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今天發生了太多事,腦容量有些爆炸。
秦錚竟然忘了拿換洗的衣服。
欄杆上掛衣服的位置空空如也,隻有一條濕了褲腿的褲子,和一塊浴巾。
秦錚接著又想起來,昨晚洗幹淨的衣服,這會兒正掛在頂樓天台上。
怎麽會犯這麽低階的錯。
他被自己氣笑了。
用毛巾簡單擦了擦身子,套上那條褲子,把毛巾掛在肩上,走出了淋浴間。
已經過了十二點,安同和亮子這倆夜貓子應該都已經睡了,樓裏不會再有人出來。
秦錚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時間,快速上樓去天台拿衣服換上,最多也就三分鍾。
沒什麽問題。
秦錚一時忘記了,今天的紅磚樓裏,多了個不受控的外人。
他剛走上三樓樓梯,再次聞到那股獨特的香水味。
像某種檀香與果香的混合體,沉靜又冷寂。
秦錚意識到這香味從何而來時,再想轉身已經來不及。
迎麵對上了那雙毫不掩飾的探究目光。
“啊……”薑翎輕呼了一聲。
她同樣驚訝,卻沒有要躲的意思。
反而徑直朝著秦錚走過去。
如此堂而皇之,自然鬆弛。
眼神更是直勾勾的,彷彿欣賞一件博物館裏的藝術品。
秦錚這輩子接收到的窺探與議論並不算少,這是第一次被窺探得如此心安理得。
薑翎萬萬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不穿衣服比穿著衣服更好看。
寬肩窄腰,精壯的薄肌,人魚線立體分明,連掛在肩上的毛巾都彷彿成了裝飾,真的把這具人體映成了完美的雕塑。
薑翎腦子轟隆一聲快要炸開,無數線團交織在一起,捋不清線頭在哪裏。
她腳下一軟,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
伸手扶了下牆,才勉強撐住身子站穩。
她聽見秦錚深深歎了口氣。
“抱歉,”薑翎抿了抿唇,“我真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你有不穿衣服在走廊上閑逛的喜好。”
秦錚臉色沉了沉。
薑翎又說:“真不是故意的,不然我剛才一定會趁機摔進你懷裏。”
“……”
她的玩笑話聽起來並不玩笑。
甚至那雙濕漉漉的眼神背後,是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薑翎的狀態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秦錚還沒來得及問,身後的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動靜。
是腳步聲。
有人上來了。
秦錚側頭辨認了兩秒,突然大步上前,拽住薑翎的手腕,把她往後推。
“走。”他嗓音很低,手上用力,攥得薑翎手腕生疼。
“你幹嘛!”薑翎欣賞藝術品的心思沒了,這一瞬間隻想罵人。
罵人的話沒喊出來,被秦錚捂住雙唇,全堵了迴去。
秦錚把她拉迴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接著將她抵在了門口。
“別說話。”秦錚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接著是安同的聲音:“咦,她好像睡了,那算了,明天再給她吧。”
薑翎和眼前的男人對視。
兩人距離太近,盡管屋內光線昏暗,依舊能從對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薑翎縮了縮肩。
秦錚盯著她:“怕我?”
她的臉頰紅得不像樣,連帶著說話的音調都軟綿綿的。
隻是那語氣依舊帶著攻擊性,始終不肯在秦錚麵前示弱,勢必要壓他一頭。
“你是怕被安同看到?”薑翎一聲哼笑,“看來我是整個嶽西礦區唯一一個看過你裸體的女人。”
說完,她視線往下,順著秦錚的鎖骨滑到腹肌。
把剛剛遠距離沒能看清楚的細節,這會兒近距離看了個徹徹底底。
秦錚隻覺得無奈。
“放心,我不白看,”薑翎抬手拍拍他的胳膊,順帶著感受了一下手臂線條,“今晚你抱我那兩次,我不計較了,咱倆兩清。”
和不講理的人講道理是白費口舌。
秦錚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鬆了手,和她拉開距離,留下一個字:“行。”
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
秦錚拉開門,準備出去。
這幾分鍾發生的小插曲,似乎根本沒在他心裏留下什麽。
薑翎看出來了,他有心事。
這一路上,他都有心事。
不過這會兒,薑翎沒心思探究。
“秦錚,”她叫住一隻腳已經邁出門的男人,“我剛剛本來就是要去找你的。”
秦錚迴頭:“什麽事?”
薑翎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往頭頂上看。
“雨太大,房間漏雨,恐怕得補一下房頂。”
秦錚順著看過去,發現場麵比她描述得更慘烈。
床角的房頂正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在地麵上聚成了濕噠噠的一片。
就連薑翎的小行李箱滑輪都被泡在了水坑裏。
這種情況下,薑翎竟然隻輕描淡寫用了“房間漏雨”四個字。
她倒是真不矯情。
秦錚說:“這層樓去年整修過,隻刷了牆,平整了一下地麵。”
言下之意是,整層樓的屋頂都沒有動過。
就算這會兒給薑翎換一間房間,也沒法完全避免漏雨的可能性。
最好的解決辦法,還是馬上修補一下房頂。
薑翎抓住重點一針見血:“又是因為缺少資金?”
好歹是礦區老大住的地方,破成這樣,難得整修一次,好像也沒起到多少作用。
秦錚沒迴答,算是預設。
切。
又在裝窮。
薑翎睨他一眼。
白眼還沒收迴,先和秦錚的對上。
“你在這等著。”他說。
“不用我幫忙?”薑翎問。
“在這等著。”秦錚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不到五分鍾,他迴來了。
身上套了件灰色t恤,剛剛那條半濕的褲子也換掉了。
看著這會兒整整齊齊的樣子,薑翎有些想笑。
他把抱來的各種工具和修補材料放在地上,搬來一把椅子支在漏水的地方。
接著站上去,伸手比劃了一下,準備自己動手補房頂。
薑翎仰頭,這才真切地感受到秦錚的身高壓迫感。
站在椅子上,他的頭頂幾乎已經要頂到天花板。
薑翎看著,一時有些走神。
“把刷子和膠給我。”秦錚朝下邊的人伸了伸手。
薑翎沒反應過來。
秦錚垂眼看她,又重複了一遍。
“哦。”薑翎低頭,在腳邊找了一圈,看到了刷子,“膠是什麽?”
“圓柱形那個,藍色的。”秦錚指了下。
薑翎拿起來,和刷子一起遞過去。
東西順利交接,卻感覺秦錚好像無聲笑了下。
“幹嘛?”薑翎皺眉。
秦錚以俯視的姿勢看著她:“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