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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 第86章 離婚後,前夫他連夜追妻火葬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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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眠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腿麻的感覺尖銳地傳來,才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地上的u盤和名片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陸沉的話還在耳邊回響——“不是我做的”、“我隻是看不得你被人欺負”……

相信他嗎?

薑眠在心裡冷笑。相信一個在過去三年裡用無數個忽略和冷漠將她真心碾碎的男人?這簡直像個笑話。

可是,如果不是他,那會是誰?誰有動機、有能力這樣精準地打擊她?那個小助理,她自問待她不薄,究竟是什麼樣的大額利益,能讓她鋌而走險,做出這種自毀前程的事情?

“境外賬戶的大額不明彙款”……陸沉提供的這個資訊,像是一根微弱的線頭,指向了更深、更黑暗的某種可能。

她拿起那個u盤,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

接受他的幫助,無異於與虎謀皮。她好不容易纔從他編織的金絲籠裡掙脫出來,難道要因為一次危機,就又重新沾染上與他有關的一切?

可不接受呢?靠自己?公司已經給她下了停職通知,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她甚至無法動用公司的資源去調查。單憑她一個人,如何能查到境外賬戶的流水?如何能找到一個存心躲起來的人?

巨大的無力感再次襲來。

掙紮了許久,薑眠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她不能就這麼認輸。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走到今天,絕不能因為小人的陷害就前功儘棄。如果陸沉提供的線索是真的,那這就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利用他的資源查明真相,不代表就要原諒他,接受他。這是兩碼事。

公私分明。她隻能如此告訴自己。

她將u盤插入電腦。裡麵果然整理好了一些資料,包括那個助理老家的地址、她幾個可能投靠的朋友的聯係方式,甚至還有她社交媒體小號的最近登入ip地點(顯示在國外)。資料詳儘得可怕,充分展現了陸沉掌控全域性的能力和效率。

另一份檔案是陸沉私人律師的詳細履曆和經手的幾個著名智慧財產權案例,堪稱輝煌。

薑眠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撥通了那位姓王的律師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沉穩、專業,在聽完薑眠言簡意賅的敘述後,立刻抓住了幾個關鍵點,並給出了清晰的建議:“薑小姐,首先,立刻對所有剩餘的設計草圖、思路過程進行公證,證明您的原創性和完成度。其次,關於前助理的行為,已經涉嫌商業間諜和破壞生產經營,我們可以立即向公安機關報案,憑借陸總提供的線索,申請立案偵查。最後,大賽組委會那邊,我會以律師函的形式先行溝通,說明情況,申請延期提交或者爭取其他補救措施,儘量將公司的損失和對您個人聲譽的影響降到最低。”

他的思路清晰,行動力強,瞬間給彷徨中的薑眠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謝謝您,王律師。”

“不客氣,薑小姐。陸總已經交代過,全力配合您。我會儘快起草相關檔案。”

結束通話電話,薑眠心情複雜。一方麵,事情似乎看到瞭解決的曙光;另一方麵,這曙光卻是藉由她最想逃離的人的力量獲得的。

她按照王律師的建議,開始整理手頭所有的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薑眠在焦灼的等待和忙碌的配閤中度過。王律師效率極高,很快推動了報案程式。警方立案後,憑借陸沉提供的精準線索,偵查速度很快。

期間,陸沉沒有再來打擾她。隻是每天傍晚,都會有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內容很簡單:

“吃飯了嗎?”

“事情有進展,警方已鎖定目標位置。”

“彆太累。”

薑眠從不回複,但也沒有拉黑這個號碼。一種詭異的、脆弱的默契在兩人之間形成。

這天下午,薑眠正在公證處辦理最後的手續,手機響了,是王律師。

“薑小姐,人找到了。”

薑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在哪裡?”

“在東南亞一個小國,試圖持假護照出境時被攔截了。警方正在辦理引渡手續。”王律師頓了頓,語氣有些微妙,“另外,根據初步審訊和資金流向追蹤,指使她的人……可能有些出乎您的意料。”

“是誰?”薑眠屏住呼吸。

“彙款賬戶來自海外,但層層追溯,最終關聯到的國內賬戶,屬於……林薇薇小姐。”

林薇薇?

