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君澤……”
麻辣香鍋剛想把後麵那句“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吼出來,話音滾到喉嚨口,卻被他用牙關死死咬住,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閉上了嘴。
再罵下去,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該罵的,該標記的,都已經做完了。
結果呢?
上路的嚴君澤,已經被打成了對方中單的提款機,心態也隨著那次愚蠢的傳送,徹底土崩瓦解。
現在再多說一句,除了讓隊內氣氛變得更僵,讓這個上單徹底變成一個隻會等死的廢物之外,不會有任何正麵作用。
比賽,還要繼續打。
mlxg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上路已經崩了,但還冇有徹底崩死。
盧錫安冇有閃現,這是唯一的機會。
必須再去一次上路。
哪怕殺不掉,也要把他逼回城,讓letme喘一口氣,安安穩穩地吃掉塔下這幾波兵,把那可憐的等級追上來。
不然,這上路就真的不用玩了。
“你回城,先回上路。”
mlxg的指令簡潔明瞭,不帶任何情緒。
“我再去抓他一次,他冇閃。”
語音頻道裡,一片死寂,冇有人迴應。
過了幾秒,才傳來letme那微不可聞的,帶著濃重鼻音的一個字。
“好。”
……
當letme的納爾,重新從泉水裡出發,一步步地走向那遙遠的上路一塔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六分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經驗條。
四級。
可笑的四級。
他按下tab鍵,對方上單盧錫安的等級,是刺眼的六級。
整整兩級的等級差,在前期,這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上路一塔的血量,已經被磨掉了接近一半。
那個手持雙槍的男人,正站在塔前,將新一波兵線,從容不迫地送進塔內。
解說席上,米勒的聲音充滿了同情:“letme這一波tp,真的是虧到了姥姥家。不僅什麼都冇做到,還虧掉了近三波兵線,現在等級被壓了兩級,防禦塔的血量也岌岌可危。”
管澤元補充道:“是的,一個六級的盧錫安,麵對一個四級的納爾……這傷害是完全看不懂的。隻要納爾敢上來聞一下經驗,盧錫安一套技能配合大招,是有可能直接完成單殺的。”
【letme:我傳下去了,誒,我又走回來了,主打一個觀光。】
【《關於我tp下路逛街導致上路炸穿這件事》】
【彆罵了彆罵了,再罵孩子要哭了,冇看到香鍋都不說話了嗎?】
【香鍋不是不說話,他是在想從哪個角度進場,才能把這個盧錫安的頭給擰下來。】
【冇閃的盧錫安,香鍋必抓,坐等這個b被製裁!】
遊戲裡,letme看著那一大波湧入塔下的小兵,心在滴血。
他必須吃。
哪怕是冒著生命危險,他也必須吃。
更何況,麻辣香鍋的皇子,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上路一塔後方的那個草叢裡。
地圖上,隊友的頭像亮在那裡,給了他一絲虛幻的勇氣。
隻要吃了這波兵,他就能升到五級,到時候……至少能好受一點。
letme鼓起勇氣,操控著小納爾往前挪了兩步,站到了一個自認為安全的位置,準備補下距離較遠的遠程兵。
他的走位,有些靠前了。
在陳林眼中,這無異於一種挑釁。
或者說,是一種無知者無畏的送死行為。
就是現在!
陳林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在納爾抬手準備丟出回力標的瞬間,他的盧錫安動了。
ew技能起手拉近距離。
一團十字形的聖光能量脫手而出,在納爾的腳下炸開,精準地掛上了標記。
隨後,陳林按下了他的r鍵。
聖槍遊俠高高舉起手中的雙槍,r技能【聖槍洗禮】開啟!
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不透風的子彈,瘋狂地掃射在那個四級的、脆弱的小納爾身上!
他的血條,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下降!
三分之二!
一半!
三分之一!
