見了李澤明?!我媽是不是讓你去做了什麼?!”

他果然知道!他不僅知道這個酒會,知道李澤明,甚至瞬間就猜到了他母親可能做的事!

薑眠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陸沉如此激烈的反應,隻說明一件事——這個李澤明,以及接近他的行動,危險性遠超她的想象!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是來看展的!”薑眠強裝鎮定,試圖否認,但閃爍的眼神和蒼白的臉色卻出賣了她。

“看展?”陸沉猛地將她拉近,另一隻手幾乎要捏上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他的呼吸粗重,帶著灼人的怒氣,“薑眠,你撒謊的時候睫毛會抖!你看展需要打扮成這樣?需要慌慌張張地從這邊跑?需要把胸針都弄丟嗎?!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的觀察力敏銳得可怕!

薑眠被他逼問得無所遁形,心理防線在巨大的壓力和恐懼下幾近崩潰。而就在這時,耳麥裡傳來保護人急促的警告:“薑小姐!目標從洗手間出來了,正在朝你們的方向看!陸總,請立刻冷靜!你們正在引起目標注意!”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陸沉的動作僵住了!

李澤明在看!

他猛地回頭,果然看到不遠處的走廊儘頭,李澤明正一邊用紙巾擦拭著外套上的水漬,一邊帶著些許疑惑看向他們這個方向拉扯的男女。

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前功儘棄!甚至可能給薑眠帶來立時的危險!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憤怒。陸沉幾乎是憑借強大的本能,猛地鬆開了鉗製薑眠的手,但下一刻,卻以一種極其自然的姿態,順勢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緊緊扣在自己懷裡,同時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身體微微顫抖,用一種看似親昵實則充滿占有和保護的姿態,擋住了李澤明探究的視線。

從李澤明的角度看過來,這更像是一對情侶在鬨彆扭後的親密安撫。

薑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渾身僵硬地被他抱在懷裡,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熟悉的雪鬆味和一絲淡淡的煙草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和身體細微的顫抖。

他在害怕。

這個認知,比剛才他的暴怒更讓薑眠感到心驚。

“彆動……彆看那邊……”陸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嘶啞,壓抑,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又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配合我……笑一下……”

薑眠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依循本能,僵硬地扯動嘴角,甚至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回抱了他一下,彷彿在安撫暴躁的戀人。

這個回應讓陸沉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一瞬,但攬著她的手臂卻收得更緊。

走廊那頭的李澤明看了幾眼,似乎覺得無趣,搖了搖頭,轉身朝著主會場的方向走回去了。

直到確認李澤明的身影徹底消失,陸沉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猛地鬆開了薑眠,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嚇人。

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懼,幾乎擊垮了他。

薑眠也腿軟地靠在另一邊的牆上,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沉默地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劫後餘生的驚悸和無數亟待爆發的疑問。

“走!”陸沉率先恢複過來,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重新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勢。他一把抓住薑眠的手腕,力道不再粗暴,卻依舊堅定,不容她掙脫,“立刻離開這裡!”

這一次,薑眠沒有再反抗。她也被剛才的驚險嚇到了,任由陸沉拉著她,快速從安全通道離開。

陸沉的車就停在附近。他幾乎是粗暴地將薑眠塞進副駕駛,然後飛快地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陸沉緊繃著臉,一言不發地開著車,車速快得驚人。他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薑眠偷偷看他,他的側臉線條冷硬,下頜咬得死死的,顯然仍在極度的後怕和憤怒之中。

她不知道他要把她帶去哪裡,也不敢問。

車子最終駛入了一個高檔公寓的地下停車場。這是陸沉另一處不常住的私人公寓,保密性極好。

電梯直達頂層。陸沉輸入指紋開啟門,將薑眠拉了進去。

門剛一關上,他所有的壓抑和怒火彷彿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轉身,雙手抓住薑眠的肩膀,將她按在玄關的牆上,眼底赤紅,聲音因為極力克製而顫抖得厲害:

“現在!立刻!馬上!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麼?!我媽讓你去做了什麼?!一五一十!全部!說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壓力和恐懼。

