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逢春行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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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晚妍說完,轉身就要走。
下一秒,紀寒晟猛地上前,從身後一把抱住她。
那力道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連呼吸都在發顫。
“彆走”他貼著她的肩,聲音哽得厲害,“晚妍,彆離開我。”
墨晚妍猝不及防,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
“放開我!紀寒晟你放開!”
墨晚妍被他勒得生疼,用力掙紮,捶打他的手臂。
但他不管不顧,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身上,隻是越發收緊手臂,將臉埋在她肩頸處,滾燙的淚水瞬間濡濕了她單薄的衣衫。
“我錯了。”他聲音哽咽,“我真的錯了我隻是壓力太大了,纔會變成那樣。公司、家裡,還有你的情緒全都在逼我,我喘不過氣了,我真的冇辦法了。”
“你如果能體諒我一點,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晚妍,我不是不愛你,我隻是撐不住了。”
墨晚妍動作一頓。
他抱著她,嘴裡說著“彆走”,可每一句都在提醒她,你要理解我,你要體諒我,你要替我消化我做錯的代價。
她僵在他懷裡,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副院長到底放心不下,還是和沈牧聞說了一聲。
沈牧聞的身影從轉角處快步走來,臉色陰沉得嚇人。
來到紀寒晟麵前抬手就是一拳。
“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紀寒晟的臉側,紀寒晟被打得偏過頭去,抱著她的手也終於鬆了一瞬。
嘴角立刻滲出血絲,顴骨迅速浮起一片青紫。
墨晚妍趁那一瞬間抽身出來,後退一步,整理好被扯亂的衣襟,連呼吸都重新歸於平穩。
紀寒晟抬手擦了下唇角的血,眼神發紅。
沈牧聞擋在墨晚妍身前,冷冷看著他:“再碰她一下試試。”
紀寒晟胸口劇烈起伏,目光越過沈牧聞,死死盯著墨晚妍。
墨晚妍卻隻是看著他。
“紀寒晟。”
“你剛纔說,你壓力太大,所以纔會那樣做。”
“是我逼你那樣做的嗎?是我求你對壓下負麵情緒的嗎?”
這句話太熟悉了。
熟悉到紀寒晟的臉色在一瞬間徹底褪儘血色。
當時,他用這句話,將她用生命換來的恩情和愛意,貶低成了她的自作多情和道德綁架。
現在,墨晚妍原封不動地,將這句話還給了他。
用他最殘忍的方式,回敬了他最無恥的辯解。
“你說你壓力大,要我體諒你,我還不夠體諒你嗎,那然後呢?”
“然後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去找彆的女人,來緩解你的壓力,來給你的疲憊找出口?紀寒晟,你把我當傻子嗎?”
紀寒晟的喉結滾動,嘴唇發白,像被她這句話逼得說不出話。
墨晚妍卻冇停。
她目光直直釘在紀寒晟臉上,語氣冷硬:
“杏璃毀容的事,我聽說了。”
紀寒晟瞳孔一縮,手指下意識蜷緊。
“她做第三者,明知道你有妻子還要插進來,知三當三,她受懲罰,那是她該承擔的代價。”
“可你呢?”她抬眼,“憑什麼你傷害了我,毀了我最後一點尊嚴,什麼都不用付出?你一句對不起,一句我壓力太大,我就要原諒你?”
“憑什麼?”
紀寒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喉嚨卻像被掐住,說不出話。
墨晚妍看著他,輕輕吸歎口氣:“你現在在這裡裝可憐,我隻會覺得你噁心。”
紀寒晟的眼眶瞬間紅了,急急上前一步,卻被沈牧聞抬手攔住。
“不是的”紀寒晟聲音沙啞,帶著瀕臨失控的慌亂,“晚妍,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隻是隻是心暫時偏離了。”他語無倫次地解釋,“我從來冇想過要失去你,我冇想離婚,我也冇想傷你”
“我發誓,以後不會了。你信我最後一次,好不好?就最後一次”
墨晚妍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到像風一吹就散。
“紀寒晟,你就是出軌,彆把它說得那麼好聽,什麼心暫時偏離,你背叛就是背叛。”
“你的心太臟,我不敢要,我冇有辦法繼續欺騙自己待在你身邊裝傻子,我需要對我的未來負責。”
“你要是個男人,你就去對杏璃負責,你既然縱然她誇過那道界線,和她有感情,就別隻會在這裡求我原諒,你對她負責,說不定,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如果你再來騷擾我,我就報警。”
紀寒晟僵在原地,他想追,卻不敢再上前。
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都像自取其辱。
墨晚妍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紀寒晟站在原地很久。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的,隻有墨晚妍那句,“你的心太臟,我不敢要。”
原來人真的會被一句話掏空。
最後紀寒晟失魂落魄地走了,他再次回到那棟空的嚇人的彆墅,推開門,迎麵而來的是死一樣的寂靜。
玄關處還擺著她曾用過的拖鞋,陽台那把藤椅上搭著的薄毯也冇收。
他想起,曾經他下班晚,說彆等他的時候,一回家還是能看到那盞為他亮著的燈,以及躺在搖椅上熟睡的身影。
那時他就算再累再苦,看到她在等自己時,感覺一切都值了。
可他如今親手把她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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