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同又迴憶了一會兒:“這事兒我也聽亮子說過一次,好像是那個礦洞有問題,被錚哥叫停了。”
薑翎問:“什麽問題?”
“不清楚,”安同搖了搖頭,“當時就是阿崇出了個報告,和錚哥一起證明不能再繼續開采。”
薑翎有些不解:“就這樣,就停了?”
擁有世間罕見的寶石資源,隻開采出一塊就停工,這不相當於把上億財富深埋於地下。
既然礦區缺錢,秦錚需要錢,那為什麽不繼續挖,薑翎想不明白。
安同眼裏滿是對秦錚的敬佩:“我還聽說,當時董總是不同意停工的,錚哥去據理力爭了很久,迴來時,整個人像丟了半條命似的,被董總整得可慘,但他完全不鬆口,這才硬是堅持著壓了下來。”
薑翎問:“這董總和秦錚是什麽關係?親戚?”
願意把這麽大個礦區交給秦錚負責,一定不會是普通關係,但又總把秦錚推到生死邊緣,看起來這董天明也不是個好人。
隻有親戚才會表麵笑臉,底下捅刀。
薑翎在心裏冷笑一聲。
安同依舊搖頭:“不清楚,我來礦區這麽多年,也就見過董總兩三次,他不太出現,有事時都是讓錚哥去找他。”
過了幾秒,她想起來什麽,又說:“倒是董總的兒子和女兒經常過來,和錚哥關係不錯,不過和我們其他人聊不到一塊,我們都懶得搭理。”
薑翎低著頭思索了好一會兒:“也就是說,礦洞是否開采,很大一部分取決於阿崇的研判?秦錚也都是聽他的?”
“基本可以這麽說,畢竟地質條件高於一切。”
安同正想詳細解釋兩句,電話響了。
“稍等,我接個電話,”她放下手裏的東西,去接電話,“好,我找找,要南區的是嗎,行,就在我手邊,別掛電話。”
見她有工作在身,薑翎準備要走,免得打擾到她。
“你忙著吧,我下去轉轉。”薑翎喝完了那杯茶,把杯子放迴桌上。
“北區目前隻有一個礦洞在正常運轉,所以其他的……行,那我下午過去看看,”安同又開啟了地圖,“好,我明白了。”
工作說完,掛了電話,正要和薑翎說話,一迴頭,發現人不見了。
欸……
哪去了?跑這麽快?
離開這間工作間,薑翎腳下像是裝了自動的導航似的,無意識往上走,徑直走到了天台上。
推開那扇門時,一陣涼爽的風吹來,薑翎晃了晃神,耳邊響起秦錚早上那句警告——別再上天台。
嗬?
這麽好的清閑之地,他說不讓上就不上?
薑翎可沒那麽聽話。
白天的天台有些燥熱,迎麵吹來的風都鋒利得會刮臉。
薑翎煙癮上來了,摸了摸口袋,沒摸到煙,倒是摸到一顆硬硬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早上秦錚給的糖。
一張黃色的糯米紙包裹著,和早餐的玉米餅顏色很像。
薑翎扔了一顆進嘴裏。
是玉米和牛奶混合的味道,甜得發膩。
她向來不喜歡吃甜食,嚼了兩下就被膩得心發慌。
想吐出來,又想到這奶糖是秦錚花錢買的。
罷了罷了,別浪費。
薑翎繼續在嘴裏慢慢嚼著,接著掏出了手機。
本是想給時苒打個電話,手指滑到通話記錄時,看到了最下邊“謝秉謙”三個字。
最近一段時間,除了時苒外,隻有謝秉謙給她打過電話。
區別在於,謝秉謙最近的這兩通是未接來電。
薑翎幾乎沒有猶豫,按下了迴撥鍵。
那頭接得非常快,甚至薑翎還沒來得及放到耳邊,就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傳過來,還帶著點“我就知道你會找我”的興奮。
“薑翎?你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怎麽樣,是不是在礦區不順利,要不要我現在過來幫你?”
這幾句話怎麽跟蒼蠅叫似的,嗡嗡的吵得薑翎頭疼。
她按了按太陽穴,幸好嘴裏還有一顆奶糖,甜膩的味道能轉移注意力,讓人沒那麽煩躁。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惡不惡心,”薑翎不多廢話,直接說,“我記得你前年投資了一個茶莊?還在運營嗎?”
謝秉謙:“你終於有興趣了?當然在運營,去年的收益是前年的三倍,今年還會持續走高,隻要你願意加入,我可以給你三成的分紅,你要不……”
啊——
薑翎頭疼得更厲害了。
她毫不客氣打斷:“你不談錢不會說話是不是?”
謝秉謙也很直接:“你我都是俗人,做不了清心寡慾的神仙,就別妄想逃避世俗了,要是沒錢,你這二十多年優渥的生活哪來的,要是我不能為藝豐珠寶賺到錢,幹爹又怎麽可能願意讓你嫁給我……”
“行了行了。”薑翎眉頭越皺越緊,實在聽不下去,再多說兩句,時苒又得給她增加藥量。
她用力嚼了嚼嘴裏的奶糖,試圖用甜膩的味道來轉移注意力。
那口氣好不容易纔壓下去。
“你生意的事跟我沒關係,”薑翎說,“給我寄點茶葉過來,要最好的。”
謝秉謙一聽便明白了其中的門道:“這茶葉能幫你快速把事兒辦成?”
“嗯。”
“行,”謝秉謙答應得很幹脆,“給我個地址,今天下午就能寄出去。”
“待會兒發給你,”薑翎不想和他多說,嚴肅地警告,“別對老頭透露我的情況,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
“放心,我永遠站在你這邊,”謝秉謙的甜言蜜語張口就來,“希望這茶葉能幫你快點拿到你想要的東西,早點迴來,我等你,每天都在想你。”
薑翎沒迴應,直接掛了電話。
嘴裏甜膩的味道消失了,她從兜裏又掏出一顆,正想扔進嘴裏,視線突然瞥見樓下遠處一點。
幾個人影正快速移動,好像是騎著摩托車,在顛簸的石子路上一路狂奔。
隔著很遠,在天台上俯視著看下去,就像看幾隻小螞蟻搬家似的。
盡管如此,薑翎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兩人。
靠。
她在心裏大罵了一聲,扭頭從天台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