薑眠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也知道再也瞞不住,咬著下唇,顫聲將陸夫人如何找她,以及放置監聽器的計劃和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每聽一句,陸沉的臉色就白一分,眼中的血色就濃一分。

當聽到薑眠竟然真的冒險接近了李澤明,並且成功將監聽器放置到了他身上時,陸沉猛地鬆開了她,像是無法承受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抬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崩潰的後怕和絕望。

“你怎麼敢……薑眠……你怎麼敢……”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破碎不堪,“你知不知道李澤明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他背後牽扯的是什麼?!那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商業欺詐!那可能涉及到……涉及到……”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儘的語意裡的黑暗和危險,讓薑眠不寒而栗。

“我媽……我媽她真是老糊塗了!她竟然敢讓你去做這種事!”陸沉猛地放下手,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淚水(?!),他像是一頭被困的、絕望的野獸,“如果……如果你剛才被發現了……如果李澤明起疑了……你會有什麼下場?!你想過嗎?!”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衝著薑眠嘶吼,可那吼聲裡沒有指責,隻有鋪天蓋地的恐懼和心痛。

薑眠從未見過這樣的陸沉。脆弱,崩潰,甚至……哭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眶裡滾落的淚水,看著他因為後怕而劇烈顫抖的身體,所有準備好的辯解和怨懟,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又酸又脹。

“我……我隻是想幫……”她訥訥地開口,聲音微弱。

“我不需要你幫!”陸沉猛地打斷她,聲音嘶啞至極,“我寧願陸氏破產!寧願自己去坐牢!我也不要你為我冒一絲一毫的風險!你明不明白?!”

他一步步逼近她,淚水劃過他蒼白的臉頰,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地盯著她,眼神裡是濃得化不開的痛苦和絕望:

“薑眠……你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彌補一點點……”

“是不是我真的隻有去死……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才肯離這些危險遠遠的……才肯……好好活著?”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用氣聲問出來的,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卑微和絕望。

薑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看著眼前這個徹底拋卻了所有驕傲和尊嚴,在她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男人,所有的恨意和委屈,彷彿都在這一刻,被他的眼淚和話語衝刷得搖搖欲墜。

她一直以為,他所謂的追悔和改變,多少帶著些不甘和佔有慾。

可直到這一刻,看到他因為她涉險而瀕臨崩潰的樣子,聽到他寧願自己毀滅也不要她受傷的嘶吼……她才真正開始相信,他或許……是真的知道錯了。

也是真的……害怕徹底失去她。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壓抑的哭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沉似乎終於慢慢冷靜下來。他抬手,粗魯地抹掉臉上的淚水,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著情緒。

他走到薑眠麵前,看著她也哭得通紅的眼睛,聲音依舊沙啞,卻柔和了許多,帶著一種筋疲力儘的疲憊:

“對不起……剛才嚇到你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但最終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監聽器既然已經放上去了,我會立刻讓人接手後續,儘可能確保安全,提取證據。”

“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無論發生什麼,無論誰來找你,哪怕是我媽以死相逼,你也絕對不能再參與進來!答應我!”

他的眼神裡帶著懇求。

薑眠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陸沉似乎鬆了口氣,整個人都透出一種巨大的疲憊感。他走到沙發邊,重重地坐了下去,用手撐著額頭。

“你……剛才說,李澤明背後牽扯的,不隻是商業欺詐?”薑眠忍不住問道。

陸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嗯。我查到一些線索,可能和我父親當年的意外有關……甚至可能和境外的一些勢力有牽連。水太深了。李澤明隻是個擺在明麵上的棋子,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全部真相。動了他,很可能會驚動背後真正的大魚,引來瘋狂的報複。”

薑眠倒吸一口涼氣,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可能離真正的死亡威脅有多近!

