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前夫雨夜跪地求我複婚 第179章 對不起
偌大的客廳,陷入一陣沉默裡。
唯有顧老太爺的溪流魚缸發出的潺潺水流聲,襯得氣氛愈發凝滯。
顧老太太握緊了顧南淮的手,心疼又欣慰他這份對時微赤忱的心,能夠站在她的角度,看見她的委屈。
顧正寰的憤慨消去大半,但臉色依然不太好看,他雙臂抱胸,“顧南淮,你這麼共情你的心上人,你有共情過你媽?”
“這個陸晚,的確是她識人不清,但是,她的出發點是什麼?”
“她用她的方式,在給你鋪路,想讓你的前程順暢一些,不再為你擔驚受怕!”
一句“擔驚受怕”,瞬間揭開了這個家最深的那道舊傷疤。
氣氛明顯又沉了幾分。
顧老太太不由得端詳著近在眼前的孫子,二十幾年過去,心頭仍狠狠一揪。
那時,如果不是婉容及時救了南淮,他現在或許是殘疾或是智障。
那些人手段何其歹毒,他們不會撕票,就是要弄殘了孩子再送回來,讓全家看著他生不如死,這纔是對法官最誅心的報複。
摧毀精神比奪走生命更殘忍!
老太太也心疼起兒媳來,歎息道:“婉容她這些年一直沒走出來……加上微微的身世和對她的偏見……”
顧南淮指腹抵了抵額角刺痛的青筋,“爺爺、奶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為我付出了什麼,我也珍惜這份母子情分。”
“我珍惜了,她呢?兩年前,時微還沒離婚,她就跑她麵前,說了些紮她的話,踐踏我的個人意願。”
“她生我、養我、救我,我是不是就該成為她的傀儡?”
“傀儡”二字教顧正寰一震。
“我不能再縱容她了!沒了陸晚,還會有江晚、周晚……”
說罷,顧南淮站了起身。
一直沉默的顧老太爺,緩緩放下了紫砂茶杯,目光掃過兒子顧正寰,又落向孫子,“顧家的男人,認準了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
“南淮,你護著你的人,沒錯。”
顧正寰眉心蹙緊,沒說話。
顧老太爺,“南淮,你剛才說的‘劃清界限’這種混賬話,收回去。顧家人,任何時候都是一體,內裡可以有矛盾,但對外,骨頭不能散。”
“你母親那邊,我跟你奶奶,會儘力開導她想開。”
顧南淮看向爺爺,目光平靜,對於孟女士能否真正轉變,他不抱任何幻想。
“爺爺、奶奶,老爺子,我先走。”他微微頷首,轉身便朝外走。
顧老太太連忙起身,從候在一旁的保姆手裡接過一個沉甸甸的食盒,又拎起一小布兜飽滿圓潤的石榴,快步追了出去。
“南淮,你晚上沒吃幾口,回去再墊墊。石榴是後院那棵老樹結的,微微好這一口。”
顧南淮喉結滾動,“謝謝奶奶。”
顧老太太眼底都是慈祥的笑意,“以前在江城那會兒,微微眼饞樹頂最紅那個,你這少爺親自爬上去給摘下來的。”
“南城要給他摘,你還不讓。”
“奶奶那會兒就看出你對她的心意……”卻蹉跎這麼多年,顧老太太打心底地想要成全孫子的,“你媽本是個明事理的人,又是當家的,我總得尊重她的想法。可這回……奶奶得站出來。你跟微微,該怎麼處怎麼處。”
顧南淮混沌著喉嚨,“嗯”了一聲。
夜風微涼,老太太送他到院門口,又歎了一口氣,“彆再提什麼斷絕關係的話,你媽聽了,心裡受不了。人是會變的,她跟季家那目光短淺的到底不一樣。”
“我奶奶跟你保證,往後絕不讓她再去微微跟前擺架子。”
顧南淮點了點頭,跟老人道了彆,上車離開了。
他提著食盒和石榴,帶著一身疲憊和未散的鬱氣回到時微的公寓。
輸入密碼,門鎖輕響。
他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馨香裹著室內的暖意迎麵而來,瞬間衝散了他周身的沉悶。
客廳隻亮著幾盞氛圍燈,光線溫柔。
剛進門,來福就熱情地跑來迎接,夾子音“喵喵喵”地叫,蹭著他的西褲褲腳。
顧南淮唇角微勾,蹲下身揉了揉小家夥毛茸茸的腦袋,比了個“噓”的手勢,怕吵著可能已經睡下的時微。
來福享受地呼嚕了兩聲,墊著腳跑向練功房方向。
顧南淮輕手輕腳地將食盒和石榴放在桌上,鬆了鬆領帶,這才朝練功房走去。
透過門上的玻璃,隻見時微正在裡麵做拉伸。
她一襲黑色瑜伽服,坐在地上,正拿著粉色“狼牙棒”擀麵皮似的,在腿上來回滾動,眉心緊皺。
他沒進去打擾她,洗了個手,拿過一顆最大的石榴,戴著一次性手套,坐在餐桌邊,細細地剝了起來。
時微揉著酸脹的腿從練功房出來,一眼看見餐廳裡的他,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顧南淮看向她,“也就剝顆石榴的時間罷。”
時微這才注意到,那一碗紅寶石一樣晶瑩飽滿的石榴籽。
下一秒,嚥了咽口水,忍著痠疼的雙腿,走了過去。
她很愛吃石榴,但嫌剝起來麻煩。
時微抓起一把石榴籽,仰頭全部送進嘴裡,咬下的瞬間,一顆顆石榴籽齊齊在嘴裡爆開甜甜的汁液。
既解饞又很爽的感覺。
嘴裡塞得滿滿的,她支吾道:“還是軟籽的!”
顧南淮背靠進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饞得像個小姑孃的模樣,唇角一再翹起寵溺的弧度,也想起了奶奶提醒的那段回憶。
時微一連吃了三把,心滿意足:“太滿足了,謝謝師哥!”
顧南淮目光籠著她,“奶奶後院裡的,讓我帶給你。”
時微拿濕巾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下一秒,顧南淮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將她攬坐在自己腿上。
男人手臂圈住她的腰,下巴沉沉抵上她肩頭,深深汲取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時微輕輕掙了掙,“沒洗澡呢,都是汗。”
他卻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在懷裡,紋絲不動。
時微便不再動了,由他抱著,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顧南淮,你怎麼了?”
靜默片刻,他埋在她頸窩,聲音低啞沉悶: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