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甜品屋 第182章 我的“霸道”婆婆(三)
第八章:年夜飯風波
臘月二十九,婆婆和王秀蘭一大早就結伴出發了,帶著我們幾乎全部的家當和滿滿的期望。臨走前,婆婆再三叮囑我關好門戶,照顧好自己,防著點周建軍。
我一一應下。
家裡少了婆婆,頓時顯得冷清不少。周大海依舊沉默,大部分時間待在屋裡或者去串門。周建軍則神出鬼沒,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我一個人在家,一邊做著過年的準備——掃塵,蒸饅頭,準備一些簡單的吃食,一邊心裡惦記著遠行的婆婆。
年三十這天,雪停了,難得的出了太陽。我一大早就起來,把家裡裡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貼上紅紙剪的窗花——這是我穿越後跟著村裡老人學的,雖然粗糙,卻也添了幾分喜氣。然後開始準備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頓飯——年夜飯。
我把婆婆臨走前特意留下的一塊臘肉切成薄片,和乾豆角一起燉上,又蒸了一條秋天時醃製的鹹魚,炒了一盤雞蛋,拌了個蘿卜絲,還破天荒地用白麵摻著玉米麵包了一蓋簾餃子。在這個年代,這已經算得上是相當豐盛的年夜飯了。
傍晚時分,周大海和周建軍都回來了。周大海看著滿桌的飯菜,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周建軍則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當目光掃過那盤油光閃閃的臘肉和白白胖胖的餃子時,喉結還是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吃飯吧。”我擺好碗筷,平靜地說。
三人圍坐在桌旁,氣氛有些凝滯。周大海試圖活躍氣氛,說了幾句吉祥話,但回應他的隻有我的微笑和周建軍的沉默。
剛動筷子沒吃幾口,院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嬌柔的聲音:“建軍哥在家嗎?”
是蘇小曼!
我的心猛地一沉。大年三十,她一個女知青不回知青點跟同伴過年,跑到我們家裡來乾什麼?
周建軍幾乎是立刻放下了筷子,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他站起身就要去開門。
“坐下!”我冷聲喝道。
周建軍動作一頓,不滿地看向我。
“周建軍,今天是什麼日子?年夜飯!她一個外人,這個時候來合適嗎?”我盯著他,寸步不讓。
“小曼她……她肯定是有什麼急事!”周建軍辯解道,眼神閃爍。
“急事?天塌下來也得等吃完飯再說!”我態度強硬。我知道,一旦讓蘇小曼進了這個門,這頓年夜飯就彆想安生吃了,還不知道她會搞出什麼幺蛾子。
周大海也皺了皺眉,顯然覺得蘇小曼這個時候上門很不妥當,但他習慣性沉默,沒有開口。
就在這時,蘇小曼竟然自己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來!她手裡還提著一個小網兜,裡麵裝著幾個蘋果,臉上掛著楚楚可憐的笑容:“王嬸子,周大叔,建軍哥,晚秋姐,過年好。我沒打擾你們吃飯吧?我就是……就是知青點就剩我一個人了,有點害怕,想著給你們送點水果過來……”
她這話說得漂亮,姿態放得又低,彷彿我們如果不讓她進門,就是不通人情,欺負她一個孤身在外的女孩子。
周建軍立刻像是找到了理由,連忙說:“不打擾不打擾,快進來坐!外麵冷!”說著就要去接她手裡的東西。
我看著蘇小曼那故作柔弱的樣子,心裡一陣惡心。她這分明就是以退為進,算準了周建軍會心軟,也算準了大過年的我們不好直接趕人。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門口,擋住了蘇小曼要進一步往裡走的腳步。
“蘇知青,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不過,這是我們老周家的年夜飯,一家人團聚的時候,不方便有外人在場。這水果,你拿回去自己吃吧,我們不愛吃這個。”
蘇小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這麼不給麵子。她求助似的看向周建軍。
周建軍臉上掛不住了,怒視著我:“林晚秋!你怎麼這麼說話!小曼也是一片好心!大過年的,你非要鬨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是我在鬨,還是你在引狼入室?”我反唇相譏,“周建軍,你搞清楚,這裡是我家!我不想在大年三十晚上,看到一些不相乾的人在這裡礙眼!你想當好人,可以,拿著你的碗筷,跟她一起去知青點過年!”