“那……陸氏這次……”

“我會處理。”陸沉抬起頭,眼神雖然疲憊,卻重新燃起了那種慣有的、不容置疑的銳利和決心,“既然他們出手了,那我也不會坐以待斃。之前是他們在暗,我在明。現在,至少我們手裡多了一點籌碼。”

他看向薑眠,眼神複雜:“謝謝你……雖然我寧可你什麼都沒做。但你提供的這個機會,很可能……是關鍵性的轉折。”

他的感謝,真誠而沉重。

薑眠低下頭,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

這時,陸沉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快速回複了幾條資訊。

然後,他站起身,對薑眠說:“我讓人送你回去。最近這段時間,儘量待在家裡,減少外出。我會安排人在暗中保護你。”

他的安排周到而強勢,帶著不容拒絕的保護意味。

薑眠沒有反對。經曆了今晚的一切,她也需要時間和空間來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和情感衝擊。

離開公寓時,陸沉送她到電梯口。

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他忽然伸手擋住了門,看著裡麵的薑眠,眼神深邃,聲音低沉而鄭重:

“薑眠,等我處理好這一切。”

“等我……給你一個交代。”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他複雜而堅定的目光。

薑眠靠在電梯轎廂裡,看著不斷下降的數字,腦海裡反複回響著他最後那句話,以及他崩潰落淚的樣子,心亂如麻。

交代?

他要給她一個什麼樣的交代?

而經曆了這一切,他們之間,又該如何……交代?

就在她心緒紛亂地走出電梯,準備走向來接她的車時,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匿名加密資訊。

那條匿名資訊,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薑眠的脖頸,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點開一看,隻有一句話,卻讓她瞬間如墜冰窟:

“銀杏葉很彆致。代問陸總好。”

他們知道了!

他們不僅發現了監聽器,甚至清楚地知道是誰放的,並且精準地找到了她的聯係方式!

巨大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將她吞沒,四肢百骸都透出寒意。她猛地回頭,驚慌地四下張望,停車場裡燈光昏暗,空無一人,卻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她。

來接她的車安靜地停在那裡,司機下車為她開啟車門。薑眠幾乎是手腳冰涼地鑽了進去,聲音發顫:“快……快開車!”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夜間的車流。薑眠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那條簡短的資訊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腦海裡。

他們想乾什麼?這隻是警告?還是……報複的開始?

她立刻想給陸沉打電話,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猶豫了。他剛才的狀態已經很糟糕,如果再知道對方已經發現並直接威脅到她,他會怎麼樣?會不會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

可不告訴他,她自己又能怎麼辦?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那個匿名號碼!

她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顫抖著點開。

這一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張圖片。

圖片有些模糊,像是從某個監控錄影裡擷取的,正是剛纔在藝術中心安全通道口,陸沉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她回抱他的那一幕!

拍攝角度刁鑽,看起來兩人親密無間,彷彿熱戀中的情侶難舍難分。

下麵附著一行新的文字:“伉儷情深,真是令人感動。希望這份‘甜蜜’,能持續得久一些。”

威脅!**裸的威脅!

對方不僅在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用這種方式嘲諷和警告他們!這意味著,從她答應陸夫人開始,或者說,從更早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對方的監視之下了!

薑眠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惡寒。她不再猶豫,立刻撥通了陸沉的電話。

電話幾乎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傳來陸沉急切的聲音:“怎麼了?到家了?”他的背景音很安靜,似乎還在公寓裡。

“陸沉……”薑眠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他們……他們給我發資訊了……”

她語無倫次地將兩條資訊的內容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靜到薑眠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幾秒鐘後,陸沉的聲音傳來,冰冷,沉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暴風雨前的死寂:“圖片發給我。現在,立刻讓司機改變路線,不要回家!去我之前帶你去的那個郊區的溫泉彆墅,地址和密碼我簡訊發你。我的人會在那裡等你,絕對安全。”

他沒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種極度壓抑後的冷靜,彷彿被觸碰了逆鱗的猛獸,進入了狩獵狀態。

“那你呢?”薑眠下意識地問。

“我處理點事情。”陸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記住,到了之後,關機,用我留給你的備用內部線路跟我聯係。不要相信任何陌生號碼和資訊。等我訊息。”

