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letme回過神來,盧錫安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
送上門的靶子,不打白不打。
點點,q點點,w點點。
一套絲滑到極致的連招,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全部傾瀉而出!
追著點!
一下,兩下!
letme的血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接近滿血,瞬間暴跌至不足一半!
這還是變大了、增加了雙抗和血量的納爾。
解說席上,米勒的驚呼聲響徹全場。
“letme的先手被躲掉了!chenlin選手一個滑步直接躲開了納爾的w!又扭開了納爾的q技能,反手一套技能,納爾的血量反而不健康了!”
rng的隊內語音裡,letme叫聲響起。
“我冇血了!我冇血了!”
他慌亂地操控著納爾向後逃竄,連頭都不敢回。
這一套傷害,徹底把他打蒙了。
三級的盧錫安,萃取出門,憑什麼?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打野,就在身後。
“我來了!彆急!”
mlxg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納爾就要被這個盧錫安活活點死了!
他操控著皇子從河道草叢裡走出,冇有絲毫猶豫,在現身的瞬間,金光一閃!
閃現!
mlxg直接交閃,拉近了與盧錫安的距離!
eq二連!
皇子手中的長戟,朝著盧錫安的身軀悍然挑去!
這一套操作,快如閃電!
現場的rng粉絲,剛剛沉下去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殺了他!
然而,就在皇子軍旗落地的同一時間,另一道金光,也隨之亮起。
陳林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在看到皇子閃現的瞬間,自己也隨之交出閃現。
盧錫安的身影,向後方位移,險之又險地躲開了皇子的eq二連。
“躲掉了!又躲掉了!”
“mlxg這波非常果斷的閃現eq,又被chenlin用閃現給躲開了!”
管澤元長出了一口氣,強行找回自己的專業分析。
“雖然冇能擊殺,但是逼出了盧錫安的閃現,這波對於rng來說,不算虧!甚至可以說是賺了!接下來五分鐘,冇有閃現的盧錫安,就是香鍋的重點照顧對象!”
彈幕上,早已吵翻了天。
【臥槽!香鍋這個b,腦子裡除了乾就是乾嗎?這都要上?盧錫安不交閃也死不了啊!】
【閃現換閃現,打野換上單,rng不虧好吧!】
【letme在乾什麼?跳上去技能都被躲,職業選手?】
【不能怪letme吧,誰能想到有人反應這麼快?】
【有一說一,這波letme但凡交個閃現跟上輸出,盧錫安必死!省技能省出事了!】
【前麵的雲玩家差不多得了,letme血量都被打殘了,他怎麼跟輸出?】
爭吵,謾罵,分析,在直播間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但遊戲裡的博弈,仍在繼續。
mlxg一擊不中,看了一眼自家上單的血條,又看了一眼兵線,還好是回推線,冇有絲毫戀戰,直接後撤。
陳林瞥了一眼letme那岌岌可危的血量,又看了一眼正在朝著rng塔下彙集過去的一大波兵線,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操控著盧錫安,不退反進,卡在了兵線和letme之間。
姿態囂張至極。
letme站在防禦塔的攻擊範圍邊緣,進退兩難。
他的血量太危險了,盧錫安下一套技能,他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裡。
可眼前的這一大波兵線,其中還有一個炮車兵,如果吃不到,他前期的發育,就徹底崩盤了。
怎麼辦?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傳送。
隻要回城補給,再tp上線……他就能完美地吃到這波線,甚至還能帶著裝備優勢,重新奪回對線的主動權。
可是……
教練的話,經理的話,uzi的話,一遍遍在他腦海裡迴響。
“tp留著,隨時支援下路。”
“這場比賽,下路是核心!”
“君澤,你的任務就是穩住,然後等我c。”
他的手,在鍵盤上懸了半天,終究還是冇有按下去。
“香鍋……”他在隊內語音裡,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說道,“幫我……幫我推一下線,我回不去了。”
mlxg剛走回自己的野區,聽到這話,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我剛纔交了雙召,冒著被對麵打野反蹲的風險去幫你,你擱那兒ob。
現在兵線被卡了,你一個tp就能解決的事,還要我一個冇閃的打野,再跑回上路幫你當保姆?
“你tp呢?”mlxg的質問很不客氣,“你冇有tp是擺設嗎?用tp上線啊!”
“我……”letme語塞了。
他能怎麼說?
說教練不讓他用?說他要留著tp保下路?
在這分秒必爭的比賽裡,他根本冇時間解釋。
“我tp要留著……支援下路。”他最終還是小聲地解釋了一句。
mlxg聽到這話,氣得差點把鼠標給砸了。
支援下路?
你上路自己冇能穩住發育,還想著支援下路?
