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困獸之謎 > 第2章 石碑

第2章 石碑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林晚棠沒有回宿舍。

她在車裏坐到天亮,看著青山縣從灰濛濛的夜色裏一點點浮現出來,像一張泡在水裏太久的照片,邊緣模糊,顏色失真。

手腕上的淤青已經徹底消失了,連痕跡都沒有。如果不是她親眼見過,她會相信自己隻是做了個噩夢。

但她知道不是。

她拍了張照片,存進手機。

然後她做了一件在警校時教官教她的事:把所有的事實和無法解釋的現象分開列出來。

事實部分:

1. 趙明遠失蹤,手機裏有七條發往空號的“又死一個”簡訊

2. 1998年青山縣有七具女性屍體被按“無名屍”處理,頸部有勒痕

3. 有人——或某種東西——在用那個空號聯係她

4. 護城河距橋墩17米處,水底有藍光

無法解釋的部分:

1. 照片中無臉的女人

2. 視訊中水底活動的屍體

3. 後座出現的濕女人

4. 水底伸出的手及其癒合的淤青

她把這張列表看了三遍,然後劃掉了“無法解釋”四個字,改成“待查”。

刑警不相信無法解釋的事,隻相信還沒查到的事。

早上七點,她去了青山二中。

---

學校還在放暑假,但行政樓裏有值班的老師。林晚棠找到教務處,亮出證件,說要查1998年的學生檔案。

“1998年?”教務處主任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戴著金絲眼鏡,表情為難,“那時候的檔案都是紙質的,搬校區的時候——”

“我知道,丟了一批。”林晚棠打斷她,“但我想查的不是檔案,是那一年的畢業照。”

主任想了想,“畢業照應該有,校史室裏有備份。”

校史室在行政樓四樓,常年鎖著,鑰匙在主任手裏。她開啟門的時候,一股黴味撲麵而來。林晚棠走進去,看見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一排排的相框,從建校那年開始,每年的畢業照都在。

她直接找到1998年的架子。

照片不多——那一年隻有六個班。她把六個班的畢業照全部取下來,鋪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看。

每張照片上都有幾十張年輕的麵孔,黑白的,表情嚴肅,像是在參加一場葬禮。

她先找趙明遠。趙明遠是老師,應該在照片裏。果然,在高三(二)班的畢業照裏,她找到了他——站在最後一排,靠左的位置。照片裏的趙明遠比現在年輕很多,戴著眼鏡,表情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

但他的眼睛在看哪裏?

林晚棠湊近看——趙明遠的視線沒有對著鏡頭,而是微微偏向右側,看著照片裏的某個人。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前排蹲著的學生裏,有一個女孩。

圓臉,紮著馬尾辮,穿著白色的襯衫,笑容很淡。

林晚棠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認識這張臉。

昨晚在水底,抓住她手腕的那個女人,就是這個女孩。

她低頭看照片底部的名單,找到女孩的位置——第三排左起第四位。

“沈芳,1980-1998”

1980-1998。

十八歲。

死在1998年。

林晚棠把畢業照翻過來,背麵貼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是手寫的學生名單。在沈芳的名字旁邊,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字跡很淡,像是怕被人看見:

“溺水,東河,7月。”

東河就是護城河。青山縣的人叫它東河。

林晚棠拿出手機拍了照,然後把畢業照放回原處。她正要離開,餘光掃到架子最底層——那裏有一個相框,麵朝下扣著,像是被人故意翻過去的。

她蹲下來,把相框翻過來。

是一張更小的照片,不是畢業照,像是某個活動的合影。照片裏有五個人,站成一排,背景是學校的老校門。

照片已經嚴重褪色,但她還是認出了其中兩個人。

左邊第二個,是趙明遠。

中間那個,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中山裝,表情威嚴,雙手背在身後。

右邊第一個,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夾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林晚棠盯著那個年輕人的臉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那張臉好看——而是因為她見過這張臉。

