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甜品屋 第258章 女友心裡裝的一直是初戀(五)
平靜下的暗流
新年過後,工作室接到了一筆大單——一家新開業的高階酒店,需要全套定製傢俱。
“這是清單。”助理小周把厚厚一遝需求表放在我桌上,“客戶要求三個月內完成,包括大堂、餐廳、客房和套房,總共四百多件。”
我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這個工期太緊張了,至少要五個月。”
“對方說可以加價30,但工期不能變。”小周壓低聲音,“而且點名要你親自設計。”
這在行業內不常見。通常專案都是工作室整體承接,我負責指導和最終審核,不會具體到每一件設計。
“客戶是誰?”
“海悅集團,新進入酒店業的。”小周頓了頓,“對接人是他們新聘的設計總監,姓蘇。”
我心裡咯噔一下:“蘇什麼?”
“蘇晴。”
空氣安靜了幾秒。小周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工作室的老人都知道我和蘇晴的過去。
“她指名找我?”我問。
“合同附件裡有你的作品集,標注了哪些元素她特彆喜歡。”小周把另一份檔案遞過來,“看起來她確實仔細研究過你的風格。”
我翻開作品集,裡麵用便簽紙做了密密麻麻的標注。字跡我認識,是蘇晴的。她不僅看了我的作品,還準確指出了每件作品的核心理念和工藝特點。
“她變專業了。”我合上檔案。
“那這個專案接不接?”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海悅集團給的預算很可觀,工期雖然緊,但如果接下,工作室今年就不用愁了。而且,這是向酒店業進軍的好機會。
但對方是蘇晴。
“我需要考慮一下。”我說。
晚上回家,陳玥已經做好飯了。最近她調回北京總部,工作壓力小了些,有更多時間下廚。
“今天這麼豐盛?”我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
“慶祝。”她神秘地笑。
“慶祝什麼?”
她從背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我開啟,是一份調令——她正式升任《設計與生活》雜誌的副主編。
“恭喜!”我抱住她,“這纔是真正的大事,應該出去慶祝。”
“在家吃就好。”她拉我坐下,“方晨,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說。”
“我升職後,年薪漲了40。”她給我夾菜,“加上你的工作室收入,我們經濟上寬裕了很多。所以我想我們買套房吧?真正的家,不是租的。”
我愣了一下。同居這半年多,我們一直住在我租的公寓裡,雖然溫馨,但確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家。
“你想買什麼樣的?”
“不用太大,兩居室就好。但要有你的工作室和我的書房,朝陽,小區安靜。”她眼睛亮亮的,“我們可以一起設計裝修,完全按照我們的生活方式來。”
我能聽出她話裡的期待——那不是簡單的置業,而是對我們未來的規劃和承諾。
“好。”我握緊她的手,“我們週末開始看房。”
睡前,我還是說了蘇晴專案的事。
陳玥靠在床頭看書,聽完後放下書,想了想:“從專業角度,這是個好機會嗎?”
“是的。預算高,能提升工作室在酒店設計領域的影響力。”
“從個人角度呢?”
我誠實地說:“有點複雜。但她現在是以客戶身份出現,不是前女友。”
陳玥點點頭:“方晨,我相信你能處理好。如果你覺得可以接,就接。不用因為過去的事影響現在的決定。”
“你不在意?”
“在意,但我更在意你的事業。”她看著我,“而且,如果我們連這種考驗都經不起,那說明我們的感情基礎不夠牢固。”
她總是這樣理智又通透。
“那明天我讓法務看合同,沒什麼問題就簽。”
“嗯。”她關燈躺下,“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
“專案期間,每週至少三天回家吃晚飯,不能連續熬夜。我要監督你保持工作生活平衡。”
我笑了:“遵命,陳副主編。”
黑暗中,她靠過來,輕聲說:“方晨,我們已經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了。過去的人會以各種方式重新出現在生活裡,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是誰,我們選擇怎麼麵對。”
我摟緊她,心裡最後一點猶豫消散了。
是啊,我已經不是那個在餐廳裡狼狽離開的方晨了。我是設計師方晨,是陳玥的伴侶,是一個能為自己選擇負責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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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的重逢
簽約儀式在海悅集團會議室舉行。
我帶著助理和法務提前十分鐘到,對方的人還沒來。會議室裝潢現代,一整麵落地窗對著cbd,桌上擺著礦泉水和精緻的茶點。
“方老師,您緊張嗎?”小周小聲問。
“工作而已,有什麼好緊張的。”我整理了下西裝。
門開了,一行人走進來。最前麵的是個穿深灰色套裝的女人,短發,妝容精緻,手裡拿著資料夾。
是蘇晴,但和我記憶中的樣子相差很大。
以前的蘇晴喜歡穿裙子,長發,笑容甜美。現在這個蘇晴乾練、沉穩,眼神裡有種職場人特有的銳利。
她看到我,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恢複正常,走過來伸出手:“方設計師,久仰。”
“蘇總監,幸會。”我握了握她的手,禮貌而專業。
簽約過程很順利。蘇晴話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她帶來的團隊也很專業,對合同條款和設計需求非常清晰。
簽完字,交換合同,她的助理提議拍照留念。我和蘇晴並肩站著,麵對鏡頭,她臉上是標準的職業微笑。
“方設計師,如果不趕時間,我想單獨跟你聊聊專案細節。”拍照後,她說。
我看了眼小周,他識趣地帶其他人先離開。
會議室隻剩下我們兩人。
蘇晴走到窗邊,背對著我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方晨,首先,我為以這種方式出現道歉。但請你相信,我選擇你的工作室,純粹是基於專業考量。”
“我看過你的作品分析,確實很專業。”我說。
她鬆了口氣:“那就好。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彆有用心。”
“即使彆有用心,現在也是甲方和乙方的關係。”我拉開椅子坐下,“蘇總監,我們直接談工作吧。你對這個專案最核心的要求是什麼?”
