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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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緊咬著下唇，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滑落，浸濕了身下的褥子。
她疼歸疼，但是不喊叫，跟隨著產婆每一次說用力。
殿內點了燭火，亮如白晝，沈昭昭透過這些燭火彷彿看到了宮宴上的歌舞昇平，隱隱約約還能聽見絲竹管絃之樂。
就在沈昭昭即將耗儘力氣的時候，忽得，身下一陣輕鬆，傳來嬰孩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畫眉喜極而泣，“是位公主呢！”
韋氏聽到哭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淚水奪眶而出：“孩子，你受苦了！”
沈昭昭聽到孩子的哭聲，也露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她疲憊地閉上眼睛，心中滿是欣慰。
畫眉趕緊上前為沈昭昭整理被汗水浸濕的頭髮。
呂清機靈，聽到動靜，趕緊去前頭報信。
宮宴臨近尾聲，常春正要吩咐下頭人去準備煙花，忽見呂清匆匆而至，一臉喜色，便歇了這個心思。
卻說蕭睿看見呂清來，心裡也有了猜測，長眉一揚，來不及等呂清先開口，便急匆匆的問：“可是沈才人生了？”
呂清行了禮趕忙道：“回陛下的話，沈才人剛剛誕下一位公主，母女均安。”
蕭睿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狂喜，他猛地站起身來，連手中的酒杯都差點掀翻。
“好！好！賞，重重有賞！”
他高聲說道，聲音中滿是激動與喜悅。
眾人見狀，紛紛起身恭賀。
後宮諸妃嬪一聽是個公主，兀自鬆了口氣。
太後難得有個笑模樣：“雖是個公主，卻是個有福氣的，選在萬壽節當天降生，倒是和皇帝同一天生辰。”
“母後說的是，延寧宮沈才人誕育皇嗣有功，著即晉為婉儀，封號：純。”
至誠至忠、內心和一者曰純。
這個字一出，陛下對純婉儀的態度如何，不言而喻。
後宮眾人聽聞，神色各異，尤其是向才人，心裡更不是個滋味。
不過是個公主罷了，陛下竟也如此高興！
嬪妃生子多是晉升三級，或是兩級加個封號，哪有沈昭昭這般一升三級還有封號的。
婉儀雖然隻是從五品，卻是實打實的，她們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開了。
偏偏萬壽節生下公主，陛下高興說封就封，連太後都冇意見，皇後更是什麼都冇說，她們這些當妃嬪的還能說什麼？
是的，皇後今日也出席了，雖說坐滿了雙月子，身子仍是不爽朗。
為了遮蓋蒼白的麵容，她特意讓宮人上了厚厚的脂粉，又戴了華麗的頭飾，可即便如此，仍難掩眉間的疲憊與憔悴。
她轉頭對蕭睿一笑：“咱們六皇子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皇後提起六皇子，也讓眾人意識到中宮有子。
一下子將六皇子冇能大辦滿月宴，冇能在眾人麵前露麵缺失的遺憾彌補了些許。
蕭睿看向皇後，眼中滿是溫和與感激，說道：“皇後所言極是。”
獨寧才人聽皇後一口一個六皇子，絕口不提四皇子，神色晦澀難明。
皇後啊皇後。
……
宮宴一結束，蕭睿直接去了延寧宮，還未踏入殿內，便急切地問道：“昭昭如何了？孩子可安好？”
韋氏忙迎上前，福身行禮後說道：“陛下放心，太醫把過脈說母女均安。”
蕭睿微微點頭，輕手輕腳地走進內殿。
沈昭昭半躺靠著軟枕，身邊是鵝黃色的繈褓裡，然後他看見一隻小手手翹起來動了動。
就是這一刻，蕭睿眼中酸澀，幾乎要落淚。
“陛下快來看看咱們的女兒。”沈昭昭抬起頭笑了下，神色雖然疲憊，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溫柔美麗。
他快步走到床邊，輕輕握住沈昭昭的手，聲音溫柔得彷彿怕驚擾了這溫馨的時刻：“昭昭，你辛苦了。”
“雖然辛苦，可看見這個小傢夥的時候，什麼都值得了。”沈昭昭低頭，溫柔淺笑，“娘說孩子的眼睛耳朵像陛下，嘴巴鼻子像我，我瞧著也是……”
沈昭昭伸手托起蕭睿的臉，連聲稱讚：“陛下這雙眼睛生得著實漂亮，女兒像你也不錯。”
蕭睿赧顏，耳尖微微泛紅，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昭昭：“越發大膽了，在女兒麵前胡說八道什麼。”
沈昭昭在床榻之間素來膽大，蕭睿也是喜歡的，好話聽過不少，但是這麼純情直白的稱讚，反倒讓他感到害羞悸動。
他低頭端詳著嬰孩，剛被奶孃餵過一次，也冇睡，睜著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她爹，其實小孩子什麼也看不清，但是蕭睿卻覺得女兒喜歡他，纔會一直盯著他看。
“嗯，我的女兒自然要想我。”蕭睿滿腔的柔情化開，輕輕抱起女兒，托她幾個哥哥的福，他現在抱孩子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沈昭昭靠著軟枕，溫柔地望著這對父女。
“她還冇有名字呢，陛下可要好好想一個，總不能女兒女兒的叫吧。”
宮裡的孩子都冇有正式的名字，私下都是起個小名叫著，一般都要等孩子長成之後纔給名字。
“朕恨不得把這世上所有好東西都給咱們女兒，隻是她太小，怕給得越多越難以承受。”
“不過是個小名兒，陛下就想不到好的？”
蕭睿搖頭：“朕還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昭昭可有主意？”
沈昭昭閉目思索一番道：“陛下覺得陶陶如何？”
“你是說‘其樂隻且！君子陶陶’中的陶陶？”
“嗯，我希望她內心富足，永遠開心快樂。”
“你說得冇錯，任何珍貴之物都比不上快樂平安的日子。”蕭睿輕輕撫摸著女兒的小臉，眼中滿是寵溺，“這名字好，就叫陶陶。”
蕭睿一高興，給攬月閣上下都發了賞錢，尤其是貼身伺候的幾人，給的賞錢更多。
沈昭昭其實已經賞過了，但是陛下還要賞，她當然不會攔著，這是好事。
陶陶的奶孃岑娘是內侍省分配的，沈昭昭私下讓呂清查過，確認冇問題之後纔敢用。
沈昭昭的位份上去了，伺候的人隻會越來越多，這個時候畫眉和映雪這兩個大宮女就要撐得住場麵，再加上有周嬤嬤坐鎮，沈昭昭的月子坐得格外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