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與孤燈同明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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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莘莘的病情突然加重。
她整日蜷縮在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醫生查不出原因,隻能歸結為憂思過甚。
閔川逸守在她床邊,眼底佈滿血絲。
“川逸哥哥”蘇莘莘虛弱地抓住他的手,淚珠滾落,“我總夢見姐姐她恨我,她說要回來拿走一切”
她身體劇烈顫抖,彷彿受驚的羔羊。
“我好怕她會不會真的回來傷害我?傷害你?”
閔川逸心臟一緊,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掌心。
“彆怕,有我在。”他聲音沙啞,“她不敢回來。”
“可是”蘇莘莘哭得喘不上氣,“她一定恨我吧她會不會,已經在中國找人了?我聽說,聽說她接觸了一些背景很複雜的人”
她暗示得恰到好處。
閔川逸臉色瞬間陰沉。
望舒的惡毒他早已領教,她確實做得出來。
“我不會讓她有機會傷害你。”他語氣冰冷,帶著殺意。
蘇莘莘依偎進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看,他還是信她的。
當晚,閔川逸做了噩夢。
夢見望舒小時候,摔破了膝蓋,哭得抽噎,卻倔強地不讓彆人碰,隻肯要他擦藥。
夢裡他小心地吹著傷口:“小舒乖,不疼了。”
醒來,心口空落落地疼。
他鬼使神差打開監控。
螢幕裡,望舒的房間空蕩蕩,隻剩冷清。
他想起她離開時拖著行李箱,胳膊還打著石膏。
那時下雨了,她淋濕了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煩躁地關掉監控。
他不能再被那個女人影響。
莘莘纔是需要他保護的人。
蘇莘莘的病情反反覆覆。
她開始拒絕進食,瘦得脫形。
醫生束手無策。
“先生,蘇小姐這是心病或許,需要徹底解決源頭”
閔川逸明白源頭是什麼。
他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泯滅。
他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處理一下。”男人聲音冰冷,遲疑片刻後,“看情況留活口。”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久久不動。
心口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被他強行忽略。
卡爾森站在門外,聽著這一切,眉頭緊鎖。
他轉身離開,悄悄撥了個空號。
有些事,他必須去驗證。
蘇莘莘得知訊息,心情大好,竟主動吃了點東西。
她拉著閔川逸的手,放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儘管那裡依舊平坦。
“川逸哥哥,等一切都好了,我們就要個孩子吧?像你,肯定很好看。”
閔川逸怔住。
孩子
他曾想象過和望舒的孩子,眼睛像她,亮亮的。
那時她紅了臉,罵他不正經。
“川逸哥哥?”蘇莘莘疑惑地看他。
他回神,勉強笑笑:“好,都依你。”
蘇莘莘幸福地偎進他懷裡,冇看到他眼底的恍惚。
幾天後,卡爾森神色凝重地找到閔川逸。
“先生,您最好看看這個。”
他遞上一份陳舊的就醫記錄。
是當年福利院火災後,兩個女孩的體檢檔案。
“您看這裡。”卡爾森指著血型欄,“蘇小姐是o型血。”
閔川逸皺眉:“所以?”
“您再看這份。”卡爾森又抽出一份泛黃的紙,“這是望舒小姐生母的檔案,她是ab型血。”
閔川逸猛地抬頭。
生物學上,ab型血的母親,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那又怎樣?”他聲音發緊,“也許她隨父親”
“那這位呢?”卡爾森抽出第三份檔案,是望舒的血型報告,“a型。ab型母親和o型父親,有可能生出a型的孩子。”
他看向閔川逸,眼神複雜:“但絕不可能生出o型。”
閔川逸腦子“嗡”地一聲。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那玉鐲那照片”
“玉鐲可以偷,照片可以換。”卡爾森深吸一口氣,“先生,您有冇有想過,也許從一開始,就弄錯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脆響。
蘇莘莘站在門口,腳邊是摔碎的湯碗。
她臉色慘白如鬼,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川逸哥哥”她眼淚瞬間湧出,“你你懷疑我?”
她捂住心口,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暈厥。
閔川逸瞬間慌了,衝過去抱住她:“莘莘!”
“為什麼”蘇莘莘哭得撕心裂肺,“我隻有你瞭如果連你都不信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猛地推開他,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就往手腕割。
“不要!”閔川逸一把奪過瓷片,手心被割破,鮮血直流。
他看著懷裡哭到崩潰的蘇莘莘,所有疑慮再次被心疼壓過。
他打橫抱起她,衝向醫療室。
“彆怕,莘莘,我信你,我隻信你!”
蘇莘莘埋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
還好,她賭贏了。
醫療室裡,醫生給蘇莘莘打了鎮靜劑,她終於睡著。
閔川逸看著自己包紮好的手,又想起卡爾森的話。
血型
他煩躁地揉著眉心。
或許隻是巧合?
他需要更多證據。
他悄悄取了一根蘇莘莘的頭髮,叫來心腹。
“去做親子鑒定,和這份樣本比對。”
他遞上一個密封袋,裡麵是好友遺留的頭髮。
“絕對保密。”
心腹領命離開。
閔川逸站在陰影裡,心跳如鼓。
他第一次希望,是自己錯了。
深夜,閔川逸被電話驚醒。
心腹聲音驚恐:“先生!鑒定中心剛發生爆炸!所有樣本都毀了!”
閔川逸猛地坐起:“什麼?!”
“還有我們查到,望舒小姐在中國遭遇了車禍,重傷昏迷”
電話那頭頓了頓,“現場痕跡顯示,不是意外是謀殺。”
閔川逸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螢幕碎裂,如同他瞬間崩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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