不是在照片裏,不是在檔案裏,而是在昨晚的視訊裏。

在水底,那七個女人的臉圍成一個圈的時候,在她們身後更深的水底,還躺著一樣東西。她當時沒有看清,但現在她想起來了——

那是一張男人的臉。

就是這個年輕人。

他也在水底。

但他的眼睛是睜開的,而且——

他在笑。

林晚棠把照片翻到背麵。沒有名字,沒有日期,隻有一行潦草的鉛筆字:

“1998年7月,東河清淤留念。”

東河清淤。

1998年7月。

那個月,七個女人死在東河裏。

而這個在照片裏笑著的年輕人,也在東河的水底。

但她昨晚看見的那個水底的年輕人,和照片上這個年輕人,麵容完全一樣。

二十五年了,他沒有變老。

---

林晚棠把照片放回原處,走出校史室。教務主任還等在門口,看見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林警官,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沒事。”林晚棠頓了頓,“1998年,學校有沒有一個年輕的男老師?或者男職員?二十出頭,穿夾克,笑起來——”

她比劃了一下,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笑容。不是友善的笑,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古老的東西——

像是在說:“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教務主任想了想,“九八年……那時候我剛來,不太記得了。不過你可以問問門衛老周,他在學校待了三十年了。”

老周就是昨晚看門的大爺。林晚棠下樓找到他,把那張五人的合影描述了一遍。

“哦,你說的是那個啊。”老周眯著眼睛,“姓顧,顧什麽來著……顧海?不對,顧——”

“顧什麽?”

老周突然不說話了。他看了林晚棠一眼,眼神變了,像是想起了什麽不該想的事。

“林警官,”他說,“你查這個幹什麽?”

“失蹤案。”

“趙老師的案子?”

“對。”

老周沉默了很久,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在晨光裏升起來,他隔著煙霧看著林晚棠,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顧明。他叫顧明。九八年的時候在學校總務處,管後勤的。那年夏天東河清淤,學校派他去盯工地的。”

“後來呢?”

“後來……”老周吸了一口煙,“後來他就沒來上班了。有人說他調走了,有人說他出了事,淹死了還是怎麽的。反正就是消失了。”

“消失了?一個大活人消失了,學校沒有報案?”

老周苦笑了一下,“林警官,你剛來青山縣,可能不太清楚。九八年那會兒,青山縣消失的人,不止他一個。”

“還有誰?”

老周沒有回答。他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站起來。

“我什麽都不知道,”他說,“我就是個看大門的。”

林晚棠知道他在害怕。不是怕她,而是怕那個名字。那個名字像一把鑰匙,一旦說出口,就會開啟一扇不該開啟的門。

她換了個問題:“沈芳,你記得嗎?九八年高三的學生。”

老周的身體僵了一下。

“記得,”他的聲音變了,變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麽,“好孩子,學習好,長得也好看。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命不好。”

“她是怎麽死的?”

老周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護城河。河麵在陽光下閃著光,平靜得像一麵鏡子。

“林警官,”他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東河的水,不養魚,隻養人。”

“什麽意思?”

“意思是,掉進東河裏的人,撈不上來。”

他說完這句話,就再也不開口了。

---

林晚棠離開學校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陳昊。

“查到了,”他的聲音有點怪,“那個號碼,我們追到了最後一跳。你猜在哪兒?”

“說。”

“青山縣。那個訊號的實體地址,在青山縣。”

林晚棠的心沉了一下,“具體位置?”

“護城河。訊號是從護城河底發出來的。”

電話兩頭都沉默了。

過了很久,陳昊開口:“晚棠,你到底在查什麽?”

林晚棠沒有回答。她看著遠處的護城河,河麵上波光粼粼,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陳昊,”她說,“幫我查一個人。顧明,1998年在青山二中工作,夏天失蹤。我要他所有的資料。”

“顧明?”陳昊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等等……係統裏沒有這個人。”

“怎麽可能?他在學校工作過,應該有——”

“沒有。社保係統沒有,戶籍係統沒有,甚至連二代身份證的換領記錄都沒有。這個人就像……從來不存在過一樣。”

林晚棠閉上眼睛。

從來不存在過。

但她在水底看見了他的臉。他在笑。

“還有一個事,”陳昊說,“你讓我查1998年青山縣的領導班子,我找到了。”

“說。”

“那年青山縣的縣長叫孫德彪,後來調去市裏了,退休前是副市長。公安局長叫馬建國,2003年死於車禍。還有一個……”

“什麽?”