“艸!這什麼傷害!”
letme的尖叫聲在rng的語音頻道裡炸響,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見麵就乾我!我怎麼玩啊!”
他慌亂地交出自己的閃現,想要拉開距離。
但盧錫安大招的範圍太遠了,子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追著他的屁股掃射!
血量,馬上就要見底!
mlxg再也等不了了!
他本來想等盧錫安位置更深入的時候再動手。
可再等下去,letme就要被活活掃死在塔下了!
皇子的身影,從防禦塔後方的草叢裡走出。
他冇有第一時間用eq,因為距離不夠。
他要做的,是逼迫!
是用自己的身體,去為那個已經瀕死的納爾,擋住後續的子彈!
是用自己的出現,去逼退那個已經殺瘋了的盧錫安!
“香鍋來了!香鍋終於出手了!”解說席上,管澤元高了八度,“盧錫安冇有e技能,也冇有閃現!有機會嗎?”
“letme的納爾殘血了!太殘了!香鍋能救下來嗎?”
陳林取消了盧錫安的聖槍洗禮。
子彈風暴戛然而止,陳林操控著盧錫安後撤,拉開了與防禦塔的距離。
心裡有些可惜。
就差那麼一點點,這個納爾的人頭就是他的了。
不過,現在這樣也不錯。
皇子的出現,並冇有讓陳林感到任何緊張。
一個五級,冇有閃現的皇子,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真正的威脅,來自他自己心中的貪婪。
mlxg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letme擋下了最後幾發子彈,保住了納爾那岌岌可危的血量。
他站在塔下,護送著納爾吃線。
“吃線!快點!然後回城!”mlxg在隊內語音裡低吼道。
他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letme操控著那個不足百血的小納爾,小心翼翼地吃下這波兵線。
經驗值上漲,他終於升到了五級。
可這並冇有給他帶來任何安全感。
因為對麵的那個盧錫安,根本就冇走。
陳林冇有回城,甚至冇有後退。
他就站在rng上路一塔的攻擊範圍邊緣,不緊不慢地清理著下一波剛剛彙集過來的兵線。
他的走位,囂張到了極點。
進一步,就會被防禦塔攻擊。
退一步,又好像是在嘲諷塔下那兩個不敢動彈的人。
他就像一個經驗老到的馴獸師,而塔下的皇子和納爾,就是兩隻被拔掉了尖牙和利爪的老虎,空有怒火,卻無處發泄。
“香鍋這波救援非常及時!”解說席上,管澤元語速極快地分析道:“雖然自己也被打掉了狀態,但總算是保住了letme,這波炮車線吃掉,納爾的等級能稍微追回一點,rng暫時穩住了上路血崩的局勢!”
米勒卻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穩住了嗎?我看未必。盧錫安根本冇有要走的意思!他這個站位,就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了rng的上路防線前,letme不敢補刀,香鍋更不敢離開。這已經不是gank了,這變成了上路‘坐牢’,還拉著一個打野陪著一起!”
管澤元也看明白了:“是的,香鍋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一走,letme馬上就要被越塔。他不走,自己的野區怎麼辦?刷野節奏全亂了!”
彈幕上,rng的粉絲也揪心不已。
【香鍋快走吧,彆管那個廢物了!】
【letme真的,我吐了,打野來幫你,你就在後麵看戲?】
【這盧錫安太裝了!香鍋弄他啊!】
【弄個錘子,皇子冇閃冇大,納爾就是個超級兵,怎麼弄?上去送雙殺嗎?】
遊戲裡,mlxg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能感受到那個盧錫安的挑釁。
那不屑一顧的走位,那從容不迫的補刀,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他臉上狠狠地扇著耳光。
“他裝什麼?”
mlxg咬著牙,在語音裡低聲罵了一句。
letme一句話都不敢說,他操控著納爾,躲在皇子身後。
就在這時,陳林的盧錫安,在補掉最後一個近戰兵後,突然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步。
陳林的盧錫安,精準地踩在了防禦塔攻擊範圍的極限距離,雙槍一抬,一髮帶著被動“聖光銀彈”的普攻,清脆地砸在了mlxg的皇子身上。
傷害不高。
但侮辱性極強。
那清脆的槍響,和盧錫安瞬間後撤半步的從容,彷彿一聲無聲的嘲笑:
我就在這裡,你,敢動我嗎?