他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心裡反而奇異地安定了一些。陸沉的冷靜和果斷,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暫時穩住了她慌亂的心神。

她立刻將圖片轉發過去,然後對司機說了新的地址。

車子朝著郊外駛去。

……

公寓裡,陸沉看著手機上傳來的那張監控截圖,眼神陰鷙冰冷得能凍死人。

他放大圖片,仔細看著背景的細節,試圖找出拍攝的角度和位置。對方竟然能在藝術中心內部,在他眼皮子底下,安裝如此隱蔽的監控,並且實時傳輸?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商業對手能做到的。

他立刻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冷得掉渣:“‘巢穴’被監控了,對方可能已經掌握了部分內部結構。啟動b計劃,全麵排查清理。另外,圖片收到了?我要知道這個攝像頭的具體位置和訊號流向,十分鐘內給我答案。”

掛了電話,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父親當年的意外……境外勢力……李澤明……現在直接威脅到了薑眠……

所有的線索在他腦中飛速串聯,一個模糊卻可怕的輪廓逐漸清晰。

他之前一直將重點放在商業層麵的調查上,現在看來,方向錯了。對手的層次和目的,遠比想象中更黑暗、更龐大。

他們動薑眠,就是在碰他最後的底線。

他拿起另一個手機,撥通了陸夫人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沒等對方開口,便直接冷聲道:“媽,你找過薑眠了?還讓她去做了那麼危險的事?”

電話那頭的陸夫人顯然沒料到兒子這麼快就知道,且語氣如此冰冷,頓時有些慌亂:“阿沉,我……我也是沒辦法,我想幫你……”

“幫我?”陸沉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溫度,隻有徹骨的寒意,“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她?!現在對方已經盯上她了!剛剛發了她和我的親密照過來威脅!”

陸夫人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什麼?!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我隻是……那個李澤明,明明是你父親以前……”

“不要再提我父親!”陸沉猛地打斷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這件事,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插手任何一點!管好你自己和家裡的人,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說!否則,彆怪我翻臉無情!”

他說完,根本不給陸夫人再解釋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母親的愛有時反而會成為最大的軟肋和突破口。他現在必須確保後方不能再出任何亂子。

加密電話很快回了過來。

“陸總,攝像頭位置確定了,在走廊裝飾畫框的頂部,極其隱蔽,是最新型的納米級裝置,訊號流向經過三次跳轉,最終指向……海外一個無法追蹤的虛擬ip。”

“清理完成,共發現三個類似裝置,已處理。”

果然是有備而來。陸沉眼神更冷:“知道了。保護好‘目標’,一級戒備。”

“明白。”

現在,他需要重新佈局。對方已經亮出了獠牙,直接威脅薑眠,這既是危機,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引蛇出洞。

但前提是,必須絕對保證薑眠的安全。

他拿起內部線路電話,撥通了郊區彆墅的號碼。

……

薑眠抵達了那棟位於半山腰的溫泉彆墅。這裡環境幽靜,安保措施極其嚴密,四處都有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保鏢無聲地巡邏。

她剛進入客廳,內部電話就響了。是陸沉。

“到了?”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嗯。”薑眠應了一聲,心情依舊沉重,“你那邊……”

“我沒事。”陸沉打斷她,“聽著,薑眠,從現在開始,你暫時就住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需要什麼,告訴管家,他會準備。外麵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可是那條資訊……”

“那是衝著我來的。”陸沉的聲音沉了下去,“他們動不了我,就想從你這裡找突破口。是我連累了你。”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歉疚和堅決:“對不起。但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很快,我就會把這一切徹底解決。”

他的承諾,依舊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薑眠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他,她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早點休息。”陸沉似乎還有事要忙,準備掛電話。

“陸沉!”薑眠忽然叫住他。

“怎麼了?”