薑眠愣了好幾秒,才從這個久遠的記憶角落裡扒拉出這個人。

林薇薇,陸沉母親那邊的一個遠房表親,家境不算頂豪,但也算富裕,從小愛慕陸沉,幾乎是圍著陸沉長大的。薑眠和陸沉結婚這三年,她沒少明裡暗裡地給薑眠使絆子,說話總是陰陽怪氣,一副“你搶了我東西”的委屈模樣。陸沉對此似乎毫無察覺,或者根本不在意,隻說她“小孩子脾氣,被慣壞了”。

薑眠離婚後,幾乎都快忘了這號人的存在。

竟然是她?

就因為她愛慕陸沉,所以就要用這種手段毀掉自己?這嫉妒心也太瘋狂、太可怕了!

“證據確鑿嗎?”薑眠感到一陣寒意。

“資金流水很清晰,而且我們監聽到林薇薇在得知助理被抓後,試圖聯係境外中間人銷毀證據的通話記錄。”王律師回答,“警方已經準備對林薇薇采取行動了。”

掛了電話,薑眠站在公證處門口,看著外麵車水馬龍,隻覺得一陣恍惚。

真相大白了。不是商業對手,也不是陸沉,而是一個因愛生恨的、偏執到可怕的女人。

她想起陸沉那句“不是我做的”,心情複雜難言。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她麵前。後車窗降下,露出陸沉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銳利。

“上車。”他聲音低沉。

薑眠猶豫了一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彌漫著他慣用的雪鬆香氛,混合著一絲淡淡的煙草味——他最近似乎抽煙抽得有點凶。

“王律師都跟你說了?”他問,目光看著前方。

“嗯。謝謝你。”薑眠低聲道,這句感謝是真心的,儘管依舊彆扭。

“謝什麼,是我該做的。”陸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和澀然,“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這種瘋子盯上。”

他轉過頭,看向薑眠,眼神深沉,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對不起,薑眠。以前是我眼瞎,是我混蛋,忽略你,讓你受委屈,還招來這種無妄之災。我……”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艱難地滾動了

一下喉結,啞聲道:“我會處理乾淨,不會讓她再有機會傷害你。”

薑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脹脹的。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陸沉,如此低聲下氣,如此坦誠地承認錯誤,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她彆開眼,看向窗外:“她……會怎麼樣?”

“教唆犯罪,商業間諜,足夠她在裡麵待上好幾年了。”陸沉的語氣恢複了一絲冷硬,“陸家也不會再有她的位置。”

車內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陸沉再次開口,語氣小心翼翼了許多:“大賽那邊,王律師已經和組委會溝通了。他們瞭解了情況,鑒於事出有因,且你的部分設計底稿已經公證,同意給你一週的延期時間,讓你重新提交完整的方案。”

薑眠猛地轉過頭,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真的?!”

“嗯。”看到她亮起來的眼睛,陸沉緊繃的唇角似乎柔和了一絲,“所以,彆放棄。你還來得及。”

希望重新燃起,巨大的喜悅衝散了之前的陰霾和壓抑。薑眠忍不住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個真心笑容:“太好了!謝謝你告訴我這個訊息!”

她的笑容像陽光一樣撞進陸沉心裡,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和窒息般的疼痛。他多久沒看到她對自己這樣笑過了?

他幾乎是貪婪地看著她的笑臉,啞聲道:“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的才華和堅持,贏得了機會。”

車停在薑眠公寓樓下。

薑眠解開安全帶,再次道謝:“謝謝您送我回來,陸總。後續的事情,麻煩您和王律師了。”

她又恢複了那種客氣而疏離的稱呼。

陸沉的眼神暗了暗,在她下車前,忽然叫住她:“薑眠!”

薑眠回頭。

陸沉看著她,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懇切?:“專心準備比賽。其他的事情,一切有我。我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事打擾你。”

他的承諾,沉重而有力。

薑眠的心跳漏了一拍,沒有回應,轉身匆匆上了樓。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薑眠幾乎進入了閉關狀態。沒日沒夜地泡在公寓裡,重新繪製設計圖,完善方案。有了之前的底子和思路,雖然時間緊迫,但進展還算順利。

陸沉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諾。他沒有再出現,也沒有再發那些瑣碎的簡訊。隻是每天固定時間,會有高階餐廳準時送來營養均衡的餐食,附帶的卡片上隻有兩個字:“加油”。

安靜,卻無處不在。

薑眠沒有拒絕這份便利。她確實需要節省一切時間。隻是每次吃著那些明顯是精心搭配過的食物時,心情總是有些異樣。

決賽前夜,薑眠終於完成了所有的方案準備。看著電腦裡精美的設計圖和詳儘的說明文件,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又是送餐的?今天似乎比平時晚了一點。

她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陸沉。

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和長褲,少了些商界精英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甚至看起來有點……風塵仆仆?

