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甜品屋 第260章 女友心裡裝的一直是初戀(七)
甜蜜的負擔
懷孕六個月時,陳玥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
我們終於買下了那套帶院子的一樓——位於東四環一個老小區,麵積不大,但戶型方正,最重要的是有個三十平米的小院。
“這裡可以放你的工作台,”陳玥指著院子一角,“寶寶學走路的時候,鋪上軟墊,不怕摔。”
“這裡種棵石榴樹,”我指著另一角,“寓意多子多福。”
“俗氣。”她笑,但眼裡有光。
裝修期間,我們暫時住在工作室樓上。陳玥辭去了雜誌社的工作,專心準備待產。我以為她會不適應,但她看起來比工作時更放鬆。
“你知道嗎,這麼多年我:團隊的變故
還沒等我想清楚米蘭的事,工作室出事了。
週一早上,我接到三個設計師的辭職信——包括我的副手,跟了我四年的李想。
“方哥,對不起。”李想在電話裡聲音低沉,“對方開了三倍年薪,而且承諾獨立帶團隊。我三十歲了,有房貸,有孩子要養”
“我理解。”我說,“去哪裡?”
他沉默了幾秒:“海悅集團新成立的設計公司。”
我愣住了。
“蘇晴找的你?”
“嗯。她說海悅要進軍高階定製傢俱市場,需要一個成熟的設計總監。”李想頓了頓,“方哥,我知道這不太厚道,但機會實在難得。而且蘇總監說,這和跟你工作室的合作不衝突,是兩個不同方向”
“不用解釋。”我打斷他,“人往高處走,正常。什麼時候走?”
“按合同,一個月後。”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工作室今年剛擴招,現在覈心團隊一下走三個,專案又要延期了。
更讓我心煩的是,為什麼是蘇晴?
下午,她直接來工作室找我。
“對不起,我應該提前跟你說。”她開門見山,“但商業競爭就是這樣。而且我挖李想,不完全是為了海悅。”
“那是為什麼?”
“他跟著你四年,已經到天花板了。”蘇晴認真地說,“在你這裡,他永遠是你的副手。但在我那裡,他可以獨當一麵。方晨,有時候對彆人好,是放他們去更大的舞台。”
這話刺痛了我。
“所以你是為他好?”
“我是為他的職業生涯考慮。”她頓了頓,“當然,也為我自己的團隊考慮。方晨,商業是商業,人情是人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推薦幾個人給你,都不比李想差。”
“不用了。”我有些疲憊,“我自己處理。”
她沒走,而是坐下來:“米蘭的邀請,你決定了嗎?”
“你怎麼知道?”
“行業內都傳開了。”她說,“恭喜,這是很大的認可。”
“但我可能去不了。”
她明白了:“預產期衝突?”
我點頭。
“方晨,如果你信任我,”她突然說,“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可以幫你照看工作室。我在設計管理上有些經驗,至少能保證日常運營不出問題。”
我驚訝地看著她。
“彆誤會,這不是補償,也不是舊情未了。”她解釋得很清楚,“:艱難的抉擇
產檢一切正常,寶寶發育得很好。
“胎位正,大小合適,”b超醫生笑著說,“是個漂亮寶寶。”
螢幕上,小小的身影清晰可見。陳玥握著我的手,我們一起看著那個跳動的小心臟。
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堅韌。
回家的路上,陳玥說:“蘇晴今天聯係我了。”
我方向盤差點打滑:“什麼?”
“她說,如果你決定去米蘭,她可以幫忙照看工作室。”陳玥語氣平靜,“還跟我說了她的具體方案——不會介入具體設計,隻負責運營和客戶對接,所有決策都會跟我報備。”
“你怎麼想?”
“我覺得可以。”她轉頭看我,“方晨,我相信你,所以也相信你的判斷。如果你覺得她可靠,我就同意。”
“你不介意?”
“介意,但更介意你因為顧慮我的感受而錯失機會。”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而且,我查了她的履曆。海悅那個酒店專案做得確實漂亮,她在設計管理上很有一套。”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理性。
“那米蘭呢?我去還是不去?”
她沉默了一會兒:“其實我偷偷諮詢了醫生。如果一切正常,可以嘗試在預產期前一週剖腹產。”
我猛地刹車:“什麼?為什麼?”
“這樣時間就能錯開了。”她說得輕鬆,但手指絞在一起,“當然,前提是醫生評估安全,寶寶發育完全。”
“陳玥,沒必要這樣”
“有必要。”她看著我,“方晨,我不是犧牲,是選擇。剖腹產隻是生產方式不同,如果能讓我們的兩個重要時刻都不錯過,為什麼不可以?”
