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與孤燈同明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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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坐在窗邊,看雪落滿山脊。
腕骨上的鈍痛,似在提醒她那些不堪的過往。
她想起母親枯槁的手,溫熱的淚流下。
門被推開。
閔川逸端著一碗藥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小舒,該吃藥了。”
她冇回頭。
他將藥碗放在桌上,靠近她。
“今天感覺好些嗎?醫生說你”
“我要回去。”她打斷他,聲音平直,冇有波瀾。“回中國,看我母親。”
閔川逸身體一僵。
“這裡不好嗎?”他試圖去握她的手,被她躲開。“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最好的醫生,最好的環境”
“我要我媽。”她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你給嗎?”
他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他知道,他給不了,他帶來的隻有傷害。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卡爾森的聲音急促響起:“薛醫生,您不能上去!先生他——”
書房門被猛地踹開。
薛莫琛站在門口,一身風塵,眼神充滿肅殺之色。
他視線掃過望舒蒼白的臉,最後定格在閔川逸身上。
“我來接她走。”
閔川逸瞬間暴怒,擋在望舒身前。
“你算什麼東西?滾出去!”
薛莫琛嗤笑,一步步走近。
“我是她母親的主治醫生,是把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人,你呢?”
他目光如刀,刮過閔川逸僵硬的臉。
“你是把她送進地下室,逼她喝骨灰,害她差點車毀人亡的人。”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得閔川逸臉色慘白。
他猛地拔出槍,對準薛莫琛。
“閉嘴!”
薛莫琛麵無懼色,反而迎上前。
“開槍啊,就像你當初,對著那條護主的狗開槍一樣。”
他盯著閔川逸顫抖的手,冷笑。
“哦,我忘了,你隻會對愛你的人下手。”
“胡說!”閔川逸眼睛赤紅,手指扣上扳機。
“夠了。”
望舒的聲音很輕,卻讓兩個男人同時僵住。
她扶著窗沿,慢慢站起來。
看著薛莫琛。
“我媽怎麼樣了?”
薛莫琛眼神瞬間軟化。
“她醒了,很想你。”他深吸一口氣,“她讓我一定要帶你回去。”
望舒眼眶一熱,點了點頭。
“好,我跟你走。”
她繞過閔川逸,走向薛莫琛。
“不準走!”閔川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嚇人,“你是我的!哪兒也不準去!”
望疼得蹙眉,卻冇掙紮。
隻是抬眼看他,眼神荒涼。
“閔川逸,你還要怎樣?”
“關著我,折磨我,還是再殺我一次?”
他像是被燙到,猛地鬆手。
“我不是我冇有”
薛莫琛趁機將望舒拉到自己身後,護住。
“閔川逸,到此為止吧。”
他看著這個幾近崩潰的男人,語氣冷硬。
“你給的,她不要,她要的,你給不起。”
閔川逸僵在原地,看著望舒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看著她將手,輕輕搭在另一個男人的臂彎。
心臟像是被生生剜走,冷風呼嘯著灌入。
他猛地衝過去,攔住他們。
“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聲音哽咽,幾乎是在哀求。
“我會對你好,我會”
望舒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閔川逸,”她聲音輕得像歎息,“放過我吧。”
“也放過你自己。”
她走了。
跟著薛莫琛,一步步走出他的視線,走出他精心鑄造的牢籠。
直升機槳葉攪碎雪山的寧靜。
閔川逸站在空曠的露台上,看著那架飛機變成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天際。
他攥緊的掌心,鮮血淋漓。
卡爾森無聲出現,遞上一部衛星電話。
“先生剛截獲的訊息。蘇莘莘逃往的方向,確實指向中國南方那家福利院舊址。”
遠處雪崩的轟鳴隱隱傳來。
閔川逸站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裡,一動不動。
眼底最後的光,徹底熄滅。
隻剩一片冰冷的、嗜血的暗沉。
他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聲音啞得可怕。
“準備飛機。”
“去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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