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的時候可以去玩玩,”薑翎說,“那裏沿海,氣候濕潤涼爽,和嶽西縣的風景完全不同。”
“那你可以給我當導遊嗎?”亮子問。
“當然。”薑翎語氣不算熱情,也聽不出是否發自真心。
亮子接著問:“那你在慶城是做什麽工作的?”
“模特。”薑翎隨口說。
車子好像又碾過了什麽硬物,又是一下劇烈的顛簸。
三人排的座椅本就不好坐,顛得薑翎尾椎骨發疼。
她抓了下座椅邊緣,穩住身子。
接著反問:“不像?我身材不夠好?”
“不是不是,”亮子連忙解釋,“我是覺得好厲害,我還沒見過模特呢。”
“那你現在見到了,”薑翎抬手抓了把被風吹下來擋在眼前的頭發,“還能和模特聊天做朋友,開心麽?”
亮子隻顧傻笑:“開心呀,安同一定比我更開心。”
這句話薑翎沒聽懂,正想問,車身又晃動了幾下。
剛剛是上下顛簸,這會兒變成左右搖晃。
薑翎差點被甩出去,連忙伸手去抓——
沒抓住座椅,抓到了秦錚的大腿。
這次真不是故意的。
她抿唇:“抱歉。”
秦錚沒搭理她拙劣的自導自演,越過她問開車的亮子:“還能堅持到進礦區嗎?”
亮子搖搖頭,一臉苦澀:“難。”
這備胎實在老化得厲害,他一路上已經非常小心,還是免不了被這碎石路麵咯得搖搖欲墜。
秦錚在心裏估算了下距離,還剩五公裏左右。
把車扔在這,步行迴去也不需要多久。
隻是天已黑透,保不齊周圍的荒山裏會不會突然蹦出什麽野生動物來。
隻有他和亮子兩人還好說,現在帶著個拖油瓶,一不小心就容易變成野生動物的夜宵。
“停下,補個胎吧。”秦錚說。
三個人下了車。
亮子翻起座椅,開啟下邊的儲物箱,把補胎的工具一樣樣拿出來,遞給秦錚。
秦錚走到換了備胎的那一側車胎前,彎著腰稍作檢查,接著直起身向亮子揚了揚下巴:“先把千斤頂搬下來。”
“噢,”亮子一拍腦袋,“瞧我這蠢腦子,這麽重要的東西都能忘!”
他著急忙慌跳上車子後兜,去搬千斤頂。
這邊,秦錚抬手脫掉了外套。
正要往車上扔,薑翎先伸出手來:“給我吧。”
秦錚轉過頭。
“修車我幫不上忙,幫你打打下手還是可以的。”
薑翎接過他的外套,又說:“要喝水就告訴我,我給你拿。”
脫掉了外套,秦錚裏邊隻有一件工字背心。
肩背流暢的肌肉線條明晃晃在薑翎眼前晃。
比想象中練得還要好。
壯實,又不會太誇張過分。
尤其是握著千斤頂往下壓時,手臂上的肌肉繃緊,極具美感。
盯著看了會兒,薑翎覺得口幹舌燥。
轉身去車上摸出煙和打火機,靠在車前點燃。
剛抽了沒兩口,被秦錚往旁邊推了一把。
“別在這抽,”他指了指車身,“這個位置是油箱。”
薑翎難得聽話,往旁邊走了兩步,站在路邊一小塊石子地上。
這個位置的角度更能好好欣賞秦錚的完美身材。
隻是再美好的東西,盯著看久了也容易膩。
薑翎不是什麽長情的人,尤其在男女關係上。
瞭解一個人太累,交往得越深,越能窺探到人性底層那點劣根性。
所以,薑翎從不和任何一個男人深交。
看對眼了就睡一覺,醒了一拍兩散,誰也別糾纏誰。
她向來做得幹幹脆脆,從不拖泥帶水。
倒是那些男人對她念念不忘,被甩了還耿耿於懷,背地裏議論,說她穿上衣服就翻臉不認人。
甚至還有人悄悄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太好,沒能讓薑翎滿意。
可薑翎不會再給他們第二次證明的機會。
“喂,”薑翎覺得手裏的煙味道好淡,興致缺缺地掐滅,“你作為礦區的老大,就不能買一輛好點的車?大晚上在路邊親自動手修車,是不是有點掉價?”
夜晚風太大,吹得薑翎一頭黑長的頭發在漫天灰塵裏飄動。
還有點冷。
她攏了攏外套,疑惑隻穿了一件工字背心的秦錚竟然不會覺得冷?
“大小姐,”秦錚直起腰,用手套隨手擦了擦手指沾上的油汙,“你以為我是什麽百萬富翁嗎?礦區很窮的,能有輛皮卡代步已經很不錯了。”
哭什麽窮。
車上那塊綠柱石的原石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價值七位數的好東西。
這麽大的礦區,這樣的原石成千上萬,車上的是假的,礦區裏肯定還有真的。
秦錚明明富到流油好吧。
薑翎正想揶揄他兩句,手機突然響了。
掏出手機看到上邊的名字,薑翎皺了下眉。
謝秉謙。
她的未婚夫。
哦,應該說是那邊單方麵認定的未婚夫。
“有事?”薑翎接起來,盡量讓自己的態度平和。
那頭的人聽起來心情不錯:“你到了沒?”
這附近大概訊號不太好,謝秉謙的聲音傳過來,帶了點噝噝啦啦的電音。
薑翎換了個姿勢,不耐煩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時苒沒提醒過你?打擾我休息是死罪。”
“得了吧,”謝秉謙輕哼了一聲,“咱倆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我還不瞭解你?這個點你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這話讓薑翎的火氣蹭地冒了起來:“我睡不睡得著和你沒關係。”
……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麵對薑翎一貫的惡劣,謝秉謙也一如既往地耐心。
“嶽西縣氣候幹燥風沙大,你就這麽過去肯定會不太適應,多喝水,多休息,千萬別勉強自己……”
“行了,”薑翎深吸了兩口氣,“掛了。”
“等下,”謝秉謙嚴肅起來,“我是關心你。”
“我不需要。”
“你別再傷害自己了!”
“與你無關,”薑翎的音量跟著提了起來,“我早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你願意用自己當利益交換的工具,我不行,早點放棄懸崖勒馬行麽?”
“我沒有當利益交換,我是真的喜歡你,這麽多年了,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
謝秉謙說著說著,語氣低了下去。
“薑翎,我真沒想到你的心這麽狠。”
夜風把薑翎的頭發徹底吹亂。
她站在風裏,大口大口喘著氣,身子在發抖。
突然,一個深沉磁性的聲音在喊她。
——薑翎。
電話那頭的人聽到了,大驚:“你身邊有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