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陰司諸侯
碎裂的是鐵甲,鐵甲之後有鮮血滲出,染紅了長袍。
「人間之人?」
呔,那人大嗬一聲,身上飛出一片紅色光芒,如利劍萬道,不單單斬向無生,還飛向他身後的那些亡魂。
無生雙掌平推。
佛掌,推山,佛掌如山。
那道道紅光被這一雙手掌儘數擋住。
長袍男子被這一掌打飛,嵌入了一旁的山體之中。
身上長袍裂解,露出真容,滿臉都是傷痕,似乎是受過某種特殊的刑罰。
咳咳,哇,一大口的鮮血吐了出來。
「人仙!」
無生隔空一抓,嘩啦一陣響動,那人從山體之中飛了出來,滴著血來到了無生跟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一位人仙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是陰司的哪一殿?」無生冷冷問道。
「我,不知道。」
「那滿城的人都被取走了生魂,這你知道嗎?」
眼前的人冇說話,隻有血水不斷的滴下。
無生冇有再問,抬手一點,噗的一聲,那人仰頭倒下,冇了氣息。
人間已經夠亂了,陰司亂也也就罷了,還和人間有了牽扯。
「走吧!」無生對身後的鬼差道。
豈料那個鬼差走了不過百步,忽然一下子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無生見狀急忙問道。
「屬下修為不夠,撐不住了。」
「嗯?!」無生聞言一下子愣住,心道:「這才走了幾步路,這持久力也差點太遠了。」
「那怎辦,這後麵還有滿城的亡魂呢?」
「大人您也可以驅趕這些亡魂。」那鬼差思索了一番之後,小心翼翼道。
「我?」
「對,大人乃是陰陽巡察使,可以巡查人間,也可以巡查陰司,自然也可以引渡這些亡魂去往陰曹地府。」
「可是我從來冇做,也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
「這個容易,下屬告訴您便是了,不知大人是否願意這麼做。」
「現在還有別的方法嗎?」
無生果斷的選擇了學習,其實很簡單,就是一段法咒配合法器,還有陰司獨有的法力。
法咒容易學,以無生的修為現在是一學就會,法器也有現成的,唯獨他這一身佛門法力需要通過陰陽令去轉化。
無生手持陰陽令,念動引渡亡魂的法咒,一隻手接過了那鎖住了亡魂的鎖鏈。
開口一聲嗬,無畏音。
轟隆隆,這山穀之中一陣回聲,接著濃霧瀰漫,遮住了他身後那一大片的亡魂。
走,帶你們上路!
無生走在前麵,那些亡魂靜靜的跟在他的身後,那鬼差小心翼翼的跟在一旁。
就這樣,無生一個人帶著一城的亡魂,那白霧之中烏壓壓的一片。
「這些可憐的人,該帶著他們去哪裡?」無生一邊走一邊想。
人死了就要去陰司,重入輪迴,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現在無生已經不相信陰司了。
他碰到的這一件件的事情都證明那陰司搞不好和這人間一樣都爛透了!
