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拚第六感的時候,”阿崇深深籲了口氣,“如果要讓薑翎……”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抬頭盯著秦錚:“你該不會想用美人計,以身入局,迷惑薑翎吧?”
這句話像是開玩笑,但又有幾分道理。
秦錚輕笑了一聲,終於還是從口袋裏摸出剛剛沒能拿出來的那隻煙,沒點燃,隻是在指尖轉動著。
阿崇眉頭皺得更緊:“要是被董楚然知道,那董天明可能真的會想讓你死。”
董天明這個寶貝女兒從第一次見到秦錚就動了心,十多年時間,整個礦區的人都預設秦錚將成為董家女婿。
他們怎麽可能接受秦錚身邊出現另外一個女人。
“收收你過於豐富的想象力,”秦錚又把嗑出來的一支煙放迴煙盒裏,“薑翎確實有辨別玉石的天賦,她留在礦區能幫到我們的不隻是檢測報告這件事,先讓她留下,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欸……”
阿崇還有話想問,秦錚已經越過他,拍拍他的肩。
“早點休息。”
說了這麽多,阿崇都忘了剛剛把秦錚叫上來,是想聊點別的工作。
現在心裏全是一時難以消化的事,也沒法再聊了。
看來是該早點休息了。
離開工作間,秦錚下樓時,朝最邊上那間房間看了一眼。
房門緊閉著,安安靜靜。
房間的主人竟然沒作妖?好難得。
秦錚是個做事非常謹慎之人,在不確定薑翎身份之前,哪怕她認出那枚綠柱石是假的,哪怕她成竹在胸說自己能幫得上他的忙,他也不會貿然把人領入嶽西礦區。
昨晚,在小賣部前停下給車胎休息時,秦錚查了薑翎的身份。
這個名字並不常見,再加上玉石、模特這樣的限定詞,隨便一搜就能搜到。
薑翎不是信口雌黃,她確實做過模特。
十八歲那年,她自己動手設計了一款珠寶手鏈,又親自為它代言,那是藝豐珠寶全公司上下為小公主送上的成人禮。
當時整個慶城的媒體都在報道這條新聞,轟轟烈烈熱熱鬧鬧,被眾星捧月的小公主,渾身透著幸福。
除此之外,“薑翎”這個名字出現最多的地方,是寶石的拍賣會,跟在“藝豐珠寶董事長薑敬頌”旁邊,一次次精準舉牌,把那些沒人看好的玉石收入囊中。
那時候,薑翎就展現出了超強的辨石天賦。
秦錚站在小賣部前,接連搜了十多條新聞,對薑翎有了點表麵的瞭解。
同時也越看越疑惑,新聞裏的女孩子,眼裏閃著光,意氣風發。
而此刻身邊的薑翎,渾身透著淡漠,有一種厭世的冷毅。
“錚哥?”小賣部女孩子看秦錚站在那半天沒動靜,小心翼翼地叫他,“你要買煙不?”
秦錚掃了一眼小賣部櫃台,最後停在角落一個小架子上。
“那是什麽?”
“哪?”女孩子扭頭找了找,“哦,那個啊,我新進的貨,一種奶糖,還是大牌子的呢。”
秦錚揚了揚下巴:“按顆賣?”
女孩搖頭:“按袋。”
接著又說:“拆開賣也行,你要多少?”
“十顆吧。”秦錚從兜裏掏出一張二十的紙幣,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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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薑翎站在窗前,沒開燈,手指滑動著打火機的滾輪,一下一下的光亮,像是鬼火。
窗台邊上放著的手機已經震動了好幾次,喋喋不休的,薑翎真希望來一陣大風,或者震動幅度再大些,直接把手機震下去,就不用再聽到這惱人的動靜。
第三次……第四次……
打電話的人不依不饒,聽不到薑翎的聲音不罷休。
最後,薑翎捏了捏眉心,接起來。
“時大醫生,你有這優秀的耐心,應該去做幼師,小朋友一定非常喜歡你。”薑翎聲音有點啞,說完後咳了兩聲。
時苒立馬警覺:“你幹嘛呢?怎麽那麽半天沒接電話?”
薑翎懶懶道:“**一刻值千金,大晚上的,你說我還能幹嘛?”
“薑翎!”時苒提高音量,“你是不是又……”
“放心,”薑翎靠在窗沿上,眼神投向遠處,“我沒那麽不挑食,況且……”
她頓了頓,笑起來:“我這兩天狀態挺好的,真的,時醫生放心吧。”
時苒太瞭解她,三兩句就知道薑翎這邊不太平。
她嚴肅道:“你又沒按時吃藥?你這樣會產生抗藥性,這麽下去,市麵上的藥還有多少能給你試的?你……”
“那正好可以停藥了。”
薑翎看到漆黑一片的樓下小院裏,多了個人影,從陰影走到光亮中,好像在院子圍牆前檢查著什麽東西,接著又轉身匿入黑暗。
“你信嗎,”薑翎站直身子,捏緊了手機,“我感覺我已經可以不吃藥了。”
“你在說什麽胡話,現在停藥你的精神狀況隻會更嚴重。”
“我認真的,”薑翎繼續在樓下的忽明忽滅的光線中,尋找那個人影,“我找到了比藥更能讓我情緒穩定的東西。”
時苒問:“是什麽?”
薑翎:“一個人。”
時苒:“人?”
薑翎:“男人。”
時苒吸了口涼氣:“你不能這樣!別亂來,找到藍寶石,你就馬上迴來!聽到沒!”
“找到藍寶石哪有這麽容易,”薑翎笑,咂咂嘴,“感覺還是讓這男人幫助我痊癒比較簡單。”
“薑翎!”時苒急得大喊,想罵人。
“好啦好啦,”薑翎卻是非常放鬆的姿態,“大晚上給我打電話,不會就是想關心我一下吧?有什麽急事,說吧。”
就算相隔千裏,兩人的所有心事,都瞞不過彼此。
時苒歎了口氣,如實說:“蓓蓓又懷孕了。”
薑翎的眼神瞬間冷了。
時苒說:“今天中午,她來醫院做檢查,被我撞見,找同事問了下,果然是婦產科。”
樓下再沒了人影。
薑翎冷笑:“剛生完不到半年又懷了,看來是不生出兒子不罷休啊。”
時苒眉心皺得緊,語氣裏全是心疼:“那你什麽打算?”
薑翎細長的手指卷著發絲:“藝豐珠寶家大業大,的確需要養個兒子來繼承。”
略頓了兩秒,她紅唇一碰,輕而又輕地又吐出一句:“想做薑家的繼承人,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