她愣了愣,隨即恢複專業狀態,在我對麵坐下:“我要的不是奢華,是‘歸屬感’。這家酒店定位高階但不浮誇,目標客戶是商務人士和成熟旅行者。他們不缺錢,缺的是在旅途中的‘家’的感覺。”
這個切入點很準。我開啟筆記本記錄。
“你的《重生》係列裡有種‘可生長’的概念,我很喜歡。”她繼續,“我希望酒店的傢俱也能有這種特質——隨著入住時間,客人會發現更多細節和巧思,像認識一個新朋友,越相處越有驚喜。”
我們聊了整整一個小時。拋去過去,蘇晴確實是個優秀的專案負責人,對設計有獨到理解,對市場需求把握準確。
“最後一個問題。”結束時我說,“工期為什麼這麼緊?三個月完成四百件定製,幾乎是極限。”
她沉默了幾秒:“因為酒店開業時間已經定了,請柬都發出去了。前任設計團隊出了問題,我上個月剛接手,隻能找最信任的人救場。”
“所以你找我,不隻是因為專業,還因為信任?”
“兩者都有。”她坦誠地看著我,“方晨,我知道過去的事讓你很難再相信我。但工作上,我從不兒戲。這個專案對我很重要——這是我轉行設計管理後的:三重壓力
專案啟動後,我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
四百件設計,每件都要出草圖、效果圖、施工圖。團隊分成三組,我負責核心區域的五十件,其他由資深設計師帶隊。
第一週,我們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陳玥遵守約定,每晚十點準時來工作室“查崗”,帶著宵夜,盯著我吃完,然後陪我工作到十二點,再一起回家。
“你這樣太辛苦了。”第三天的淩晨,我在車上對她說。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開著玩笑。
第四天晚上,她沒來。我打電話過去,她說加班。直到十一點,她才發訊息:“今晚住公司附近酒店了,太晚不想折騰。你記得吃飯睡覺。”
我心裡有些不安,但手頭工作太多,沒時間細想。
第二週,蘇晴來工作室看初稿。
她仔細看了每一張圖,提出修改意見,專業而精準。我們爭論了幾個細節,最後都找到了更好的解決方案。
“你進步很大。”休息時,她看著我說,“比以前更堅定了。”
“人總要成長。”我把話題拉回工作,“大堂主背景牆的方案,你確定要用整麵木雕?”
“確定。那是酒店的靈魂,我想用最傳統的工藝,表達最當代的精神。”她頓了頓,“就像你的《重生》係列。”
我點點頭,在圖紙上標注。
那天工作到很晚,結束時已經九點多。蘇晴說請團隊吃飯,大家都歡呼。我本想推辭,但小周他們眼巴巴看著,不好掃興。
餐廳裡,氣氛熱烈。大家聊設計,聊行業,聊最近的展覽。蘇晴坐在我對麵,偶爾和我目光相接,都很快移開。
“方老師,聽說您和師母快結婚了?”一個新來的實習生不知情,笑著問。
桌上瞬間安靜。
我坦然道:“還沒計劃,現在以事業為重。”
蘇晴端起酒杯:“那我敬方設計師一杯,感謝你接下這個專案。”
我舉杯回應。
飯局過半,我去洗手間,出來時看見蘇晴在走廊窗邊抽煙。她以前不抽煙的。
“壓力大?”我走過去。
她嚇了一跳,連忙按熄煙:“偶爾。你怎麼出來了?”
“透透氣。”我看著窗外夜景,“你剛才說這個專案對你很重要,具體多重要?”
她苦笑:“如果做砸了,我在海悅待不下去,設計總監的職業生涯可能就斷了。三十多歲轉行,失敗不起。”
“為什麼轉行?”
“分手後,覺得自己不能再混日子了。”她坦然道,“考了設計管理的研究生,從頭學起。海悅是我第一份真正意義上的設計管理工作。”
我有些意外。記憶裡的蘇晴,總是依賴彆人,沒什麼事業心。
“人都會變。”她像是看穿我的想法,“方晨,你知道我最後悔什麼嗎?”
我沒接話。
“不是失去你,是失去你的那些年裡,我也失去了自己。”她聲音很輕,“我把所有價值都寄托在彆人身上——先是林遠,後來是你。直到你離開,我才發現,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走廊裡燈光昏暗,她的側臉顯得疲憊。
“現在我知道了。”她轉過頭看我,“我要事業,要獨立,要成為自己認可的人。雖然晚了點,但總比一輩子糊塗好。”
“不晚。”我說。
她笑了:“謝謝。回去吧,彆讓大家等。”
那晚回家已經十一點多,陳玥還沒回來。我打電話,她說還在公司。
“最近這麼忙?”我問。
“嗯,新官上任,很多事情要理順。”她聲音裡透著疲憊,“你先睡,彆等我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空蕩蕩的公寓,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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