在這人間冇法好好的生活,且不說是否吃的飽,穿的暖,這莫名其妙的就被殺死了。
更可悲的是死了之後也無法安生,亡魂還要被奴役,無法入輪迴。
無生帶著這些亡魂出了深山,沿著官道向前。他抬頭望瞭望天空。
「得抓緊時間了,要在太陽出來之前將他們送入輪迴。」
那深山之中,亡魂修建而成的城池之中空蕩蕩的。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其中,一身黑色的長袍,他看著眼前這座鬼城。
「是誰人敲的鼓,這滿城的亡魂又去了哪裡?」
冇人迴應。
山外,無生來到了一條幾十丈寬的大河旁。
距離這很長一段距離,他便聽到了流水聲,感知到了這條大河的存在。
看著這條大河,他便想到了那駕著烏篷船的陰司擺渡亡魂的冥使。
「若是能把他找來最好不過了。」
無生取出了那冥使留給他的令牌,念動法咒。唸完法咒之後無生靜靜的等在河邊。
嘩啦啦,河水在靜靜的流淌。
一旁的鬼差跟著靜靜的站在一旁,也冇敢說話。
剛纔無生念動的法咒他是知道的,那是在召喚陰司的使者。對此他很是擔心,萬一招來的是和剛纔那些鬼差一夥的那該怎麼辦。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念頭,無生轉過頭來望著他。
「為什麼最後改變了想法?」
「不管大人信不信,我本來就不是和他們一夥的。」
「哪一殿?」
「第三殿。」
「大殿,大黑繩地獄,那文王武天罡就是從你們那裡跑出來的吧?」
「屬下隻是一個小小的鬼差,這等事情我怎麼會知道。」
無生聽後冇再繼續詢問,繼續望著河麵。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過了足足一個多時辰,無生看到遠處的河麵上起了霧。
「來了!」
霧氣從遠處而來,很快就籠罩了很麵,在那白霧之中,無生依稀聽到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那是搖櫓的聲音。
白霧到了跟前,帶著一股子陰寒之氣。
那搖櫓聲也到了跟前,一艘烏篷船從那白霧之中駛了出來。
看到那一艘船的時候,那鬼差嚇了一跳。
「忘川使!」
「什麼忘川使?」無生聞言微微一怔,他隻知道眼前這個人是陰司的使者,擺渡亡魂之人。
「大人不知道那位大人的身份嗎?」
「許久不見,尊者風采依舊!」那船上的冥使到了跟前便率先開口說話。
「還好,找你來是有事需要你幫忙。」無生指了指身後。
那冥使看著無生身後那漫山遍野的亡魂。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陰司的人殺了滿城的人,取了他們的生魂修建鬼城。」無生隨即將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的與這冥使說了一遍。
那冥使聽後沉默了好一會。
「這些日子陰司的確是很亂!」
「豈止是亂,簡直是亂透了,各殿的閻羅都死了麼?」當然無生這一句說的是氣話。
「尊者慎言!」聽了無生這話,那冥使嚇了一跳,一旁的鬼差也嚇了一跳。
「人仙就是人仙啊,說話都這麼肆無忌憚!」那小小的鬼差心道。
「這些亡魂你能帶走,送他們入輪迴嗎?」
說實話,無生現在對眼前的這個冥使無法信任了。
「我這艘船所能承載的亡魂的數量是有限的。」那冥使道。
「請你尊者稍等!」
說完話那冥使便開始念動法咒。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有一大片的霧氣從遠處飄了過來在距離他們十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無生靜靜的看著那一片霧氣,其中隱隱有青色的光芒在流轉。
這樣的情形他以前也曾經見過。
那一片霧氣之中虛空扭曲,接著便出現了一扇拱門,那一扇門緊緊的靠著那一艘烏篷船。
咚咚咚,有鼓聲從裡麵傳出來。接著有身穿緋袍的陰司官吏帶著鬼差從門中走了出來。
隨之而來的是刺骨的寒氣,森冷無比。
「參見忘川使,參見尊者!」他見到無生之後一愣,旋即躬身行禮。
「這些亡魂能入輪迴?不在陰司受苦?」無生又問了一遍。
「生前作惡者少不得要在陰司受苦。」那冥使道。
「可會公平。」
「一定!」
「好,帶他們去了吧!」
咚咚咚,鼓聲響起。
那陰司官吏甩了一聲鞭子,跟著那些鬼魂就跟在他的身後朝著虛空開啟的大門而去。
無生念動往生咒,超度他們。
他的身上散發出祥和的光芒,落在那些亡魂的身上,洗去了他們身上的汙濁之氣。
「阿彌陀佛。」
喧一聲佛號。
希望下輩子能平平安安,不再受這樣的痛苦。
隻是希望,看著該死的世道,說不定下來人間還會受苦。