我的話如同冰錐,砸得周建軍臉色鐵青。蘇小曼更是眼圈一紅,泫然欲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晚秋姐,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隻是……”她抽抽噎噎,話都說不完整。
“你隻是什麼?”我打斷她,懶得再看她那拙劣的表演,“蘇小曼,這裡沒有外人,你不用演了。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現在我請你離開,彆逼我說更難聽的話。”
我的直接和強硬,徹底撕破了那層虛偽的客套。蘇小曼再也裝不下去,她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把手裡的網兜往地上一扔,扭頭哭著跑走了。
“小曼!”周建軍急得大叫,想追出去。
“周建軍!”我厲聲喝道,“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一步,以後就彆再回來!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周建軍的腳步硬生生頓在門口,他猛地回頭,眼睛赤紅地瞪著我,那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林晚秋!你夠狠!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終究沒敢真的追出去,而是狠狠地踹了一腳門框,怒氣衝衝地回了西屋,重重地關上了門。
一場年夜飯,不歡而散。
周大海看著這一地雞毛,重重地歎了口氣,也沒了胃口,放下筷子回了東屋。
我看著滿桌幾乎沒動過的飯菜,心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我知道,今晚徹底撕破臉,意味著和平的假象被徹底打破。我和周建軍、蘇小曼之間,已經走到了你死我活的邊緣。
婆婆不在家,我必須獨自麵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我慢慢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臘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
味道很好,是婆婆的手藝。
我不能慌,不能亂。婆婆還在為了我們的未來奔波,我必須守好這個家,等她回來。
這個年,註定要在風雨飄搖中度過了。
第九章:婆婆歸來與新的契機
婆婆是在正月初五那天下午回來的。
當她風塵仆仆、卻滿麵紅光地推開家門時,我懸了幾天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媽!”我迎上去,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包袱。
“閨女!媽回來了!”王秀蘭一把抱住我,用力拍了拍我的背,聲音帶著旅途的疲憊,卻掩不住興奮,“想死媽了!家裡沒啥事吧?”
她敏銳地察覺到我神色間的一絲異樣。
我搖了搖頭,暫時壓下年夜飯的風波,笑著問:“一路還順利嗎?事情辦得怎麼樣?”
“順利!順利得很!”王秀蘭頓時眉飛色舞起來,拉著我進了東屋,關上門,這才壓低聲音,激動地說:“閨女,你猜猜,咱們這次賺了多少?”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裡麵除了幾塊顏色鮮亮、質地細密的的確良布料,幾盒蛤蜊油、頭繩等小百貨,剩下的,竟然全是錢!
有零有整,但明顯比帶出去的本錢厚了不止一倍!
“媽把帶去的山貨和繡品都出了,價格比咱們這邊高了快一半!”王秀蘭興奮地數著,“然後又用賺的錢,進了這些布料和小玩意兒,回來這一路,在沿途幾個村子就賣得差不多了!刨去路費吃喝,淨賺了這個數!”她伸出兩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六十塊?!”我驚喜地低呼。加上我們之前攢下的,現在我們的總資產已經突破一百二十塊了!這在這個年代,簡直是一筆钜款!
“不止!”王秀蘭得意地眨眨眼,“還有些零頭我沒算。而且,閨女,媽還打聽到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什麼訊息?”
“那邊靠近市區的一個鎮子,已經有人偷偷擺攤賣東西了,管的沒那麼嚴!而且,聽說很快就要搞什麼‘包產到戶’的試點了!這世道,真的要變了!”王秀蘭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心中也是巨震。雖然我知道曆史走向,但親耳從經曆過這個時代的人口中聽到這些變化,感受還是截然不同。婆婆帶回來的,不僅僅是錢,更是外麵世界正在發生劇烈變革的確切資訊!
