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山的新書 第34章 不冷酷一點要怎麼活？是沈姐你性子太善良了
沈嬌在房間裡等了十幾二十分鐘，等得快要睡著了，纔等回了顧彥之。
她爬起來靠坐在床頭上，疑惑地道：“發生了什麼？”
男人不像是答應了事，然後又忘了的人。
“一點小事。”顧彥之沒有和她細說的準備，把手裡的紅糖雞蛋湯遞給她，提醒道：“燙，你慢點喝。”
沈嬌看了他一眼，行吧，不說就不說。
她拿起調羹，小口小口地喝著，不是太稀罕的東西，但她卻覺得比燕窩還要美味幾分。
一邊喝，她一邊又忍不住提起：“也不知道江市基地怎麼樣了。”
顧彥之派了不少人過去打探那邊的事，一部分人回來了，一部分人留在江市基地還沒回來。
後麵知道江市基地可能會引發喪屍潮後，又另派了人過去，這些人也沒有回來。
顧彥之道：“再等等人就該回來了。”
那裡沒有他在乎的人，基地出不出事其實他都無所謂。
但他覺得大概率是不會出事的，江市基地異能者這麼多，基地的最高負責人又不是真正的蠢貨，還有蘇晚桐這個老天爺的私生女在，要這麼簡單就被喪屍攻破不太可能。
最多就是死傷慘重一點。
沈嬌看著他：“你真不擔心？”
顧彥之挑眉：“擔心什麼？”
好吧，男人這是真的對他的家人，對蘇詩雨死心了，挺好。
沈嬌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美滋滋地喝湯。
也不知是紅糖雞蛋湯真對痛經有奇效，還是男人的體貼起了奇效，一碗湯下去，沈嬌真覺得小腹舒服了許多，痛脹感減輕，肚皮也不再繃緊。
她懶得下床了，喝了一口白開水在嘴裡含了一會，接著吐在空著的碗裡，就當漱口了。
睏意襲來，她重新躺下去，道：“我要睡了。”
“嗯，睡吧。”顧彥之給她掖了掖被子，去洗手間洗乾淨碗，沒馬上走，又接著給她洗臟了的衣服。
供電時間結束，房間的電斷掉，沈嬌聽著裡頭傳出的洗衣聲，叮叮咚咚，像是一首搖籃曲，她往上拉了一下被子，掛著笑臉進入了夢鄉。
她想，以後她也要對男人更好一點。
睡到早上八點，沈嬌醒過來，外麵陰沉沉的，寒風瑟瑟，比前一天冷了許多，腰好像又酸漲起來，她心情卻很好。
顧彥之睡隔壁屋，早去忙了，不在，她洗漱好，處理完個人衛生，慢吞吞地下樓。
剛走到樓下，碰到了給她帶早餐的高婷，高婷笑道：“沈姐，你起啦，我正想去喊你。”
沈嬌遂在樓下餐桌上吃早餐，期間問了幾句基地的事，高婷說都處理好了。
誰幫她處理的，自不必多說。
吃完早餐，時間已不早，兩人去了辦公樓，今天得有不少會議要開。
果然，一走過去，她就被顧彥之拉去開會了。
開了兩三個小時，一直開到中午，製定出一版基地的新規章製度，隻是簡略版本，像基本法總綱那樣的基本製度，下邊很多細則還沒有完善，得之後慢慢補充。
沈嬌伸了個懶腰，坐久了，腰更酸了。
會議已散，人基本走光了，顧彥之靠近，輕攬了一下她的腰：“我給你按按？”
沈嬌很心動，顧彥之還沒有給她按摩過，但眼下快要到吃飯時間，她還得去食堂那邊看看，隻能忍痛拒絕：“不用了，我去食堂那邊看看，有些事還得交代，你也歇歇，一會該吃飯了。”
發生了昨晚的事，高婷堅持要陪她，沈嬌狐疑了一下，沒拒絕。
沒一會，兩人走過去，那些嫂子看到她，遠遠地就大聲同她打招呼，態度比以往熱情恭敬了不知多少，尤其是那幾個很愛聊八卦的嫂子。
沈嬌瞥了高婷一眼，高婷笑笑，沒說什麼，心想這些人要是還不學乖，就等著被顧彥之趕出基地吧。
這樣愚蠢又不識好歹的人，就該再接受一下末世的毒打。
她不說，聯係到昨晚顧彥之晚回去，沈嬌基本上也猜到發生了什麼。
其實那些嫂子們嚼舌根，她不是不可以直接處置，無論怎麼處置，想必事後顧彥之都不會說什麼，但她處置，哪有顧彥之出麵處置合適。
也隻有顧彥之，才能給那些人最深刻的教訓。
