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殯儀館派人來拉我的遺體的時候，周圍的群眾已經散開。
可我媽跟瘋了一樣，死死抱著我的遺體，不讓我離開。
繼兄和繼姐也在旁邊抹眼淚。
可見我媽又哭又鬨，把我的遺體折騰得不成的樣子，繼兄徹底怒了。
“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你這個殺人凶手！”
繼兄的聲音因為悲傷，嘶啞極了。
他喘著粗氣，眼淚唰唰地往下掉，
“丫丫活著的時候被你折磨，死了你也不讓她安寧嗎？”
他和繼姐上前猛地把我媽拉開，然後親手整理我淩亂的頭髮、衣服。
繼姐輕輕擦拭我身上的鮮血和嘔吐物，他們一點都不嫌棄。
我飄過去，看著繼姐機械地動作。
她的雙眼一片茫然，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怪我，都怪我。”
“要不是為了把保送名額讓給我，丫丫不會死...”
“嗚嗚...丫丫一定很痛吧..”
繼姐的肩膀絕望地垮了下來，聲音裡滿是心疼。
我在一旁聽著，心臟像是泡在冰水裡，酸脹得厲害。
我想上前安慰繼姐和繼兄，想要告訴他們，
我現在已經不痛了...
可是我的指尖，徑直穿過繼姐和繼兄的身體。
什麼...都握不住...
媽媽挺聽完繼兄繼姐的話，徹底繃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手，
狠狠對著自己的臉扇了下去。
一巴掌...
兩巴掌...
三巴掌...
媽媽的臉迅速腫了起來，血跡順著嘴角溢位。
可是在場冇有人阻止她，所有人都覺得她罪有應得。
“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是我魔怔，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兒...”
她慌亂地抓住繼兄繼姐的胳膊，幾乎要給他們跪下來，
“大川，蕊蕊，你們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怪我冇常識...如果我知道有毒，我真的不會逼丫丫喝的...”
繼兄猛地轉頭看向她，佈滿紅血色的眼眸裡冇有半點對她的感情。
“你再怎麼道歉有用嗎？我多想...躺在這裡的是是你！”
媽媽瞪大雙眼，大受打擊。
她又看向繼姐，聲音破碎，
“蕊蕊，你能不能理解我一點...我是為了你好，你爸說事業不行了，需要你考個好大學，能拉他一把...”
“我不得已才...”
“不需要！我不需要！”
繼姐突然崩潰似地低吼出聲。
“從小到大，我們一直都和你說的是不需要！”
“是你...非要把你自以為是的意願加在我們身上！”
繼姐抬眸，冷冷看著我媽。
我媽徹底崩潰了。
她失去了我，而她多年來犧牲我討好的對象也根本不領她的情。
她癱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麼，她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到繼父麵前，
“傅鑫！是你....是你欺騙我，是你讓我害死了我的女兒...”
她瘋狂著撲上去，想要撕咬繼父。
可繼父看著眼前這個瘋癲的女人，冷笑了一聲:
“是你親手把藥灌進你女兒的嘴裡的，與我無關！”
媽媽驚呆了，不敢相信眼前她討好了十多年的枕邊人竟然就這樣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她愣了半天。
可她剛想發出質問的時候，地下室外麵傳來一個男聲。
“請問，孔丫丫在家嗎？”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拿著公文包站在門口。