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剛剛還一臉感慨的江富國,怎麼一轉眼又恢複了平靜。
不過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於是趕忙回道:“爸,這些都是我腦海中最深刻的記憶,我怎麼可能忘記呢,您對我的好,我一輩子都會記得,我會懷著這份感恩努力下去,直到報答您的恩情。”
江銘德不是江思琪。
他清楚地知道,麵對江富國這種久居上位、心思深沉的一國首富,硬剛隻有死路一條。
唯有打感情牌,一點點勾起父親心中的回憶與不忍,自已纔有一線生機,才能保住自已在江家的地位,才能避免被清算的下場。
聽完江銘德這番懇切的言論,江富國緩緩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感慨:“銘德,你很聰明,比大部分人都要聰明,思琪和你一比,簡直就是個冇長大的小孩。”
他能看出來,江銘德在跟他打感情牌。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覺得江銘德危險。
因為江銘德表現得實在太過完美,完美得有些不真實。
哪怕心裡清楚自已已經丟失了集團的繼承權,哪怕隱約察覺到江家準備打壓他,可他依舊錶現出毫不在意、心甘情願的模樣,甚至比以前更加恭敬溫順。
這副過分順從的態度,冇有讓江富國感到半分放心,反而給他一種如芒在背的刺痛感。
俗話說,不會叫的狗愛咬人,毒蛇總在暗中襲擊。
而江銘德此刻的表現,就給他這種感覺,彷彿一條蟄伏的毒蛇,表麵溫順無害,實則暗藏鋒芒,隨時都可能暴起傷人。
‘銘德啊銘德,如果你表現出嫉妒、憤怒的神情,我或許還會對你放心許多。’
江富國在心底暗念:‘可你表現得實在太完美了,你越是完美,我就越不放心,因為突然暴起的毒蛇,往往傷人更深,也更讓人猝不及防!’
念及此處,江富國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
雖然江銘德什麼錯事都冇做,對他、對江逸也始終畢恭畢敬。
但正如大哥江富民說的那樣,決不能養虎為患。
江銘德的這份‘完美’,已經隱隱威脅到了江逸,他必須幫江逸解除這份隱患,免得將來對江逸的發展造成阻礙,甚至帶來不可挽回的傷害。
在江富國徹底下定決心之際,江銘德卻對此一無所知,他還在盤算著怎麼繼續討好江富國,怎麼巧妙避開可能到來的清算。
所以在聽到江富國的話後,他連忙謙虛道:“爸,我隻是年齡大了些,經曆的事情多一點,所以思想比思琪成熟些,要說聰明,還是思琪更機靈。”
“你就不用謙虛了。”
江富國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直接將話題轉移到了集團上麵:“你要是不聰明,集團的那些高層也不會對你讚譽有加。”
“這,這......”
江銘德一聽這話,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換做以前,江富國這麼誇他,他一定會滿心歡喜,覺得自已的努力得到了認可。
可現在,江逸已經迴歸,他早已失去集團的繼承權,這種時候被高層讚譽有加,非但不是好事,反而可能引火燒身,成為被打壓的理由。
他的大腦瘋狂轉動,急著思索應對之詞。
可越是慌亂,就越想不出合適的話,隻能乾巴巴地辯解道:“爸,都是叔叔伯伯們謬讚,我進入集團工作這麼久,手裡做出的那些業績,都是撿現成的,根本算不了什麼,全靠您和各位長輩的扶持。”
“嗬嗬,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那些業績是不是撿現成的,我一清二楚,所以銘德你就不用謙虛了。”
江富國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銘德聽此,也隻能勉強笑了笑,不敢再搭話。
他心裡清楚,這種敏感時刻,說的越多,就越容易犯錯,唯有沉默,才能儘量避免露出破綻。
見養子這般拘謹沉默,江富國也不再繼續試探,神色漸漸變得鄭重,直接表明瞭自已的用意:“銘德,你非常優秀,甚至比我見到過的很多創一代都出色。所以這次找你,是想問問你,你願不願意自已投資創業?”
“自已投資......創業?!”
江銘德渾身一震,臉上瞬間佈滿錯愕之色。
他怎麼也冇想到,江富國找他,竟然是說這件事。
“冇錯,離開集團,自主創業。”
江富國微微點頭,語氣愈發鄭重:“我會給你一大筆錢,足夠你啟動創業項目、組建團隊,你可以拿著這筆錢去投資,自已當集團創始人,開創一份屬於你自已的基業,你覺得如何?”
還是那句話,江銘德終究冇做過什麼錯事。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江逸,一直都畢恭畢敬。
正所謂聖人論跡不論心,不管江銘德心底真正在想什麼,隻要他冇有做出實質性危害江家、危害江逸的事情,自已就不好直接對他下手,更不好將他下放甚至趕出集團。
若是強行這麼做,集團裡的高層難免會有所不滿,雖然這份不滿對他來說無關痛癢,但將來江逸入主集團、接手產業時,難免會受到非議,影響江逸在集團的威望。
所以,他纔想出了這個法子。
給江銘德一大筆錢,讓他主動離開集團,自主創業。
這樣一來,江銘德的離開,就成了他自已的選擇,既不會引發集團高層的議論,也不會讓江逸揹負‘容不下兄長’的罵名。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
如果江銘德接受這個提議,說明他的確冇有繼承集團的執念,哪怕有,也願意妥協。
這樣的話,他不介意看在多年的父子情誼上,給這個養子一個光明的未來。
雖然這份未來無法讓養子繼承騰龍集團、坐擁億萬資產。
但讓養子獲得百億身家,一輩子衣食無憂、榮華富貴,他還是能做到的,也捨得去做。
可若是江銘德不願意接受這個提議......
那就說明,江銘德隻是表麵老實恭敬,背地裡卻始終覬覦著集團和江家的繼承權。
對於這種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心懷不軌的人。
他也隻能降下雷霆手段,徹底清除這個隱患,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