至於她找顧彥之告狀，有小題大做的嫌疑，遠遠也沒有顧彥之自己撞破來得妙，情緒可以最大程度被牽動。
反正就當是她的小心機吧。
她走了一圈，遇到王嬸子，對方很認真地把食譜報給她，每道食譜消耗糧食多少，倉庫現在又剩下多少，並詢問她下一頓飯的計劃。
這彙報工作做得比以往要清晰詳細許多。
看來昨晚男人是發了場大火，改變了不少人的態度。
午飯還有一會，沈嬌準備到其他地方走走，剛走了幾步，突然一個年輕女幫工腳打滑了一下，抱著一籠剛蒸好的窩窩頭朝她摔了過來。
事發突然，兩人距離又近，沈嬌沒躲得開，被撞得往後倒退了兩步，腳下剛好有水，她人沒站穩，往旁邊單獨煮湯的大鍋倒去。
大鍋用的老式大鐵鍋，下方燒的煤炭，煤炭爐也是鐵的，壁桶燒得滾燙，她要是撞上去，燙不熟也能燙得半熟。
周圍沒有可抓之物，隻有那個年輕女幫工，可女幫工顯然也站不穩，她總不能拉對方當墊背吧？
沈嬌慌得尖叫出聲，祈禱高婷千萬要拉住她，彆讓她撞上去，她真不想被燙熟。
剛祈禱完，她頭又猛地眩暈了一下，比以往來得都要強烈一點，眼前發黑，她啥也看不清。
要完蛋了嗎？
沈嬌想哭，頭腦裡閃過了顧彥之的身影，如果她真不幸救不回來或者被毀容，顧彥之會怎麼樣？
“沈姐。”千鈞一發的時刻，高婷用鞭子纏住她的腰，在她即將撞上鐵鍋的那一刻，硬生生把她拉了回來。
“幸好沒事。”王嬸子目睹這一幕，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驚魂未定了一下，她連忙跑過來，瞪著重重摔在地上的錢珊珊也就是她的外甥女怒道：“你怎麼那麼毛手毛腳？搬點東西也能摔跤，幸好沈小姐沒事，要是有個萬一，你能擔當得起嗎？”
她這外甥女以前做事不是挺麻利挺細致的嗎？今天怎麼就毛手毛腳起來了？
又去看沈嬌，低聲下氣地同她道歉：“對不起，沈小姐，珊珊她不是故意的，她應該是昨晚沒休息好，我以後再也不讓她進廚房了，她害得你差點出事，你想怎麼懲罰她，我都沒二話。”
高婷同樣驚魂未定，她不敢想，萬一她反應不及，萬一她速度慢了一步，沈嬌會怎麼樣？
她皺緊眉頭，忍不住刻薄地道：“既然知道自己狀態不好，就彆來廚房這裡工作，害己就算了，彆禍害了彆人。”
“高婷，不用這樣，她也是無心的。”沈嬌平複一下呼吸，朝錢珊珊伸出手：“你沒事吧？能站起來不？”
錢珊珊搖搖頭，訥訥地道：“我沒事。”
她沒抓沈嬌的手，而是動作艱難地換了姿勢，麵朝沈嬌跪下，害怕得哽咽起來：“對不起，沈小姐，你彆怪我大姨，都是我的錯，我同你道歉，我給你磕頭，隻求你能原諒我大姨，就算把我趕出基地，我也無話可說。”
彎下腰，重重地嗑起頭來。
沈嬌眼皮輕眨了一下，收回了手：“我有說怪你大姨？有說要把你趕出基地嗎？”
垂眸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那灘讓她站不穩的水，接著道：“你不想起來，那就不起吧。”
又同王嬸子道：“地上的窩窩頭，大部分還能吃，麻煩儘快撿起來。”
說完拉上高婷：“高婷，我們走。”
王嬸子看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先手忙腳亂地把窩窩頭撿起來，這才指著錢珊珊的鼻子罵道：“你怎麼回事？沈小姐關心你，分明就是沒打算怪罪你，你說那些不明就裡的話乾什麼？你是嫌你日子還是嫌我日子過得太過舒心了？”
錢珊刪抬起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大姨，我犯了那麼大的錯，我怎麼敢奢望沈小姐饒恕我？我害怕啊，我一心隻想著不連累你，隻要不連累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說得真摯動人，額頭磕得太重，擦破了皮，眼角紅紅的，耷拉下去，又淒慘又委屈，王嬸子沒有女兒，平日把她當女兒疼，見此，哪還捨得責備？