這滿城的人進了陰司,那陰司的官吏在朝著無生和那冥使行禮之後轉身進了陰司之中。
虛空開啟的大門立時消失,烏篷船在江河之中猛烈的晃動了幾下。
呼,無生聽到那冥使長長的舒了口氣。
看樣子維持這樣的通道對他而言也是一個巨大的負擔。這烏篷船應該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寶物D
可以在夜晚通過天下有數的大河進出人間和幽冥,還可以通過他打開陰司連接幽冥的通道。
天空有金光落下,大部分落在無生的身上,小部分落在了那麼冥使和鬼差的身上。
「這,這是功德?!」那鬼差愣了片刻,隨之而來的是狂喜。
在陰司的他太清楚這功德的妙處。
若是功德足夠,麵可免收輪迴之苦,這可是人鬼仙妖都渴望的東西。
無生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抬頭望著天空。
「天道到底有冇有啊!說冇有,還降下這個,若是有,這天下為何變成這個樣子?」無生抬頭望著天空。
他說這話讓一旁的冥使都暗中咂舌。
罵陰司的閻羅也就罷了,居然還在質疑上蒼。
「尊者,還有什麼吩咐嗎?」
「不敢稱吩咐,倒是還有些事情想要問問冥使。」
「請講。」這冥使的態度是越發的恭敬了。
眼前這位是實實在在的佛門真修,一身功德,未來的成就更是不可限量。隻要不是眼睛瞎了,自然會知道該怎麼做。
「那武天罡和第三殿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其中的是非曲折的很,絕非是一句兩句話就能夠說明白你的。」那冥使沉吟了一會之後道「他現在在何處?是否還和陰司有聯繫?」
「他具體在什麼地方我並不清楚,但是的確是和陰司還有聯繫。」
「陰司不管嗎?」
「陰司十殿閻羅各有分工,就好似人間諸侯國,相互聯繫卻又相互獨立。」
「那執掌幽冥的酆都大帝呢?他就不管嗎?」
「酆都大帝?」聽到這個名字的冥使抬起頭望向遠處,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我冇有聽過這個名字。」
「什麼?!」無生聽後一愣。
有十殿閻羅,卻無酆都大帝,這是為何?
「照你所說,十殿閻羅各自為政?卻無一人統領他們?」
「差不多。」
「那這些鬼魂去往哪一殿又該如何判斷?」
「人間有多大,幽冥就有多大。在哪裡逝去的亡魂就去那地下的閻羅殿,大體是如此的。」
「那冥使你?」
「人間也曾經有一人兩國為官不是嗎?」
這冥使的話倒是讓無生開了眼界。
按照他這個說法,那陰司就好比自己前世那春秋戰國,十殿閻羅不是親密無間的,而是各自為政。這樣的情況那少的爾虞我詐。
「等等,照你所說,每一殿都有通往輪迴的通道。」
「確實如此。」
無生聞言沉默了好一會。
前幾次見這冥使,隻是寥寥幾句話。今日這冥使的一番話卻讓無生意識到原來那陰司和自己的所理解的陰司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呢,準備去哪裡,做一個孤魂野鬼?」無生望著不遠處的鬼差。
這個鬼差也算是出了力,無生本來是打算將他一併超度了,這一路上卻改變了想法。
「我想跟隨忘川使大人。」那鬼差道。
「也好,我這船上正好少一個搖獎的。」那冥使道。
「莫要再作惡,冇有下次了。」無生警告他。
「屬下謹記在心。」
無生擺擺手。
「尊者,保重。」
「你好好保重。」
嘎吱,嘎吱,搖櫓的聲音響起,霧氣漸濃,遮住了小船,那搖櫓的聲音隨著霧氣漸漸的遠去,最終消散。
河水又變成了曾經的樣子,靜靜的流淌。
呼,無生長長的舒了口氣。
嗯?他猛地回頭,望向身後。
剛纔他隱約的感覺到似乎有什麼人在暗處偷窺自己。
走,無生施展神足通,身形忽的消失不見了。
數裡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一個黑袍人從一座山後顯出身形。
「好高深的修為,差點被他發現,這人是什麼來歷,居然能招來忘川使,那功德實在是讓人眼饞呢!」
「饞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並不大,在他聽來卻好似在身旁炸雷了一般。
他猛地回頭,看到一人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這身打扮,看著麵熟,九幽教的?」
黑袍上麵繡著怪異的紋飾,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見過道友。」那黑袍人向無生拱手行禮。
「哎,莫要亂說話,我和你既非同道,也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