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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 第279章 不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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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入侵者

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遲喜臉上,那條簡訊的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她的瞳孔深處。

“十二年前遲東海先生‘意外’去世的真相。”

“您和江家的舊怨。”

“遲小姐可能不是遲東海的親生女兒。”

三句話,三個驚雷,在她腦中轟然炸開。

“小喜,把手機給我。”

夜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沉靜得可怕。他已經坐起身,伸出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亮得駭人。

遲喜機械地轉頭看他,手指還僵在半空:“這是……什麼意思?”

她沒有遞出手機,反而握得更緊,指節發白。

夜沐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近。窗外,某種低沉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不是雷聲,是直升機旋翼切割空氣的聲音。

“給我。”夜沐重複,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遲喜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住冰冷的玻璃牆:“你先告訴我,這條簡訊說的是不是真的?我爸的死……不是意外?”

直升機的聲音越來越近,探照燈的光柱劃過夜空,在玻璃屋外掃過,刺眼的白光一閃而逝。遲喜下意識眯起眼睛,夜沐趁這個間隙上前,奪走了手機。

他隻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就沉了下去。

“周謹!”他朝門外喊,但聲音沒有提高,是一種壓抑的、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幾乎同時,書房的門被推開,周謹快步走進來——他竟然一直沒睡,穿著整齊的襯衫西褲,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神情凝重。

“夜總,有直升機強行闖入領空,已經越過十海裡警戒線。”周謹語速很快,“對方關閉了應答機,但熱成像顯示機上有四個人。我們的人正在往碼頭和停機坪集結,但對方似乎不打算降落,在低空盤旋。”

夜沐快速掃過簡訊內容,手指在螢幕上敲擊,回複了什麼,然後刪除了記錄。他把手機扔給周謹:“查這個號碼。通知所有人,進入一級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但可以采取任何必要手段阻止他們著陸。”

“是。”周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猶豫了一下,“夜總,遲小姐她……”

“我會處理。”夜沐說。

周謹離開了,輕輕帶上門。

臥室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窗外的直升機轟鳴聲在島嶼上空回蕩,探照燈的光柱不時掃過,將房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玻璃屋的隔音很好,但那聲音依然穿透進來,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夜沐,”遲喜的聲音在顫抖,“回答我。”

夜沐走到她麵前。他沒有穿睡衣,**的上身在偶爾掃過的探照燈光下,肌肉線條緊繃,那些她從未注意過的舊傷疤在光影中浮現——左肩一道,右側肋骨下方一道,顏色很淺,但存在感強烈。

“有些事情,”他開口,聲音低啞,“我一直沒告訴你,是因為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遲喜覺得荒謬,“關於我爸的死,關於我的身世,這叫沒有必要?”

“關於你父親,”夜沐深吸一口氣,“他的死確實是意外。急性心肌梗死,醫院有完整的搶救記錄和死亡證明。這一點,沒有任何疑問。”

“那簡訊裡說的真相是什麼?江家又是什麼?”

夜沐走到窗邊,看著夜空中那架像禿鷲一樣盤旋的直升機。光柱再次掃過,照亮他半邊臉,另外半邊隱在黑暗裡。

“江家,”他說,“海城江氏集團,二十年前和你父親的公司是最大的競爭對手。十二年前,兩家爭奪一塊至關重要的地皮,最終你父親贏了。競標結果公佈的。”

他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直到你十二歲那年,遲叔生病住院,需要輸血。你的血型……和遲叔、蘇文娟的都不匹配。”

遲喜的耳朵裡嗡嗡作響,直升機的聲音、夜沐的聲音、她自己瘋狂的心跳聲,混雜在一起,變成一片混亂的轟鳴。

“那也可能是醫院弄錯了……”她虛弱地說。

“驗了三次。”夜沐閉了閉眼,“遲叔私下做的,沒告訴任何人,包括蘇文娟。他拿著化驗單,一個人在病房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把我叫進去,把單子燒了,然後說:‘小沐,這件事,永遠不要告訴小喜。她就是我女兒,親生的。’”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遲喜的眼眶。

“所以他早就知道……”她哽咽,“他早就知道,但還是……”

“他還是愛你如命。”夜沐接上她的話,“小喜,血緣不代表一切。遲叔對你的愛,比任何親生父親都要深。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遲喜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劇烈顫抖。夜沐在她麵前單膝跪下,想抱她,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還有一件事,”他低聲說,“遲叔臨終前,除了把你托付給我,還給了我一封信。他說,如果有一天,蘇文娟來找你麻煩,或者你的身世問題被翻出來,就把信交給你。”

遲喜猛地抬頭:“信呢?”