她歎氣著把人拉起來：“你先回去處理傷口吧，我之後再找機會同沈小姐道歉，她性子好，應該不會計較。”
錢珊珊害怕地道：“是這樣嗎？可她剛剛不是讓我一跪不起嗎？昨晚我們食堂纔有嫂子得罪她，今天我又不小心犯下這等錯，雖說沒傷到她分毫，可她真的不會記恨在心嗎？”
“就算她勉強原諒我，但顧老大呢？”隱晦地瞅了瞅周圍不知何時圍過來的嫂子，吞吞吐吐地道：“顧老大看著不像是會對婦人發火的人，我總覺得昨晚他的樣子不同尋常，像是……有人提前對他說了什麼。”
一臉的擔憂和愧疚：“萬一又有人像昨晚那樣同顧老大說點什麼，他把我和大姨你們一起趕走怎麼辦？我自己無所謂，可大姨你們是無辜的啊！”
王嬸子聞言有些不確定起來了，顧彥之對待女人的態度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壞，一般有事說事，沒事就不搭理，從不為難過，可昨晚他難得發了那麼大的火。
那幾人都跪下了，後麵甚至自己打起自己的耳光了，他也沒說什麼原諒停下之類的話。
還有按理說他這麼忙，經常帶隊外出，不該認識那幾個長舌婦的，但昨晚顧彥之卻知道她們三人的男人是誰。
這確實像有人背地裡同他告過狀。
可除了沈嬌，誰會多嘴去告這個狀？
而沈嬌既然喜歡同男人吹枕頭風，人品又能好到哪裡去？
王嬸子越想越覺得錢珊珊說得有理，她難得忐忑起來，“那我們要怎麼辦？”
她這麼想，不少人順著錢珊珊的話思考下去，也得出了一個差不多的結論。
一時之間，這些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錢珊珊唇角微微勾起一瞬，又恢複如初，她遲疑地道：“大姨，要不我一會就找個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去求情，這樣能最大程度避免顧老大被誤導，我們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要是拖下去，你和姨夫他們肯定都要被我連累。”
王嬸子這會已經慌到有些沒主見了，她猶豫了一下，咬牙道：“那就依你說的辦，等我把午飯安排好就跟你一起去。”
另一邊，沈嬌帶著高婷直接回了住處。
高婷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沈嬌態度的轉變，這會卻已經琢磨過來，她氣得臉都青了：“沈姐，那女幫工分明是故意撞你的，你就這麼放過她？”
不是有心害沈嬌，乾什麼說那些不明就裡惹人誤會的話？
不知情的人聽到那話，肯定會認為沈嬌在有心刁難人，雖然沈嬌差點被害得沒命，本就該刁難。
但沈嬌人沒事，對方又主打一個不是故意的，加上地位的懸殊，肯定會有人同情作為弱者的錢珊珊，這部分人還一定不會少。
人性，天然會同情弱者。
沈嬌道：“沒有證據的事，我不放過她，還能怎麼著？”
她敢肯定，那灘水是有人故意為之。
但她也敢肯定，追究下去，她也找不到對方故意為之的證據。
廚房乾活時，不小心灑了點水多正常啊。
她隻是心疼那一籠窩窩頭，也不知會被浪費多少個。
這末世，人都沒東西吃，卻有人為了點見不得人的心思浪費食物。
高婷道：“把人直接關起來審問，不行就用刑，我就不信她嘴會那麼硬，死不認賬。”
她說完發現沈嬌在看她：“怎麼了？沈姐，我臉有東西？”
“沒。”沈嬌道：“隻是覺得我好像又多認識了一點高婷你。”
高婷笑：“是覺得我冷酷嗎？”
她早把沈嬌當自己人，直言不諱地道：“末世裡，不冷酷一點要怎麼活？是沈姐你性子太善良了。”
雖然她很喜歡沈嬌這種善良就是了。
也是因為喜歡對方的為人，她才會心甘情願給沈嬌當保鏢。
沈嬌不覺得自己善良，她的好心隻限定給那些值得的人，並且是在自己能力範圍內。