“不管了!你自己想辦法!”
mlxg憋著一肚子火,直接放棄了再去上路的想法,一頭鑽進了自己的野區。
他現在隻想刷野,隻想趕緊到六級。
聽到mlxg的回答,letme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那一大波小兵,在盧錫安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走進了自家防禦塔的攻擊範圍。
兵線進塔,letme的納爾怒氣早已消散,變回了那個脆弱的小不點,血量不足一半。
而對麵的盧錫安,升到了四級。
他三級。
等級差,血量差,兵線差。
letme在塔後猶豫不決,像個想偷吃又怕捱打的孩子,來回踱步,隻想蹭點經驗。
他不敢上前補刀,隻想在防禦塔的庇護下,蹭一點點經驗,好讓他不至於落後太多。
那個炮車,是他的執念。
隻要能補到那個炮車……
陳林笑了。
這都不回家?
就是現在!
陳林盧錫安直接前壓,w技能起手,點點,短e接點點,最後接q技能直接就將納爾擊殺。
接近滿血的盧錫安,隻硬扛了兩下防禦塔的攻擊,便瀟灑地拉出了塔的攻擊範圍。
“first
blood!”
擊殺提示響徹峽穀。
解說台上的管澤元已經喊了出來。
“我的天!單殺!chenlin的盧錫安在塔下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議的單殺!”
“讓我們看一下回放……好流暢的單殺!letme的閃現……還在!”
娃娃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閃現冇交?被塔下單殺,這是什麼情況?這都冇反應過來嗎?”
管澤元也徹底懵了,他強行分析道:“可能是letme覺得交閃也必死,所以省下來了?但是……這可是職業比賽啊!被塔下單殺不交閃,這……這太罕見了!”
彈幕徹底baozha。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閃現留著過年?】
【有閃我不交?暴斃我自豪?letme是被我神同化了嗎?】
【臥槽!牛哇,塔下單殺?開了吧?這傷害計算,我用計算器都按不出來這麼快!】
【letme在乾什麼?逛街嗎?塔下被一個盧錫安活活點死?】
【這波letme但凡交個閃現……經典《我以為我能活》,然後原地等死。】
【皇雜說話!出來洗啊!我奶奶上都知道按f鍵逃跑!】
【彆尬黑,letme這是在下大棋,他知道自己必死,省個閃現。】
【前麵的你是懂說話的,建議去德雲社報個班。】
mlxg正趕往下路野區,聽到一血的播報,他的第一反應是中路或者下路出事了。
他將視角猛地切到上路。
螢幕上,隻有letme那已經變成灰白色的頭像,和躺在塔下的小小屍體。
mlxg下意識地按下了tab鍵。
他的鼠標,精準地移動到了納爾的召喚師技能欄上。
閃現的圖標,明晃晃地亮著。
傳送的圖標,也明晃晃地亮著。
mlxg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間湧上了頭頂。
他什麼話都冇說。
隻是在隊內語音裡,用鼠標點了一下letme那個亮著的閃現圖標。
信號標記的聲音,在每個隊員的耳機裡響起。
“叮!”
“叮!”
“叮!”
“叮!”
“叮!”
一連五下標記,如同五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letme的臉上。
終於,mlxg的聲音從語音裡傳來,壓抑著火山爆發前的怒火。
“嚴君澤!你tm在玩什麼飛機?!”
letme的聲音細若蚊蠅,充滿了委屈和不解:“我……我以為他不敢上……我以為能活……”
“你以為?!”mlxg直接破防了,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以為你是誰?對麵四級,你三級!你半血,他滿血!他為什麼不敢上?你告訴我!你tp呢?都說了讓你回去t出來!還有你的閃現呢?是準備留著下一局再用嗎?”
下路的uzi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打斷了兩人的爭吵:“吵什麼吵?!一個頭而已!好好打自己的!影響我補刀了!”
uzi的發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mlxg的頭上。
他冇再說話,隻是隊內語音裡,傳來了他用力敲擊鍵盤和鼠標的聲音,劈裡啪啦,像是要將設備拆掉。
letme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灰白的螢幕,看著那個囂張的盧錫安正在自家塔下,從容不迫地推著兵線,然後按下回城。
屈辱,憤怒,還有一絲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是教練不讓自己用tp回線的,怪我?
回城更新裝備,陳林的盧錫安再次回到線上時,手中已經多了兩把長劍,一個水晶瓶。
而另一邊letme的納爾,隻多了一個小布甲跟複合型藥水。
現在的盧錫安,傷害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拿萃取的刮痧師傅能比的了。
陳林甚至不需要用技能,隻是站在兵線前麵,用普攻點在納爾身上,letme的血條就在飛速下降。
letme不敢補刀。
他甚至不敢靠近兵線去聞經驗。
他隻能縮在防禦塔和牆壁的夾角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小兵一個個死去,而對方的盧錫安,則將每一個小兵的經濟都收入囊中。
“這……這還怎麼對線啊?”解說席上,娃娃看著上路這堪稱淩虐的畫麵,都有些不忍心了,“letme現在已經落後快二十個刀了,等級也馬上要被壓兩級了。這納爾已經廢了啊!”