“你……怎麼來了?”薑眠有些驚訝。

“剛下飛機。”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溫和,“猜你應該剛忙完,給你送點夜宵。我媽……家裡阿姨煲的湯,安神補腦的。”

他似乎是下意識想說是“我媽煲的”,又迅速改了口。

薑眠看著他手裡的保溫桶,猶豫了一下。明天就是最後提交方案的日子,她確實有點緊張得睡不著。

“謝謝。”她讓開了門。

陸沉似乎沒料到她會讓他進門,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將保溫桶放在桌上。

公寓很小,他高大的身軀站在其中,顯得有些侷促。他目光快速掃過堆滿資料的書桌和電腦,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準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薑眠拿出碗勺,倒出湯。濃鬱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是熟悉的、她以前很喜歡的蓮子百合瘦肉湯的味道。

“彆緊張,你一定能行。”陸沉看著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肯定。

薑眠低頭喝著湯,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裡,確實帶來了一絲安撫的力量。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奇怪的安靜,不尷尬,反而有種劫後餘生的平和。

“林薇薇的事情,徹底解決了。”陸沉忽然開口,“她承認了所有事情,警方已經正式移送檢察院了。”

薑眠動作一頓,輕輕“嗯”了一聲。

“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他像是在對她保證,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薑眠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陸沉,謝謝你這次幫我。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真的……”

“我說了,不用謝。”陸沉打斷她,眼神深邃,“這是我欠你的。”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彷彿凝滯了。有些被刻意壓抑和忽略的情緒,似乎在悄然湧動。

陸沉向前微微邁了一小步,距離瞬間拉近。薑眠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雪鬆香氣,混合著湯的暖意,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暗沉了下來,帶著某種渴望。

薑眠的心跳驟然加速,手下意識地握緊了。

就在氣氛曖昧得即將失控的邊緣,陸沉卻猛地後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氣,彆開視線,聲音沙啞:“你……早點休息。明天……加油。”

他說完,幾乎是有些狼狽地快速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彷彿再多待一秒,他就會控製不住自己。

薑眠獨自站在客廳裡,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心裡亂糟糟的,像是被投下了巨石的湖麵,波瀾叢生。

他剛才……是想吻她嗎?

為什麼又停下了?

他眼中的克製和掙紮,是她從未見過的。

這一夜,薑眠失眠了。腦海裡反複出現的,不再是明天的比賽,而是陸沉紅著眼眶卑微低頭的樣子,他小心翼翼送來湯的樣子,他最終克製離開的樣子……

第二天,薑眠頂著淡淡的黑眼圈,準時將重新完成的方案提交給了大賽組委會。

等待結果的日子漫長而煎熬。

一週後,結果公佈。

薑眠的作品,以其獨特的設計理念、精湛的技藝和充滿情感的故事性,從眾多優秀作品中脫穎而出,一舉奪得了金獎!

訊息傳來,整個公司都沸騰了!之前所有的質疑和流言蜚語,在這一刻都被這份沉甸甸的榮譽擊得粉碎。上司親自打來電話,恭喜她,並表示公司會為她舉辦慶功宴,希望她儘快複職。

薑眠握著電話,激動得手指都在顫抖。

成功了!她真的做到了!

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才華,她贏得了行業的認可,也贏得了屬於自己的底氣和尊嚴!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的手機被各種恭喜的資訊塞滿。而在這一片喧囂中,一條簡單的簡訊悄然映入眼簾,來自那個熟悉的陌生號碼:

“恭喜。一直都知道,你可以。”

是陸沉。

他甚至沒有打電話來打擾她分享喜悅的時刻,隻是發了這樣一條簡短的資訊。

薑眠看著那條簡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慶功宴辦得盛大而熱鬨。薑眠穿著一條簡潔的黑色禮裙,站在人群中,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祝賀,自信而耀眼。

陸沉沒有來。但他送來了賀禮——一套頂級珠寶品牌的全套專業設計繪圖工具,昂貴,卻極其貼合她的專業需求,可見用心。

宴會進行到一半,薑眠有些微醺,走到露台透氣。

晚風拂麵,帶著夏夜的涼爽。她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薑眠回過頭,微微一怔。

陸沉不知何時來了,正站在露台入口處,靜靜地望著她。他穿著正式的西裝,像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趕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恭喜你,眠眠。”他走上前,聲音溫和。