直接把錢珊珊關押起來審問是很簡單，也很省事，但這個影響必然是很壞的，人心會浮動，不利於基地的安穩。
她沒解釋太多，隻道：“她若是還不安分，必然會露出小辮子，不急。”
急的人是錢珊珊才對。
她等著看對方作死。
出了這事，午飯沈嬌沒有找顧彥之一起去食堂吃，她回房躺下了，她肚子更加不舒服，腦袋的暈眩也沒完全緩過來。
顧彥之在辦公室一邊處理事情，一邊等她，沒等到人，眼見時間不早，他對下邊過來向他彙報事情的嚴詞道：“先這樣，你下午帶著人過來。”
他不可能隻用原先的人，滄瀾基地的人也要用，隻要有真才實乾，人品合格就行，嚴詞正在幫他篩選人。
“好的。”嚴詞早注意到他看了幾次時間，現在又著急下班，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頭兒你是急著回去找沈姐吧？”
顧彥之收拾好桌麵的檔案，跟他一起往外走：“不然呢？”
不為了沈嬌，他連這個基地都不想要。
嚴詞頓時覺得自己被硬塞了一噸狗糧，撐得慌。
心想，等晚點，郝源這個同被塞狗糧的受害者和小區剩下的人趕過來，他就去找人吐槽。
剛走出辦公大樓，顧彥之看到了高婷：“沈嬌呢？”
高婷過來就是為了同他說沈嬌的事，她道：“沈姐不太舒服，回房躺下了。”
顧彥之眉頭一下子皺起來：“發生了什麼？”
高婷道：“沈姐不讓我說，顧哥你想知道，就去問她。”
又道：“食堂那邊開飯了，我去幫你們打飯。”
嚴詞和高婷不算太熟，但也接觸過幾次，高婷還幫他照顧過小瑛，他立即道：“你一個人不好拿太多吧？我跟你一起去。”
打個飯也不是什麼大事，高婷沒拒絕，和他一起走了。
隻是才走出幾步，突然有人跑過來找顧彥之：“頭兒，熊老大那個懷孕的女人自己打胎了，流了很多血，然後她還說要見你和沈姐，這該？”
顧彥之急著要去見沈嬌，冷冰冰道：“她這麼想死，就讓她去死，不用管。”
手下哦了一聲：“我知道了。”
轉身要回去處理，顧彥之不知想到什麼，改口道：“等等，找吳醫生給她看看，看好了，晚點帶她過來找我。”
手下再次道：“我知道了。”
嚴詞和高婷對視了一眼，默默加快了速度，事情太多，由不得他們動作慢。
沒一會，顧彥之回到住處，推開沈嬌的房門。
沈嬌沒睡著，聽到聲音睜開了眼睛：“你怎麼回來了？”
顧彥之走過去探了探她的額頭，沒有發燒，稍稍安心一點：“高婷說你不舒服，是經期難受嗎？”
沈嬌嗯了一聲：“躺了一下，已經好多了。”
見男人坐在床頭上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你乾嘛？”
顧彥之認真道：“對我來說，有沒有基地都無所謂，如果這個基地讓你太辛苦，讓你受委屈，那不如不要。”
沈嬌不願意直說的事，無非又是有不長眼的人惹到了她。
他既挫敗，挫敗不能更好地保護她，又覺得憤怒，憤怒昨晚他才發過火，又有人敢頂風作案，這是覺得他顧彥之婦人之仁？還是婦人之仁？
他眼底情緒像旋渦一樣攪著，深不見底，又恐怖異常，隱隱有失控的跡象，然後他手被沈嬌握住了。
沈嬌好笑：“你在多想什麼？我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嗎？”
錢珊珊還不配讓她把氣往肚子裡吞。
她就是純粹不舒服。
她坐了起來：“高婷是不是同你說什麼了？沒發生什麼大事，就是剛纔在食堂，有人腳滑，然後不小心撞了我……”
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好像聽到高婷帶著人回來了，好像還同對方說讓他們在下麵等著什麼的。
是誰？
沈嬌有點猜測，道：“我正好餓了，我們先下去吃飯，吃飯時我再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