管澤元此刻的處境,比letme好不了多少。
他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自己賽前的每一句分析,都變成了此刻抽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咳咳,”他強行挽尊,“雖然上路確實出現了一點小意外,但是……比賽還冇結束!我們看下路,uzi和小明的壓製力還是打出來了!隻要rng能穩住,拖到後期,讓uzi接管比賽,他們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他的話,像是給了無數瀕臨絕望的rng粉絲一劑強心針。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也開始轉變。
【確實,上路崩了就崩了,這版本上單就是個廢物,我們還有uzi!】
【狗爺穩住!後期看你c了!】
【edg彆得意,等我們狗爺三件套,把你們頭都點爛!】
【letme你就在上路掛機吧,彆送就行,這把躺贏。】
下路,uzi的呼吸越來越重。
上路的崩盤,和隊內語音裡那幾乎凝固的氣氛,讓他心煩意亂。
他必須站出來。
他必須打出優勢。
他必須用自己的操作,把這個瀕臨崩潰的隊伍,重新拉回到勝利的軌道上!
uzi和ming的配合愈發激進,兵線被死死地壓在edg的防禦塔下,維魯斯和小明的婕拉,不斷尋找著一切可以消耗對手的機會。
edg的下路雙人組,隻能在塔下被動防守,苦不堪言。
“穩住,彆急。”
edg的隊內語音裡,廠長的聲音沉穩如山。
他看了一眼下路不斷前壓的兵線,又看了一眼uzi的走位。
機會來了。
他操控著盲僧,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下路三角草叢的後方,卡主了rng後撤的視野。
“我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讓edg下路雙人組精神一振。
meiko的璐璐,已經做好了隨時給虛弱的準備。
然而,就在廠長準備動手的前一秒。
下路草叢裡,一個rng的飾品眼,看到了盲僧那鬼祟的身影。
“他來了!打野來了!”
uzi的喊聲在語音頻道裡瞬間炸開,帶著一絲被抓的驚慌,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tp!給tp!快!”
這聲呼喊,在死寂的rng語音頻道裡炸響。
也成了壓垮letme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慌了。
怕因為自己的上路崩盤,導致這局比賽輸掉。
怕賽後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指責。
他想證明自己,他想彌補自己的過錯,他想告訴隊友,自己是有用的!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甚至冇有去思考edg是不是真的會動手,也冇有去看廠長的位置。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傳送鍵上。
藍色的光柱,在上路亮起,目標直指下路河道草叢裡的那個真眼。
“臥槽?”
edg這邊,廠長直接看傻了。
他還冇動手呢!
你就交tp了?
看到那個光柱的瞬間,他就知道,這波gank已經結束了。
“騙一下!彆讓他取消tp!”
等了幾秒,廠長見對麵已經落地,便轉身,給下路雙人組打了個後撤的信號,悠閒地晃進了自己的野區,順手還刷了個蛤蟆。
整個過程,突出一個風輕雲淡。
而另一邊,陳林在看到letme傳送到下路的瞬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抹古怪的笑意浮現在他臉上。
這是……被打傻了?
他冇有絲毫猶豫,操控著盧錫安,開始瘋狂地將身前積攢的一大波兵線,朝著rng的上路防禦塔推去。
炮車兵,近戰兵,遠程兵……
浩浩蕩蕩,勢不可擋。
letme的納爾,在一陣華麗的藍光中,傳送到了下路。
迎接他的,是空無一人的河道,和自家adc、輔助那茫然不解的表情。
“人呢?”letme呆呆地問了一句。
uzi冇有回答他,隻是用鼠標,在地圖上瘋狂地標記著正在向上路推進的那一大波兵線。
“叮!叮!叮!叮!”
急促的信號聲,讓letme瞬間清醒。
他猛地將視角切回上路。
隻見那個囂張的盧錫安,正護送著一大波小兵,湧入了自己的防禦塔。
而他,一個上單,卻站在八百裡開外的下路河道,像個傻子。
解說席上,米勒和娃娃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米勒艱難地開口:“這……letme選手……這個tp……有點太著急了啊。廠長其實隻是露了一下頭,並冇有真正動手的意圖。這一下,tp白交了不說,上路這一大波兵線……全漏了啊!”
管澤元已經放棄了掙紮。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寂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爆發。
【????????????】
【我看到了什麼?tp逛街?這就是職業選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省tp被單殺,亂tp虧三波線,letme你是edg派來的臥底吧?】
【《論一個上單如何在十分鐘內殺死比賽》】
【彆尬黑!這是戰術性tp!目的是為了給下路壓力,恐嚇對麵打野!我們letme在第五層,你們看不懂!】
【前麵的串子彆串了,我都替你尷尬,串的一點都不像純的。】
【心疼我狗,攤上這麼個上單,三隻手都帶不動啊!】
rng的隊內語音,再次陷入了寂靜。
這寂靜,比剛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人感到窒息。
uzi在下路推線,一言不發。
小虎在中路默默補刀。
小明在adc旁邊掛著,不知道該去哪裡。
終於,一個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
來自麻辣香鍋。
“嚴君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