“謝謝你的禮物,很實用。”薑眠禮貌回應。

陸沉看著她,眼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複雜。他沉默了幾秒,將手中的檔案袋遞給她。

“這是什麼?”薑眠疑惑。

“開啟看看。”陸沉的眼神裡有一種薑眠看不懂的、近乎孤注一擲的緊張。

薑眠疑惑地接過,開啟檔案袋。

裡麵並不是她想象中的什麼房產轉讓或者巨額支票。

而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陸沉將他名下持有的,“沉眠”設計工作室(注:這是陸沉早年投資創立的一個獨立設計品牌,與薑眠名字巧合,之前由專業經理人打理,發展極好)的51%的股份,無償轉讓給她。

另一份,是一份體檢報告。日期是最近。

還有一封信。

薑眠徹底愣住了,震驚地抬頭看他:“陸沉,你這是乾什麼?!”

陸沉目光緊緊鎖著她,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股份,是物歸原主。‘沉眠’這個名字,本來就是因為當年聽了你的設計理念,一時興起投資的。它應該屬於你。有了它,再加上你剛剛獲得的獎項,你完全可以脫離現在的公司,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事業平台,再也沒有人能製約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份體檢報告,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裡流露出痛苦和後怕:

“體檢報告……是告訴你,我很健康。以前……是我混蛋,忽略了你,也忽略了自己。上次你胃疼進醫院,醫生說我可能有點小問題,建議詳細檢查……我當時沒當回事,後來……後來才後怕。如果我真的出了什麼事,卻連一句對不起都沒來得及跟你說……我……”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那份後怕,顯然是真實無比的。

最後,他拿起那封信,手指微微顫抖,遞給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懇求,甚至帶了一絲絕望般的赤誠:

“這封信……裡麵是我所有想說的話,我的後悔,我的醒悟……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傷害已經造成。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我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重新追求你、彌補你的機會。”

“薑眠,以前那個傲慢、眼瞎的陸沉已經死了。你能不能……看看現在的我?”

“我不是要以這些東西來綁架你,我隻是……隻是想把我所能想到的一切,我的真心,我的所有,都攤開在你麵前。求你……再信我一次。”

他站在那裡,像是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緊張得呼吸都屏住了。

薑眠看著手裡的股權書、體檢報告,還有那封厚厚的信,隻覺得有千斤重。

她贏了比賽,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職業認可和獨立資本。

陷害她的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現在,那個曾經將她尊嚴踩在腳下的男人,正將他所有的驕傲和資本碾碎,卑微地捧到她麵前,祈求一個渺茫的機會。

她應該感到痛快嗎?應該毫不猶豫地拒絕,將他徹底踢出自己的人生嗎?

可是,為什麼心裡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亂得像一團麻?他最近的改變,他此刻眼中毫不作偽的痛苦和真誠,像細小的針,一下下紮在她心上結痂的舊傷上。

她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晚風吹動著她的發絲和裙擺,也吹亂了眼前的一切。

未來,在她腳下似乎分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一條是徹底的自由和獨立,與過去一刀兩斷。

另一條……則是充滿了未知和風險的可能。

她,該如何選擇?

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時刻,陸沉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露台的寧靜。他皺眉,本想按掉,但看到來電顯示時,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側身接起。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緊急的事情,陸沉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甚至閃過一絲震驚和……恐慌?

他猛地抬頭看向薑眠,眼神複雜無比,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必須馬上過去。”

他甚至來不及等薑眠的反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歉意、焦急,還有一絲……彷彿是恐懼的東西?

然後,他竟匆匆轉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露台,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薑眠一個人,獨自站在晚風裡,手裡捧著那份沉甸甸的“真心”,看著他就這樣突兀地再次離開,滿臉錯愕和茫然。

剛剛還說著把她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男人,就因為一個電話,就這樣……再次拋下她走了?

所以,他所謂的改變和真心,在“公司急事”麵前,依然是不堪一擊的?

巨大的荒謬感和失望瞬間淹沒了剛才那一絲動搖。

可是……他剛才臉上那從未有過的恐慌,又是為了什麼?

這一次,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電話,究竟帶來了怎樣驚天動地的訊息,能讓他瞬間方寸大亂,甚至……流露出了恐懼?