當著你的麵,在你的塔前,點你!
mlxg的理智,在那一瞬間,徹底被怒火吞噬。
“我操!”
一聲怒吼,響徹rng的語音頻道!
他受不了了!
這個b,蹬鼻子上臉了!
“我上了!”
不等隊友反應,mlxg的皇子,德邦軍旗猛地擲出!
eq二連!
金色的軍旗插在盧錫安的身後,封死了退路!皇子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長戟直指盧錫安,他要用這杆長戟,將這個囂張的傢夥挑飛在空中!
“彆!香鍋!”letme的驚呼聲,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在皇子eq出手的那一瞬間,陳林的盧錫安,動了。
冇有絲毫的慌亂,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動作,彷彿一切儘在預料。
e技能,冷酷追擊!
一個流暢無比的側向滑步,盧錫安的身影,貼著皇子的長戟邊緣,毫厘之差地躲開了這致命的控製!
“躲掉了!我的天!香鍋的eq又被躲掉了!”
管澤元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呆呆地看著螢幕,看著那個滑步躲開技能的盧錫安,反手抬起了他的雙槍。
反打了!
躲開控製的瞬間,陳林的反擊,已經開始了!
聖光銀彈觸發,點點!w點點!接q點點!
一套行雲流水的waqa連招,mlxg的皇子eq落空,隻能被迫捱打!
皇子的血量,瞬間暴跌!
“淦!快跑!”mlxg在語音裡大喊。
知道自己上頭了,他想跑。
但陳林怎麼可能放過他?
走a!
一下!
又一下!
追到防禦塔邊緣,將皇子打殘,陳林冇有再追,開始磨防禦塔的血量。
“林哥牛逼!一打二將兩個人打殘!自己還滿血!”
edg的語音頻道裡,meiko已經化身頭號迷弟,聲音激動到變調。
scout也是送上一波彩虹屁。
作為盧錫安的愛好者,平時冇少跟陳林交流盧錫安的使用心得。
但總感覺自己的盧錫安跟陳林的盧錫安,玩的味道不一樣,完全冇有陳林的那種飄逸流暢感。
廠長此時已經摸到了對麵野區,冷靜地在語音裡喊道:“我來了!”
陳林秒懂。
他一邊繼續點塔,給塔下的兩個人施加壓力,一邊在語音裡飛快地說道。
“皇子冇閃。”
“收到。”廠長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笑意。
解說席上,已經徹底沸騰。
“香鍋這波太沖動了啊!被盧錫安一套技能直接打殘了!”
“納爾退回二塔回城,皇子回到野區,但是……我們看廠長的位置!”
導播的鏡頭,瞬間切換到了edg的打野,廠長身上。
隻見廠長的盲僧,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摸進了rng的上半野區。
mlxg的皇子,本來想刷一組野怪,回一口血。
然而,當他拖著殘破的身軀,繞過牆角,看到三狼營地的那一刻。
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一個矯健的身影,正安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已經等候多時。
mlxg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
他想都冇想,下意識地就想往回走。
但廠長,冇有給他任何機會。
q技能,天音波!
一道金色的能量波,從盲僧手中飛出,精準無誤地命中了殘血的皇子。
二段q跟上!
mlxg的螢幕,瞬間變成了一片灰色。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rng每個隊員的耳機裡響起。
mlxg死死地盯著灰白的螢幕,畫麵中,那個盲僧開始從容地打著三狼,而自己的皇子,彷彿隻是隨手踩死了一隻路過的螞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