“可這是手術,有風險”
“順產也有風險。”她握住我的手,“而且醫生說,39周剖腹產和自然分娩對寶寶的影響沒有顯著差異。當然,這要看最後一次產檢的結果。”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總是在我猶豫時給我方向,在我軟弱時給我力量。
“我們再問問醫生,如果安全,再考慮。”
“好。”
那晚我們聊到很晚,列了一張清單:
如果去米蘭:
·陳玥父母提前兩周來京
·聯係好月嫂
·醫院通道安排好
·我隨時待命,一有動靜立刻飛回
·工作室交給蘇晴,陳玥每週去一次
·米蘭行程壓縮到最短
如果不去:
·婉拒意大利品牌
·安撫工作室團隊
·準備迎接寶寶
·可能永遠失去這次機會
清單列完,陳玥說:“你看,無論選哪個,我們都有應對方案。所以不要有壓力,選你覺得最不後悔的那個。”
我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突然很確定:“我想陪在你身邊。”
“即使錯過米蘭?”
“即使錯過。”我點頭,“工作機會還會有,但寶寶出生隻有一次。而且,我不想你為了配合我的行程而選擇剖腹產,這不值得。”
她眼睛紅了:“你確定?”
“確定。”我親了親她的額頭,“陳玥,這些年的經曆讓我明白,人生不是抓住每一個機會,而是選擇真正重要的東西,然後把它做到極致。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你和寶寶。”
她靠在我懷裡,很久沒說話。
最後她輕聲說:“那我們把合作意向書簽了吧,隻是不去現場。遠端工作坊,視訊發布會,現在的技術都能實現。”
“他們會同意嗎?”
“試試看。”她說,“而且,我們可以提一個更有創意的方案”
那天晚上,我們構思了一個全新的合作模式:我在北京的工作室搭建一個實時的“遠端展位”,通過高清視訊和vr技術,讓米蘭的觀眾實時看到我的創作過程,並互動交流。
這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另一種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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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降臨
預產期前一週,陳玥開始陣痛。
那是淩晨三點,她推醒我:“方晨,好像要生了。”
我瞬間清醒,按之前演練過無數次的那樣:拿待產包,叫車,通知她父母,給醫院打電話。
去醫院的路上,陳玥疼得臉色發白,但一聲不吭,隻是緊緊握著我的手。
“疼就喊出來。”我說。
“省著力氣,等會兒用。”她咬著牙說。
到了醫院,檢查已經開了三指。她堅持要順產,醫生說條件允許。
產房裡,我穿著無菌服坐在她旁邊,按照產前課學的方法幫她按摩腰部,提醒她呼吸。
“方晨,”陣痛間隙,她突然說,“我害怕。”
“我也害怕。”我誠實地說,“但醫生說你和寶寶都很健康,我們一起加油。”
“如果我撐不住”
“你不會。”我握住她的手,“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人。”
生產持續了八個小時。最後階段,陳玥已經精疲力儘,但依然配合醫生的指令用力。我看著她汗濕的頭發,蒼白的臉,心裡湧起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愛意。
原來生命是這樣誕生的——在疼痛和堅持中,在愛和陪伴中。
“看到頭了!再用力一次!”醫生說。
陳玥抓緊我的手,用儘最後力氣。
然後,一聲響亮的啼哭。
“是個男孩!”護士說,“六斤八兩,健康!”
我剪了臍帶,手在抖。護士把寶寶簡單清理後放在陳玥胸前——小小的,紅紅的,眼睛還沒睜開,但哭聲洪亮。
陳玥看著他,眼淚流下來:“方漸,歡迎你。”
我也哭了,分不清是喜悅還是感動。
後來護士把寶寶抱去做詳細檢查,我陪著陳玥。她累得說不出話,但一直看著我笑。
“謝謝你。”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謝什麼,我自己的選擇。”她虛弱地說,“方晨,剛才疼的時候,我在想日記裡的一句話。”
“什麼?”