“副縣長,叫劉世清。這個人有點意思。1999年他突然辭職,後來去了哪裏沒人知道。但我查到一個東西——他的兒子,1998年夏天也死了。”

“怎麽死的?”

“溺水。東河。”

林晚棠的手指收緊,“他兒子叫什麽?”

“劉——等一下,我找找。”鍵盤聲,“劉……劉什麽,記錄不全。但有一個細節——他的死亡日期,和沈芳是同一天。”

1998年7月,同一天,一個副縣長和一個十八歲的女學生,溺死在同一條河裏。

“陳昊,”林晚棠的聲音很低,“幫我查一下劉世清現在的下落。”

“行。但我得提醒你——這些事過去二十五年了,很多當事人要麽死了,要麽退休了,要麽……”

“要麽什麽?”

“要麽根本就不存在。”

林晚棠掛掉電話,站在學校門口,看著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青山縣的早晨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個還沒有醒來的夢。

但她知道,這個夢快要醒了。

而且醒來的時候,會很疼。

她低頭看手機,翻到昨晚那個視訊通話的記錄——空號,淩晨三點十五分,時長四十七秒。

她猶豫了一下,按下了回撥。

電話通了。

不是忙音,不是空號提示,而是——

水的聲音。

咕嚕咕嚕的水聲,像是有人在很深的水底呼吸。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沉悶,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七月……七月要來了……”

“你是誰?”林晚棠問。

“沈……沈芳……”

“沈芳,你們想要什麽?”

沉默。水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水底浮上來。

“他……他要來了……七月……東河……他又要來……”

“誰來?顧明?”

那個名字說出口的瞬間,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叫——不是一個人的尖叫,而是七個聲音疊在一起的尖叫,尖銳、刺耳,像是金屬刮過玻璃。

然後電話斷了。

林晚棠再打過去,這一次是真正的空號提示音。

她站在原地,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陽光照在她身上,但她覺得冷。

非常冷。

---

她需要見趙明遠。

昨晚在河邊,趙明遠說他沒有失蹤。他說他在等她。但他沒有留下聯係方式,也沒有說在哪裏能找到他。

林晚棠想了想,翻出趙明遠的案卷,找到他女兒的電話。

趙明遠的女兒叫趙小雨,在外地工作。林晚棠撥過去,響了很久才接。

“喂?”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趙小雨嗎?我是青山縣公安局的林晚棠,關於你父親——”

“我爸找到了?”

“還沒有。我想問你,你父親在青山縣有沒有什麽常去的地方?除了家裏。”

趙小雨沉默了一會兒,“有。東河邊上,有一座小土地廟,很破的那種。他每年七月都會去那裏燒紙。我小時候問過他為什麽,他說……”

“說什麽?”

“他說,‘給你那些沒見過的姐姐們燒的’。”

林晚棠掛了電話,導航找到那座土地廟。

廟在護城河東岸的一片荒地裏,周圍是齊腰高的雜草。說是廟,其實就是一個半人高的水泥小房子,裏麵供著一尊歪歪斜斜的土地像,前麵有香爐和燒紙的痕跡。

香爐裏的灰還是新的。

有人最近來過。

林晚棠蹲下來,撥開香灰,發現灰燼下麵壓著一樣東西。

一個塑料袋,裏麵裝著一本筆記本。

她開啟筆記本,第一頁上寫著:

“我叫趙明遠。如果你看到這本筆記,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或者說,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1998年,青山縣死了七個女孩。我知道是誰殺了她們。我也知道她們現在在哪裏。”

“但我不能去報案,因為殺她們的人,不是人。”