“……你也要小心。”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陸沉似乎柔和了些許的聲音:“好。”

掛了電話,薑眠獨自坐在空曠卻安全的客廳裡,看著窗外黑黢黢的山景,心情複雜難言。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她從一個努力擺脫前夫、追求新生的獨立設計師,變成了被捲入巨大陰謀、需要前夫庇護的“目標”。

而那個前夫,正在為了保護她,與未知的可怕對手博弈。

命運真是諷刺。

……

接下來的幾天,薑眠被嚴密地保護在彆墅裡,幾乎與外界隔絕。

網路是內部的,通訊隻能通過那部內部電話。她無法得知外麵的任何訊息,隻能從每天準時送到的、由陸沉親自吩咐人準備的餐食和換洗衣物(尺寸款式都極其合身)上,感受到他細微的關照。

她試圖用畫圖來分散注意力,可心思總是無法集中。

她擔心陸沉。

那種擔心,不僅僅是對自身處境安危的擔憂,更是一種不受控製的、對他個人的牽掛。

她不斷地想起他崩潰落淚的樣子,想起他嘶吼著“寧願自己去坐牢也不要你冒險”的樣子,想起他最後那句“等我給你一個交代”……

第四天晚上,

internal

phone

又響了。是陸沉。

他的聲音聽起來極其疲憊,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睡了麼?”

“還沒。”

“監聽器起作用了。”陸沉言簡意賅,“我們拿到了關鍵的通話錄音,李澤明和背後的人聯係了,提到了資金轉移和……銷毀某些證據的計劃。經偵那邊已經根據我們提供的線索,提前采取了行動,凍結了數個關聯賬戶,控製了幾個關鍵人物。”

薑眠的心提了起來:“那……陸氏的危機……”

“暫時穩住了。銀行那邊給了喘息的時間,股價也止住了跌勢。”陸沉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冷厲,“但是,背後真正的大魚,還是沒有浮出水麵。李澤明也隻是個聽令行事的棋子,他知道的有限。”

“那……給我發資訊的人……”

“還在查。對方很狡猾,用的是無法追蹤的暗網通道。”陸沉的聲音凝重起來,“這也是我擔心的。他們雖然暫時受挫,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還需要再在這裡待一段時間,確保絕對安全。”

“嗯,我知道。”薑眠低聲應道。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陸沉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薑眠……”

“嗯?”

“等這件事徹底了結……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薑眠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談談?

談什麼?

怎麼談?

她握著聽筒,指尖微微收緊,沉默了。

她的沉默,似乎讓電話那頭的呼吸也滯澀了幾分。

就在她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時候,彆墅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緊接著是保鏢急促的呼喝聲和奔跑聲!甚至隱隱約約傳來了……類似槍擊的沉悶聲響?!

“怎麼回事?!”電話那頭的陸沉顯然也聽到了動靜,聲音瞬間繃緊,充滿了驚怒!

薑眠嚇得臉色煞白,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外麵……外麵有警報!好像有聲音……”

“待在裡麵!絕對不要出來!找個安全形落躲好!電話彆掛!”陸沉的聲音焦急萬分,隔著電話都能聽到他那邊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和下屬急促的彙報聲!

襲擊!

對方竟然真的敢直接攻擊他佈下重兵保護的彆墅!

薑眠的心臟瘋狂跳動,恐懼再次攫住了她!她依言躲到了厚重的實木餐桌下麵,緊緊握著聽筒,聽著外麵越來越混亂的聲音,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陸沉……我害怕……”她帶著哭腔,下意識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彆怕!我的人在!我也馬上過來!”陸沉的聲音同樣急促,背景音是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他顯然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聽著,薑眠,保持冷靜!躲好!等我!”

電話裡,除了他的聲音,就是外麵傳來的令人心驚肉跳的混亂聲響。

突然!

“砰——!”一聲巨大的撞擊聲似乎就在門外響起!緊接著是激烈的打鬥和悶哼聲!

然後,一切聲音忽然詭異地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薑眠嚇得屏住了呼吸,連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陸沉……”她對著聽筒顫聲喊道。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回應。隻有細微的、像是電流的沙沙聲。

幾秒鐘後,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冰冷詭異的電子音,突然通過電話聽筒,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遊戲才剛剛開始,陸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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