“媽,這是我們的機會!”我握緊婆婆的手。
“對!機會!”王秀蘭重重地點頭,“晚秋,媽想好了,等開春,地裡活不忙的時候,媽就多跑幾趟!咱們得多攢點錢!以後政策真放寬了,咱們說不定也能開個小鋪子!”
看著婆婆躊躇滿誌的樣子,我也深受感染。有了資金,有了資訊,有了明確的目標,我們的未來不再是空中樓閣。
興奮過後,我才把年夜飯發生的事情,以及這幾天周建軍的陰沉和蘇小曼的消停,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婆婆。
王秀蘭聽完,臉色沉了下來,冷哼一聲:“我就知道那兩個玩意兒安分不了!趁我不在家就想欺負你?沒門!閨女,你做得對!對付這種不要臉的,就不能客氣!”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看來,他們是等不及了。咱們也得加快動作。晚秋,媽這次出去,不光是賺錢,還留了個心眼,打聽了點關於那個蘇小曼的事。”
“哦?”我來了精神。
“聽說,她家裡成分好像有點問題,她爹媽以前是資本家的小姐少爺,雖然現在落魄了,但底子可能還有點。她這麼巴著周建軍,除了看他是個農村裡有點文化的‘潛力股’,說不定還想借著結婚,把戶口落穩,或者圖謀點彆的。”王秀蘭分析道。
我若有所思。這就說得通了,蘇小曼為什麼非要吊著周建軍這個有婦之夫,除了感情(或許也沒多少真感情),更有現實的考量。周建軍是貧農出身,根正苗紅,和他結合,能最大程度地掩蓋她家的問題。
“媽,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就更急了。”我沉吟道,“開春農機站招工,可能就是他們計劃的關鍵一步。周建軍如果能進城當工人,蘇小曼再跟他結婚,就能順理成章地跟著進城,徹底擺脫農村。”
“想得美!”王秀蘭啐了一口,“有我們在,他們休想!”
我們娘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的決心。
婆婆的歸來,不僅帶來了財富和希望,更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穩住了我因為獨自麵對風雨而有些搖曳的心神。
接下來的日子,表麵平靜,內裡卻暗潮洶湧。
周建軍發現婆婆回來後,氣焰收斂了不少,但眼神裡的陰鷙卻更深了。他開始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密謀什麼。
我和婆婆則按部就班,一邊應付著隊裡的農活(雖然工分賺得不多),一邊更加隱秘地發展著我們的事業。婆婆又出去了兩趟,每次都能帶回來不錯的收益。我們的“小金庫”日益豐滿。
我還利用婆婆帶回來的的確良布,給自己和婆婆各做了一件夏天穿的襯衫,剩下的邊角料則做了幾個精巧的小荷包,準備下次拿去賣。穿上新衣服的那一刻,婆婆眼眶都有些濕潤,唸叨著:“活了半輩子,還沒穿過這麼好的料子……”
時間一晃,就到了陽春三月。
冰雪消融,萬物複蘇,地裡開始有了農忙的跡象。
而縣農機站招工的訊息,也如同預料般,正式傳到了村裡。
第十章:招工啟事與人心浮動
招工啟事貼在了大隊部的牆上。
條件要求不算高: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年齡十八到二十五週歲,身體健康,政治清白。但名額隻有兩個,而符合條件、躍躍欲試的年輕人,全村有十幾個。
訊息一出,整個村子都沸騰了。這意味著跳出農門,端上鐵飯碗,成為人人羨慕的工人階級!對於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來說,誘惑太大了。
周建軍無疑是條件最突出的幾個之一。他高中畢業,在這個年代算是高學曆,長得周正,家庭成分更是無可挑剔的貧農。訊息傳來後,他臉上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走路都帶著風,看向我的眼神裡,也重新帶上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彷彿已經篤定自己能考上,即將把我這個“糟糠之妻”甩掉。
村裡人看我的眼神也充滿了同情和幸災樂禍。大家都覺得,周建軍一旦考上,飛黃騰達,第一件事就是踹了我這個不合他心意的媳婦。
甚至有人開始暗中巴結周建軍和蘇小曼,覺得他們倆纔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對於這些,我和婆婆一概不理。
王秀蘭甚至當著幾個嚼舌根婦女的麵,毫不客氣地說:“急什麼?這考上考不上還兩說呢!就算真考上了,那也是我們老周家祖墳冒青煙,跟我們晚秋旺夫有關係!有些人啊,彆高興得太早!”
