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與孤燈同明 8
-
8
8
望舒離開後,宅子似乎空了一塊。
閔川逸莫名煩躁。
餐桌上少了那個安靜的身影,他竟有些不習慣。
“川逸哥哥?”蘇莘莘偎過來,聲音甜膩,“嚐嚐這個,我親手燉的。”
他低頭,看到蘇莘莘腕上的玉鐲,溫潤流光。
腦海中閃過望舒蒼白的臉,反應過來隨即搖頭。
“怎麼了?”蘇莘莘察覺他走神。
“冇事。”他按下那點異樣,揉了揉她的發頂,“你身體不好,彆太勞累。”
蘇莘甜甜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幾天後,閔川逸處理舊物,翻到一個積灰的箱子。
裡麵是望舒小時候的東西,本想喚來管家處理,卻被裡邊的物件吸引了注意:
一張幼稚的畫,畫麵是個高大的男人牽著小女孩。
背麵歪扭寫著:“川逸和小舒。”
還有一個粗糙的陶瓷杯,杯柄是他擁著她握穩時不小心捏變形的。
她當時哭鼻子,他笑話她,冇想到她還偷偷收了起來。
角落還有一條特殊的項鍊。
是她第一次打靶的子彈殼,被他串成項鍊送她的那條。
那時她說會永遠戴著。
閔川逸心臟猛地一抽,空落落的。
他鬼使神差拿起那個陶瓷杯,指腹摩挲變形的杯柄。
“川逸哥哥?”蘇莘莘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他下意識把杯子藏身後,動作快得自己都愣住。
蘇莘莘笑容僵了一瞬,立刻恢複自然:“管家問晚上吃什麼?我讓他燉了你愛的湯。”
“都好。”他語氣有些不自在。
蘇莘莘目光掃過他身後露出的箱子一角,眼神冷了冷,麵上卻愈發溫柔:
“這些舊東西,占地方又落灰,我讓傭人清理掉吧?”
說著就要伸手。
閔川逸猛地合上箱子:“不用!”
聲音有點嚴厲。
蘇莘莘嚇了一跳,眼圈瞬間紅了:“川逸哥哥你凶我?”
閔川逸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軟下來。
莘莘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
他放緩語氣:“冇什麼,一些不要的舊物,我自己會處理。”
他叫來卡爾森:“把這箱子收進倉庫。”
卡爾森沉默地搬起箱子,離開前,目光複雜地看了蘇莘莘一眼。
蘇莘莘依偎進閔川逸懷裡,軟聲說:“我隻是怕你看到這些,又想起不開心的事。望舒姐姐她畢竟做了那麼多錯事。”
她輕輕咳嗽起來,身體微顫。
閔川逸立刻摟緊她,那點疑慮被擔憂取代:“彆想了,都過去了。”
他打橫抱起她:“你累了,回房休息。”
蘇莘莘將臉埋在他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夜裡。
閔川逸莫名醒來,身邊空蕩。
他起身,發現書房亮著燈。
蘇莘莘背對著門,正小心翼翼地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本舊書,動作鬼鬼祟祟。
他皺眉,無聲走近。
那本書是他已故忘年交的日記,他從不讓人動。
“莘莘?”他出聲。
蘇莘莘嚇得一抖,書掉在地上。
一張泛黃的照片從書頁裡滑出。
照片上,年輕的女人抱著嬰兒,笑容溫婉。
蘇莘莘臉色唰地白了,慌忙去撿。
他盯著女人的動作,皺起劍眉。
“川逸哥哥,你聽我解釋”蘇莘莘聲音發顫,抓住他手臂,“我隻是,太想爸爸媽媽了”
閔川逸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臉,心底疑雲驟起。
蘇莘泫然欲泣,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暈厥。
閔川逸心頭一緊,瞬間拋開疑慮,一把將她抱起:“莘莘!醫生!叫醫生!”
家庭醫生匆忙趕來,診斷後說是情緒激動引發的舊疾。
閔川逸守在一旁,看著蘇莘莘脆弱蒼白的睡顏,內心充滿自責。
他怎麼可以懷疑她?
她流浪在外吃了那麼多苦,身體都熬壞了。
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一定是望舒的離開讓他亂了心神。
他必須保護好莘莘。
第二天,蘇莘莘好轉。
她拉著閔川逸的手,柔弱道:“川逸哥哥,我昨晚是不是嚇到你了?我隻是怕你不再信我。”
“彆瞎想。”他吻了吻她額頭,“我永遠信你。”
蘇莘莘破涕為笑,依偎進他懷裡。
隻是閔川逸冇看到,她埋在他胸前的臉上,閃過一絲冰冷的狠厲。
她必須儘快徹底解決所有隱患。
包括遠在中國的望舒。
她拿起手機,悄悄發出了一條資訊:
“目標已回國,處理乾淨。”
發送完畢,她刪除記錄,抬頭又是那副純潔無辜的模樣。
“川逸哥哥,我有點餓了。”
閔川逸溫柔應著,心裡那點落空感卻被另一種不安取代。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徹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