“或者說,他曾經是人。但現在,他是別的東西了。”

“東河裏的東西。”

林晚棠翻到第二頁。

“1998年夏天,縣裏搞東河清淤。學校派我去盯工地,和我一起去的還有總務處的顧明。”

“顧明那年二十二歲,剛畢業分配來的。人長得好看,話不多,但笑起來讓人很不舒服。我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看你的同時,還在看你身後站著什麽東西。”

“清淤的第五天,工人在河底挖出了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字,但沒人認識。顧明看了一眼,說他認識。他說那是‘水底下的話’。”

“我問他是怎麽認識的,他沒回答。他隻是笑。”

“那天晚上,石碑就不見了。我問顧明,他說工人把碑扔回河裏了。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從那天起,顧明就變了。”

林晚棠的手指在紙麵上微微顫抖。她翻到第三頁。

“清淤結束後的第三天,沈芳失蹤了。她是我的學生,好孩子,成績好,性格也好。她失蹤的那天晚上,我看見了顧明。他在東河邊,蹲在岸上,手裏拿著一樣東西。”

“沈芳的校牌。”

“第二天,沈芳的屍體在東河裏被發現。法醫說是溺水。但我知道不是。因為她的脖子上有勒痕——我看見了,法醫鑒定書上寫了,但後來那一行被塗掉了。”

“沈芳之後,又有六個女孩死了。都是在東河裏被發現的,都是溺水,脖子上都有勒痕。”

“我去找過公安局,沒人理我。我找過縣政府,被人轟出來了。最後一次,我去了市裏,結果當天晚上,我家就著火了。我女兒差點死在裏麵。”

“我明白了。在青山縣,有些事不能查,有些話不能說。”

“但我可以做一件事。”

“我查到了那七個女孩的名字。我把她們的名字刻在了七塊石頭上,埋在東河岸邊。每年七月,我去給她們燒紙。二十五年了,從來沒有斷過。”

“我以為這樣就夠了。但三年前,我發現了一件事。”

“顧明還活著。”

“不,不對。活著這個詞不準確。顧明的身體還活著,但他已經不是顧明瞭。他是東河裏的東西。那塊石碑裏的東西。他每年七月都會回到東河,回到他‘醒過來’的地方。”

“而他回來的時候,會帶走一個人。”

“每年一個。”

林晚棠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翻到最後一頁。

“今年是第二十五年。二十五年,二十五個女孩。加上1998年的七個,一共三十二個。”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東河,我要找到那塊石碑,我要把那個東西封回去。”

“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我沒有回來,請找到這塊石碑,把它從東河裏撈出來,砸碎。”

“拜托了。”

“——趙明遠”

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手繪的地圖。地圖上標注了東河的某個位置——一個遠離橋墩的地方,在河道的拐彎處,水深大約四米。

那裏是石碑沉沒的位置。

林晚棠把筆記本收好,站起來。她看了一眼土地廟裏那尊歪斜的神像,突然覺得神像的表情變了——

它在看她。

不,不是看。是在警告她。

不要再往前走了。

林晚棠對著神像說了一句話:“對不起,我是警察。”

然後她轉身走向東河。

---

她到河邊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太陽還很高,河麵泛著金光。如果不是昨晚的經曆,她會覺得這隻是一條普通的、有點髒的河。

她按照地圖上的標注,找到了河道的拐彎處。這裏離公路很遠,周圍是荒地和蘆葦叢,沒有人。

水深大約四米。她沒有潛水裝備,但她是遊泳好手,在警校的時候拿過名次。

她脫掉外套和鞋,把手機和筆記本用塑料袋包好,放在岸上。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跳進了河裏。