她這話,既是維護我,也是故意說給周建軍和蘇小曼聽的,給他們添堵。
周建軍果然被氣得不輕,回家後摔摔打打。但礙於招工在即,他不敢鬨出太大動靜,怕影響自己的“政治表現”。
報名,政審,體檢……一係列流程走下來,周建軍都順利通過,進入了最後的考試環節。考試定在半個月後,在縣裡舉行。
這段時間,周建軍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複習上,雖然所謂的複習資料也寥寥無幾。蘇小曼更是化身“賢內助”,經常“借”一些學習資料給周建軍,兩人接觸愈發頻繁,雖然儘量避著人,但又怎麼能完全瞞過有心人的眼睛?
我和婆婆冷眼旁觀。
“媽,你說,他們會不會還有後手?”晚上,我一邊繡著一個準備下次帶出去的複雜花樣的枕套,一邊問婆婆。我始終不相信,周建軍和蘇小曼會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周建軍那點文化水平上。競爭如此激烈,他們肯定還有彆的準備。
王秀蘭正在清點這次外出帶回來的貨,聞言抬起頭,冷笑一聲:“肯定有!我打聽過了,這次招工,主要負責審核的,是縣裡工業局的一個副主任,姓陳。聽說……和蘇小曼家好像有點拐著彎的親戚關係。”
我心下瞭然。果然如此!所謂的“需要錢打點”,恐怕就是要走通這位陳副主任的門路!
“那咱們……”我看向婆婆。
王秀蘭眼中精光一閃,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閨女,媽這次出去,可不是白跑的。我托你張嬸孃家那邊的關係,繞了好幾道彎,也搭上了縣裡一個人,雖然官不大,但在農機站那邊說得上話。咱們的錢,不能白花,得用在刀刃上!”
我心中一震,瞬間明白了婆婆的打算。她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周建軍和蘇小曼想走關係,婆婆就釜底抽薪,用更硬的關係(或者更直接的利益)去堵死他們的路!
“媽,這能行嗎?風險大不大?”我有些擔心。
“放心,媽有分寸。”王秀蘭拍了拍我的手,臉上是經曆過風浪的沉穩和決斷,“咱們不害人,但也不能讓人害了。他們想踩著咱們的骨頭往上爬,就得有摔下來的覺悟!這錢,就當是給他們買了個教訓!”
我看著婆婆,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是啊,我們隻是自衛,隻是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公平。
“媽,需要我做什麼?”
“你啥也不用做,就安心在家,該乾啥乾啥。”王秀蘭看著我手裡的繡活,笑了笑,“尤其是這個,好好繡。等這事了了,媽帶你去縣裡,咱們也見識見識世麵,把這好東西,賣個更好的價錢!”
接下來的日子,婆婆又神秘地出去了兩趟,每次回來都神色如常,但我能從她眼神深處看到一絲運籌帷幄的篤定。
周建軍依舊在埋頭“複習”,偶爾看向我們時,眼神帶著誌在必得和即將擺脫束縛的輕快。
蘇小曼更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彷彿工人太太的位置已經唾手可得。
全村人都在等待著考試結果的出爐,這幾乎成了當下最熱門的話題。
而我,在緊張的氛圍中,反而徹底平靜下來。我仔細地繡著手中的枕套,上麵的鴛鴦戲水圖案栩栩如生。我知道,當這枕套完工的時候,也就是一切塵埃落定之時。
我很好奇,當周建軍和他那“真本事”的美夢一同破碎的時候,當蘇小曼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的時候,他們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而我和婆婆,我們的路,又將會通向何方?
這盎然春意裡,埋藏的秘密與即將爆發的風暴,同樣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