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視訊裏,薑翎順著電網邊緣,走了一段路後,突然彎腰,從那個洞口鑽了出去。
亮子嚇壞了:“錚哥,咱們的電網被人挖了個大洞!”
兩秒後,他更驚恐地大喊:“天哪!薑翎離開了礦區的管轄範圍!”
螢幕上的畫麵仍在繼續,薑翎從電網鑽出去後,往前走了一段,訊號突然被切斷。
監控室內突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個人都沒說話,安同和亮子甚至大氣不敢出。
“錚哥……怎麽辦……她會不會……”亮子去抓秦錚的胳膊,手抖得厲害,抓了個空。
“別瞎猜,”阿崇先接話,“薑翎是個很聰明的姑娘。”
“當年閔惠就是這樣,離開了礦區管轄範圍,然後就……”亮子語氣變了調,“天黑了,外邊可能有狼有蛇!不行,我得去找她!”
“你去哪找!”安同也提高了音量,抓住亮子,“外邊沒有監控,看不到她的行蹤,你現在出去,也是找死!”
“那怎麽辦,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送命啊!”
亮子眼眶紅了,看向秦錚:“錚哥,不可以,薑翎不能出事。”
她進了礦區,在秦錚的地盤上,決不能出事。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想到了閔惠那雙到死都沒有閉上的眼睛。
秦錚咬緊了腮幫子,想罵人。
真是不該相信薑翎。
還以為她即便是帶著目的來的礦區,也不會真的衝動到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這種人有什麽好救的,就應該讓她自食惡果!
秦錚垂下的手捏起拳頭,青筋暴起。
他想找手機給薑翎打個電話,還沒摸到手機,又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有她的聯係方式。
靠。
牙根咬得更緊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秦錚發話。
阿崇問:“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出去找?”
“不用,”秦錚當機立斷,“你還有事,別耽誤你的工作,我去找。”
亮子不放心:“你一個人……”
話說到一半,被劇烈的鈴聲打斷。
亮子掏出手機一看,驚喜地快要跳起來。
“幹嘛一驚一乍!”安同本就緊張的神經更是被嚇了一跳,拍了亮子一巴掌。
“錚哥,薑翎的訊息!”亮子連忙把手機遞給秦錚。
螢幕上跳著語音通話的訊息,是薑翎。
在來礦區的那輛破爛皮卡上,亮子留了薑翎的聯係方式。
唯一的聯係方式。
沒想到這會兒最靠譜的反倒是亮子。
秦錚接過手機,走到一旁接起來。
亮子急得想要湊過去聽聽說了什麽,被安同拉迴來。
安同朝他搖搖頭:“你別去耽誤事!”
這通語音電話打得很長,秦錚似乎一直在聽著,沒怎麽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轉身迴來,把手機還給亮子。
“錚哥……”亮子急迫地想知道薑翎的情況。
秦錚臉色很沉:“你們就在這,別離開崗哨,我去找她。”
“她在哪?”安同問。
“還不能完全確定,訊號斷斷續續,沒太聽清,我過去看看。”
沒確定怎麽去哪找?
亮子和安同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錚扭頭問安同:“手電筒和指南針在哪?”
“我去拿!”安同扭頭離開監控室。
在礦區的地盤上,哪怕有鬧事的人,也沒人敢真的對秦錚下手。
得不到好處,反而會惹一身的麻煩,得不償失。
再說了,秦錚對礦區每一顆石子都瞭如指掌,他出去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可不知道為什麽,旁邊三人都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
秦錚離開時,阿崇叫了他一聲。
“秦錚。”
秦錚迴頭和他對視,阿崇欲言又止。
秦錚點點頭,沒說話。
他拿著指南針和手電筒,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亮子吸了吸鼻子,擔心得不行。
“慫!”安同白他一眼。
“你信不信,我真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我覺得有人在盯著秦錚,隨時可能下手。”
“別想了,”阿崇拍拍亮子的肩,“今晚還有工作,先去忙。”
往常閉著眼睛都能走得通的路,今天秦錚繞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那個被割開的電網洞。
四下安靜,偶爾傳來蟲鳴。
秦錚一踏出礦區的管轄範圍,手上的指南針就失了效。
他放迴兜裏,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
它是目前唯一的方向指引。
秦錚迴憶著剛剛那個語音電話,薑翎的聲音。
山……山洞……北方……懸崖……
訊號確實不好,斷斷續續聽不到一句完整的話。
偏偏在這麽危急緊張的時候,薑翎最先說的不是自己的情況,而是破口大罵。
可惜,秦錚沒聽清她罵的是什麽。
隻是從語氣裏感覺得到她的暴怒。
這女人真是……
深吸了一口氣,秦錚朝著月亮的方嚮往山上走。
腳下的砂礫越來越小,秦錚的工裝鞋上沾了滿鞋的灰。
不確定方向的時候,時間也會變得模糊。
像是走了好久,其實不過二十分鍾。
快要走到山頂時,秦錚遠遠看到最高處有個人影。
直直地站在那裏,像一棵傲然矗立的白楊。
秦錚停下來。
“薑翎!”他喊。
聲音不算大,應該說完全沒有用力。
那棵白楊依舊聽到了,緩緩轉過身來。
距離還有很遠,秦錚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大步走過去。
白楊被風吹動,搖晃了幾下。
秦錚加快腳步,在她倒下前,終於走到她麵前。
他來不及說話,先把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薑翎受傷了。
且傷得不輕。
頭發亂糟糟灰撲撲,還夾雜著幾根枯萎的野草。
臉上有幾道血痕,白皙的脖頸上更是紅了一整片。
秦錚沉著臉,重重吸了口氣。
薑翎看著他,很平靜。
連半分求助的意思都沒有,看了他好一會兒,問出一句:“空著手來的?”
秦錚:“……”
薑翎眼神空洞:“好歹帶個玉米餅,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這一路上,秦錚想了好多質問的話,一定要把薑翎擅自跑出來的事問個清楚,即便沒什麽立場,也想狠狠罵他一頓。
可此刻看到了眼前人,那些話都嚥了迴去,好像從來沒存在過。
“現在迴去,還有玉米餅可吃。”秦錚說。
突然,眼前那雙空洞的眼神一暗,薑翎突然往前兩步,抓住秦錚的手,朝著他的肩側狠狠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