“在我書房的保險櫃裡。”夜沐說,“我一直沒給你,是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但現在看來……”

直升機突然開始移動,朝著島嶼西側的懸崖方向飛去。轟鳴聲漸遠,但房間裡的氣氛並沒有因此緩和。

“江嶼為什麼會知道這些?”遲喜擦掉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為什麼會去查我的身世?這和他父親的死有什麼關係?”

夜沐的眼神暗了暗:“這就是問題所在。江嶼不是一個會做無用功的人。他翻出這些陳年舊事,一定有所圖謀。而蘇文娟今天突然出現,恐怕也不是巧合。”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他們是一夥的。江嶼利用蘇文娟對你的怨憤——她恨遲叔把大部分財產留給你,恨我這十二年照顧你——把她拉攏過去。然後從你的身世入手,質疑遺產分配的合法性。如果成功,他們能分走的,不止是遲叔留給蘇文娟的那部分,而是全部。”

遲喜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海麵一片漆黑,隻有島嶼邊緣的警示燈在閃爍。

“所以今天在碼頭,我媽說的那份補充協議……”

“很可能是偽造的。”夜沐說,“但如果有你的身世疑雲做鋪墊,再加上蘇文娟的證詞,假的也可能變成真的。法律上,非婚生子女或養子女的繼承權,和婚生子女是有區彆的。如果他們能證明你不是遲叔的親生女兒,而遲叔又沒有正式收養你,那蘇文娟作為唯一合法繼承人,有權要求重新分配遺產。”

“但我爸的遺囑……”

“遺囑是在假設你是他親生女兒的前提下立的。如果這個前提不成立,遺囑的效力就會受到質疑。”夜沐轉過頭看她,“江嶼要的,不止是錢。他要的是報複——讓你失去一切,就像他當年失去父親一樣。”

遲喜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那你呢?”她問,“他為什麼恨你?”

夜沐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衣帽間,拿出一件襯衫穿上,慢條斯理地扣著釦子。這個動作他做了千百遍,但此刻,遲喜從他的手指間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因為江振濤死的那天,”夜沐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詭異,“我也在場。”

遲喜屏住呼吸。

“競標結果公佈後,江振濤約遲叔見麵,說有事要談。遲叔不想去,我代替他去了。”夜沐扣上最後一顆紐扣,轉過身,“在江氏頂樓的辦公室,江振濤情緒很激動,說了一些難聽的話。我年輕氣盛,沒忍住,和他吵了起來。然後他捂著胸口倒下,我打了120,但沒救回來。”

他頓了頓:“江嶼當時就在門外,全都聽見了。他認為是我把他父親氣死的。”

真相像一記重錘,砸在遲喜心上。

“所以這十二年,你一直活在愧疚裡?”她輕聲問,“照顧我,對我好,不隻是因為我爸的托付,還因為你覺得……欠了江家的?”

夜沐走到她麵前,雙手捧住她的臉:“一開始是。但後來不是。小喜,我對你的感情,和愧疚無關,和承諾無關。我隻是……愛你。從你十二歲哭著拉我的衣角問‘你會不會也不要我了’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眼角,抹掉殘留的淚水。

“但我必須承認,”他低聲說,“江振濤的死,確實是我心裡的一根刺。這十二年,我儘力補償——暗中扶持江氏,幫他們度過幾次危機,甚至默許他們搶走本該屬於我們的專案。但江嶼不買賬。他要的不是施捨,是報複。”

窗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周謹推門進來,臉色比剛才更加凝重:“夜總,直升機降落在西懸崖了。四個人,都帶著裝備。我們的人已經包圍了那片區域,但對方要求和你談判。”

“江嶼?”

“是。他說……”周謹看了遲喜一眼,“他說如果你不去,他就把一些關於遲小姐生父的資料,公之於眾。”

夜沐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

“他敢。”

“他還說,”周謹艱難地補充,“他知道遲小姐的親生父親是誰。而且那個人……還活著。”

空氣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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