露台上的風,似乎一下子變得冰涼刺骨。

薑眠怔怔地看著陸沉消失的方向,手裡的檔案袋沉得幾乎要拿不住。耳邊似乎還回響著他剛才那些近乎卑微的懇求,可眼前隻剩下他倉惶離去的背影。

就像一個精心排練的劇本,在**處突然被粗暴地掐斷了訊號,留下滿場錯愕的觀眾。

所以,還是這樣。

無論說得多麼動聽,表現得多麼悔恨,在他心裡,她永遠不是第一順位。公司的一個電話,就能讓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把她丟下。

巨大的失望和荒謬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才那一絲因他坦誠而泛起的微弱動搖。她甚至覺得有點可笑,自己剛才竟然有那麼一瞬間,差點就要信了。

信他那所謂的“真心”。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份股權轉讓協議。51%的“沉眠”股份,價值驚人,足以讓任何人瘋狂。可此刻在她眼裡,卻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這算什麼?打一巴掌之後的甜棗升級版?還是他自以為是的、用錢就能買來原諒的傲慢?

那封厚厚的信,她甚至沒有勇氣去拆開。

她用力攥緊了檔案袋,指節泛白,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眼眶裡湧上的酸澀和怒火。

不要哭,薑眠,為這種人不值得。她在心裡狠狠地告誡自己。

她轉身,想要回到喧囂的慶功宴,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可腳步卻沉重得邁不開。陸沉最後那個眼神,不僅僅是焦急,那裡麵深藏的恐慌,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心裡。

到底是什麼事,能讓陸沉那樣的人……露出近乎恐懼的表情?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他的事,早已與她無關。

……

另一邊,陸沉幾乎是飆車趕回公司的。

電話是他的心腹特助打來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陸總!不好了!海外專案出事了!我們投資的那家新能源公司被爆出嚴重的技術造假和資料欺詐!股價半小時內已經崩盤,熔斷了三次!而且……而且……”

特助的聲音帶著顫抖:“經偵支隊的人剛剛突然來了,帶走了財務總監和專案負責人,說……說我們涉嫌聯合欺詐,操縱股市!現在公司樓下全是記者和股民!董事會那邊已經炸了,幾位元老正在會議室等您,說要立刻召開緊急會議!”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炸得陸沉頭皮發麻!

那個海外新能源專案,是陸氏集團近年來戰略轉型的重中之重,投入了集團近乎一半的流動資金和巨額銀行貸款,是他力排眾議、親自推動的!如果這個專案垮了,引發的連鎖反應將是毀滅性的!不僅僅是巨額虧損,更是信譽崩塌,甚至可能牽扯上官司!

而經偵的介入,更是將事態推向了他最不願意想象的深淵!

怎麼會這樣?!技術造假?資料欺詐?他前期做過極其詳儘的儘調和風險評估,怎麼可能出這麼大的紕漏?!

是哪裡出了問題?

是專案方從一開始就設下的驚天騙局?還是……內部出了鬼?

他一路闖著紅燈,大腦飛速運轉,額角青筋暴起。恐慌感並非來自可能麵臨的巨大損失和麻煩,而是源於一種更深層的不安——這件事,發生得太巧了。

就在他剛剛對薑眠剖白心跡,幾乎快要觸碰到一絲渺茫希望的時候。

就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他即將爬出深淵的那一刻,又狠狠地把他踹了回去,甚至要將他徹底埋藏。

他猛地想起了林薇薇事件背後那個難以追查到底的“境外賬戶”……一個瘋狂的念頭竄入他的腦海: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某種聯係?

難道,從一開始,針對的就不僅僅是薑眠?

他衝進陸氏集團大樓,果然一片混亂。記者試圖衝破保安的阻攔,股東們的電話幾乎打爆了他的手機。他麵沉如水,在保鏢的護送下,一言不發地穿過人群,直接進入了頂層的緊急會議室。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幾位集團元老和核心高管麵色鐵青地坐在那裡。

“陸沉!你終於來了!你看看你乾的好事!”一位輩分極高的叔公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當初我們就反對你如此激進地投入這個專案!現在好了!全完了!陸氏百年的基業,就要毀在你手裡了!”

“經偵都介入調查了!公司的賬戶已經被凍結!訊息根本壓不住!明天開盤,股價必定連續跌停!銀行肯定會第一時間來催貸!現金流一斷,整個集團都會癱瘓!”