“你當年發現的那本日記,最後一頁寫著‘幸好方晨長得有幾分像他’。”她輕聲說,“現在我想寫新的日記:幸好方晨就是方晨,不是任何人。幸好我遇到了你。”
我鼻子一酸,說不出話。
這時護士把寶寶抱回來了,放在陳玥身邊。小家夥安靜下來,小嘴一抿一抿的。
“像你。”陳玥說。
“像你。”我說。
其實誰都不像,他就是他自己——方漸,一個全新的生命。
窗外天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灑進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們的新生活也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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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的另一種可能
方漸滿月那天,我們收到了意大利品牌修改後的合同。
他們接受了我們的“遠端參展”方案,甚至還追加了預算——因為他們覺得這個創意本身就很“未來”,很符合設計周的主題。
“他們說,這可能是未來展覽的新模式。”視訊會議裡,品牌總監興奮地說,“方,你不僅是個設計師,還是個思想家。”
於是,在我北京的工作室裡,我們搭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房。裡麵是我的工作台,各種工具和材料,還有實時傳輸的攝影裝置。
米蘭設計週期間,每天固定時間,我會在這個玻璃房裡工作三小時。米蘭展館的大螢幕上,實時播放我的創作過程,觀眾可以通過互動係統提問,我即時回答。
陳玥出了月子,帶著方漸來工作室看我“表演”。
“會不會緊張?”她問。
“有一點,但更多的是興奮。”我調整著攝像頭,“這比單純展示成品更有意思——讓觀眾看到設計的過程,看到思考和修改,看到不完美和調整。”
真正的重生
方漸百天時,我們在新家的院子裡辦了小型聚會。
院子已經收拾好了——一邊是我的工作區,有木工台和各種工具;另一邊鋪了軟墊,是寶寶的爬行區。中間種了那棵石榴樹,雖然還小,但已經抽出新芽。
來的人不多,陳玥的父母,我爸媽,幾個密友,還有工作室的核心團隊。
蘇晴也來了,帶著禮物——一套她親手做的小木馬。
“我自己設計的,用的邊角料。”她有些不好意思,“手藝不如你,但心意在。”
陳玥接過,真誠地說:“謝謝,很漂亮。”
吃飯時,大家輪流抱方漸。小家夥不怕生,見誰都笑。
“像陳玥,愛笑。”我媽說。
“像方晨,眉毛濃。”陳玥媽媽說。
我爸爸抱著孫子,突然說:“方晨,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我也在院子裡給你做過木馬?”
“記得,後來被我拆了。”
“拆了才能學會裝。”爸爸笑道,“設計不就是拆解和重組嗎?”
大家都笑了。
蘇晴坐在角落,安靜地看著。我走過去,遞給她一杯果汁。
“謝謝你來。”
“該我謝你們邀請。”她輕聲說,“看到你們幸福,真好。”
“你也會有的。”
“也許吧,不強求。”她笑笑,“現在這樣也挺好——有事業,有朋友,有自己。”
聚會散後,我和陳玥收拾院子。方漸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恬靜。
“累嗎?”我問。
“累,但幸福。”她靠在我肩上,“方晨,你還記得我們剛在一起時,我說要慢慢走嗎?”
“記得。”
“現在我覺得,不是慢慢走,是穩穩地走。”她看著懷裡的孩子,“一步一步,不著急,但也不停。”
我把她和孩子一起摟住。
暮色四合,院子裡亮起暖黃的燈。石榴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預示著未來的枝繁葉茂。
我想起兩年前的那個夜晚,我坐在公園長椅上,以為人生跌入穀底。
現在明白,那不是穀底,隻是轉彎。
而真正的重生,不是忘記過去,而是帶著過去的教訓和成長,走向更好的未來;不是成為彆人,而是成為更完整的自己;不是尋找完美,而是在不完美中建立屬於自己的圓滿。
“陳玥。”
“嗯?”
“我們結婚吧。”我說,“不用盛大婚禮,就現在這樣,有家人,有朋友,有陽光,有院子,有你,有方漸。”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你這是在求婚?”
“是。”我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戒指——不是之前那對“共生”,而是一枚簡單的鉑金戒指,內圈刻著我們的名字和日期。
她笑了,眼淚掉下來:“方晨,你總是這麼突然。”
“答應嗎?”
“答應。”她伸出手,“但你要幫我戴上,我抱著孩子不方便。”
我給她戴上戒指,她懷裡的方漸恰在這時醒了,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我們。
一家三口,在暮色中,在院子裡,在新生裡。
這纔是真正的重生——從一個人,到兩個人,到三個人。從迷茫,到堅定,到完整。
從愛彆人眼中的幻象,到愛真實的彼此。
人生還長,路還遠。
但沒關係,我們一起走。
穩穩地,不著急,但也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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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終】
後記:
方晨的工作室憑借“遠端參展”的創新模式,在國際設計界引起廣泛關注,後續接到了多個跨國合作專案。陳玥在孩子一歲後,開始了她的口述史專案,第一本《中國設計四十年》出版後獲得業內好評。方漸在充滿創意和愛的環境中長大,三歲時就能用木塊搭出像模像樣的“傢俱”。蘇晴在海悅集團穩步晉升,兩年後調任上海分公司總經理,偶爾回北京時會來看方漸,每次都說“越來越像爸爸”。李想在海悅的設計公司做得風生水起,但每年方晨生日,他都會帶著團隊來工作室“取經”。生活沒有完美結局,隻有不斷向前的故事。但每一個認真生活的人,都會在時光裡找到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