水比昨晚更冷了。

不是季節性的冷,而是一種從骨子裏往外滲的陰冷。像是有無數根冰針同時紮進麵板裏。

她往下潛,水很渾,什麽都看不見。她憑感覺往下摸,河底是淤泥和碎石,還有一些說不清是什麽的東西——

軟軟的,滑滑的,像是——

頭發。

她的手指碰到了頭發。很長很長的頭發,纏繞在水草裏,像一張網。

她沒有鬆手,繼續往下摸。頭發下麵是一塊石頭,方方正正的,表麵很光滑,像是被人打磨過。

石碑。

她的手指摸到了碑上的刻痕。不是文字,而是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圖案。

就在這時,她的手被什麽東西抓住了。

不是昨晚那種抓住手腕的感覺——而是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扣進她的指縫裏。

像是一個人在和她十指相扣。

林晚棠在水底睜開眼睛。

渾濁的河水中,她看見了一張臉。

不是沈芳,不是那七個女孩中的任何一個。

是顧明。

他就在她麵前,近得幾乎臉貼著臉。他的麵板在水底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白色,像是泡了很久的屍體。但他的眼睛是活的——黑色的瞳孔裏倒映著什麽東西,不是她的臉,而是她身後的什麽東西。

他在笑。

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笑。

“你來了。”

聲音不是從嘴裏傳出來的,而是直接在她腦子裏響起來的。沉悶的、潮濕的聲音,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上來的回聲。

林晚棠想往上浮,但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扣住她的手,把她往下拽。

“我等了很久了。二十五年。每年都有人來,每年都有人想把我封回去。但他們都不行。他們太弱了。”

他的臉貼得更近了,嘴唇幾乎碰到她的耳朵。

**“但你不一樣。你的身上有——”

他突然停住了。

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林晚棠的臉,眼神變了——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像是認出了什麽。

“你是誰?”

林晚棠沒有回答。她用力抽出手,腳蹬河底,往上浮。

這一次,他沒有抓她。

她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氣,遊到岸邊,爬上去。渾身濕透,嘴唇發紫,手指在發抖。

但她沒有跑。

她回頭看了一眼河麵。

水麵很平靜,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她知道,河底有一塊石碑,石碑旁邊有一具沒有腐爛的屍體,而那具屍體裏的東西,剛剛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是誰?”

他認識她。

或者說,他以為他認識她。

林晚棠坐在岸邊,看著自己的手。剛才被他扣住的手指上,出現了一圈淡淡的光——不是淤青,而是某種銀白色的、微微發光的東西,像是水底的磷光。

光慢慢滲進她的麵板裏,消失了。

她突然覺得腦子裏多了一些東西。

不是記憶,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感覺——一種被埋藏了很久很久的、不屬於她的感覺。

她閉上眼睛,讓那種感覺湧上來。

她看見了——

一個女人,站在東河邊,穿著白色的衣服,頭發很長,在風裏飄。她的臉看不清,但她的聲音很清晰:

“我會回來的。”

然後畫麵消失了。

林晚棠睜開眼睛,渾身發抖。

她知道那個聲音不是沈芳的,也不是那七個女孩中的任何一個。

那是另一個聲音。

一個更古老的聲音。

來自石碑裏的聲音。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那圈銀白色的光已經完全滲進去了。她的手指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淺淺的印記,像是被燒紅的鐵絲烙上去的。

是一個符號。

和石碑上刻的符號一模一樣。

她不知道這個符號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個東西,顧明身體裏的那個東西,認識這個符號。

而且它害怕這個符號。

因為它剛才放手了。

林晚棠站起來,穿上外套,拿起手機。她看了一眼螢幕——下午四點,陽光已經開始偏西。

她撥了一個號碼。

“陳昊,幫我查一件事。”

“什麽?”

“1998年,青山縣有沒有一個失蹤的女警察?或者女幹部?在東河附近失蹤的。”

“你怎麽知道——”

“查。”

她掛掉電話,站在東河邊,看著河水緩緩流淌。

太陽正在落山,河麵上鋪滿了金色的光。很美,美得不像一條死了三十二個人的河。

她摸了摸手指上的印記。

那個符號在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什麽。

遠處,河麵上泛起了一圈漣漪。

不是魚,不是風,而是——

水底下,有什麽東西在動。

很多很多的東西。

(未完待續)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