“你必須立刻給出解決方案!否則,我們隻能提請董事會,啟動對你的不信任投票,罷免你的ceo職位!”

鋪天蓋地的指責和壓力,如同巨石般砸向陸沉。

他站在會議桌的首位,看著眼前這些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此刻卻群情激憤的“長輩”和“夥伴”,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恢複了慣有的冰冷和銳利。

恐慌和慌亂隻持續了那一路。此刻,置身於風暴中心,他反而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說完了嗎?”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讓嘈雜的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第一,立刻啟動危機公關,發布公告,承認問題,強調公司也是受害者,會積極配合調查,並成立內部調查組,徹查此事!第二,聯係最大的幾家債權銀行,我親自去談,爭取周轉時間和資金。第三,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媒體資源,儘量引導輿論,將焦點集中在專案方的欺詐行為上,而非陸氏的投資失誤。”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靜,帶著一種臨危不亂的氣場,暫時鎮住了場麵。

“內部調查?查什麼?怎麼查?經偵的人都來了!”一位高管質疑。

“正是因為經偵來了,我們才更要查清楚!”陸沉眼神銳利如刀,“我要知道,到底是專案方騙過了我們所有人,還是我們內部……有人裡應外合,故意把這個巨大的漏洞放進來!”

他的話音一落,會議室裡瞬間死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幾變。

裡應外合?這可是更可怕的指控!

“你懷疑有內鬼?”叔公眯起了眼睛。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懷疑一切。”陸沉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包括在座的每一位。”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讓剛剛稍微平複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會議在猜忌和緊繃中不歡而散。最終,各方勉強同意了陸沉的應急方案,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緩兵之計。如果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破局的關鍵,陸沉的倒台,幾乎是必然的。

接下來的幾天,陸沉陷入了地獄般的工作模式。

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三小時,不停地開會、談判、應對各方質詢、配合調查。

公司的股價連續跌停,市值瘋狂蒸發。

銀行的態度越來越強硬,催貸電話一個接一個。

媒體更是連篇累牘地報道,將他描繪成一個剛愎自用、將家族企業帶入深淵的敗家子。

壓力巨大,內憂外患。

但他硬是扛了下來,像一頭被困的雄獅,冷靜地處理著一切,眼神裡的狠厲和決絕,讓身邊的人都感到心驚。

隻有在極少數獨處的間隙,他才會卸下全部的鎧甲,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用手指用力按壓著劇痛的太陽穴。

他會拿出手機,反複看著那條他發給薑眠的“恭喜”簡訊,以及她始終沒有回複的空蕩界麵。

他想給她打電話,想聽聽她的聲音,哪怕隻是被她冷言冷語地嘲諷幾句,似乎也能成為這無邊黑暗中的一絲慰藉。

但他不能。

他現在身處漩渦中心,一身汙糟,不能再把她拖進來。更何況,他那天的再次離去,恐怕已經將她最後一點微弱的信任也消耗殆儘了吧?

他苦澀地閉上眼。也許,這就是報應。在他終於看清自己的心,想要拚命挽回的時候,命運卻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徹底斷絕了他所有的可能。

……

薑眠的日子,似乎恢複了平靜。

大賽金獎帶來的榮譽和機會是實實在在的。公司對她極其看重,給了她更大的自主權和專案空間。也有不少獵頭和大公司拋來橄欖枝。那個“沉眠”工作室的股權轉讓協議,她諮詢過王律師後,暫時擱置了,沒有接受,也沒有退回。

她刻意不去關注任何關於陸氏集團的新聞,但那麼大的風波,又怎麼可能完全遮蔽掉?

財經新聞的推送,同事偶爾的議論,總會零零星星地傳入她的耳朵。

“陸氏這次慘了,聽說要破產了?”

“那個陸沉,之前不是還挺狂的嗎?看來眼光也不怎麼樣。”

“嘖嘖,豪門傾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會跟著收緊。

她看到了電視新聞裡,陸沉被記者圍堵在公司門口的短暫畫麵。他瘦了很多,臉色疲憊,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麵對尖銳的問題,回答得冷靜而克製,眼神裡是掩不住的疲憊,卻也有一種不肯認輸的倔強。

她以為她會感到痛快,可事實上,並沒有。

她隻是覺得……有些恍惚。那個曾經在她麵前傲慢無比、掌控一切的男人,原來也有如此狼狽和艱難的時刻。

她甚至鬼使神差地,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藉口諮詢“股權協議”的法律細節,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陸氏的情況。

王律師的聲音很凝重:“情況很糟糕,陸總這次……確實遇到了大麻煩。對手來勢洶洶,像是早有預謀,而且……內部可能確實有問題。他現在壓力非常大。”

掛了電話,薑眠坐在桌前,久久無法靜心工作。

她想起陸沉恐慌離開的那個晚上,想起他說的“公司急事”……原來,是真的天塌地陷的大事。

也難怪他會那樣失態。

所以,他並不是……再次故意拋下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壓了下去。薑眠,彆再替他找藉口了!就算天塌下來,他選擇的也是先顧他的公司,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她強迫自己專注於新的設計稿,可筆下的線條卻總是雜亂無章。

幾天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薑眠。

是陸沉的母親,陸夫人。

在一家僻靜的茶室包廂裡,薑眠看著眼前這個保養得宜、但此刻眉宇間難掩憔悴和焦慮的貴婦人,心情複雜。

她們婆媳關係一向冷淡,陸夫人骨子裡是看不上薑眠的出身,覺得她高攀了陸家。三年間,見麵次數屈指可數,多是例行公事般的問候。

“薑小姐,”陸夫人的稱呼疏離而客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難,“冒昧請你過來,實在抱歉。”

“陸夫人,您找我有事?”薑眠平靜地問。

陸夫人斟酌了一下詞語,歎了口氣:“陸氏的事情,想必你也聽說了。阿沉他……這次很難。”

薑眠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我知道,阿沉以前對不起你,傷透了你的心。我們陸家,也有虧待你的地方。”陸夫人的語氣軟化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我說這些,不是想替他辯解,也不是想用舊情綁架你。我隻是……作為一個母親,實在沒有辦法了。”

她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推到薑眠麵前。

“阿沉那孩子,性子倔,什麼事都自己硬扛。但這次,對手太狠了,招招致命。我們查到一些線索,可能和……和他父親那邊的一些舊事有關,牽扯很深。”陸夫人的手微微顫抖,“我們這邊的人,很多都被盯死了,一動就會打草驚蛇。有些關鍵證據,我們拿不到。”

薑眠的心猛地一跳:“您……是什麼意思?”

“我們查到,那個出問題的新能源專案,其中一個關鍵的中間推介人,現在就在本市,但他隱藏得很深,而且非常警惕。”陸夫人看著薑眠,眼神複雜,“這個人,警惕所有和陸家有關的人,但他……是個藝術收藏愛好者,尤其關注新銳設計師。”

薑眠瞬間明白了過來,臉色微變:“您是想讓我……以設計師的身份,去接近他?”

“下週,在市藝術中心有一個當代藝術展的開幕酒會,他會出席。”陸夫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說道,“我們隻需要一個機會,在他身上放一個微型的監聽器,拿到他和背後指使人的通話證據就行。這件事很危險,一旦被發現……”

陸夫人頓住了,眼中充滿了矛盾和愧疚:“薑小姐,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也很危險。你完全可以拒絕,我絕不怪你。阿沉如果知道,也絕不會同意我這麼做。但我……我真的沒有彆的辦法了。這可能是最快能幫到他的突破口。”

薑眠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那份關於那個中間人的資料,又看看陸夫人近乎絕望的眼神,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應該立刻拒絕的。這太荒唐了!她憑什麼要去幫陸沉?幫那個一次次傷害她的前夫?而且還是用這種近乎間諜的危險方式?

可……如果陸夫人說的是真的,這件事背後牽扯著陸沉父親那邊的舊怨,那豈不是意味著,陸沉可能真的是被陷害的?甚至,林薇薇事件,以及她之前遭受的無妄之災,都可能隻是這場巨大陰謀中,用來擾亂陸沉心神的一步棋?

如果陸氏真的倒了,陸沉會怎麼樣?破產?入獄?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地疼。

她恨他,怨他,希望他遭到報應。

可當報應真的以這種毀滅性的方式降臨,當她親眼看到他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可能時,她發現,自己竟然……狠不下心腸。

那些被他幫助的畫麵,他紅著眼眶的卑微,他小心翼翼送來的湯,他最後那個恐慌而複雜的眼神……不受控製地在她腦海裡翻湧。

她沉默了許久許久。

最終,她抬起眼,看向忐忑不安的陸夫人,聲音乾澀地問:

“那個酒會……具體是什麼時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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